裴江的耳垂一片通红，他喉结滚动，轻声道：“我已经死过了。”

乔重思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松开手，下意识回道：“我知道。”

随即，两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乔重思拉开冷柜门，问道：“你吃什么？”

“黑森林蛋糕。”裴江转过身，垂下眼睛，看向冷柜。

“哦。”乔重思点了点头。

两人捧着盘子，排排坐在储藏间的地板上，安静地吃着蛋糕。

储藏间不算大，两人挤一挤的话，勉强能在地板上躺下。

裴江把外套解下，铺在地板上，看向乔重思。

乔重思咬了咬下唇，僵持几秒，这才道：“不用管我，你关灯就是。”

裴江歪了歪头。

乔重思蹙起眉：“关灯。”

裴江乖乖地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

储藏间骤然黑了下来。

裴江还没适应黑暗，半天也没听见乔重思的动作声，出声问道：“乔重思？”

乔重思的声音离得似乎有些远，从裴江头顶传来：“干嘛？”

适应了黑暗的裴江闻声抬头看去。

头顶天花板的花纹像是妖异的藤曼印记，裴江的视线搜寻一圈，在挂壁的木柜上找着了乔重思的身影。

感觉到裴江的视线，还在调整姿势的乔重思回头看他。

对上了一双幽绿色眼睛，裴江轻笑：“你睡那？”

“不行吗？”小猫形态的乔重思情绪要更加外放，不耐烦之意毫不收敛。

裴江笑着点头：“当然可以。”

两人没再说话，裴江整了整地上的外套，躺了下去。

听着乔重思平稳的呼吸声，裴江也睡了过去。

储藏间没有窗户，不过凭借着优良的生物钟，裴江准时在七点醒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睡得四仰八叉的乔重思，勾起嘴角，轻声拉开储藏间的木门，看向花店外面。

窗外天光大亮，时不时行人会有行人路过花店。

看似一切正常。

但也只是看似。

在裴江眼里，他们依旧是一群灯泡人，过来过去的。

乔重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跳下木柜，化作人形。

裴江回头看她。

乔重思困顿地嘟囔着：“今天有什么打算？”

“既然康姨说花店是安全的，”裴江笑着提议道，“我们还是不要轻易出门为好。”

乔重思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做事，这么保守了？”

裴江一怔，随即摇了摇头：“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激进是一种鲁莽。”

乔重思没有反驳，两人又分了些蛋糕，就着乔康珍藏在柜子里花茶，解决了早餐。

两人在花店里又待了一个上午，裴江倒还坐的住，乔重思却有些焦躁不安。

在她忍不住吃第三块蛋糕的时候，裴江拉住她的手腕。

“要不我们还是出去找找线索，天黑前回来就是。”

他的声音带着轻哄，乔重思却没有被安抚到，她看着裴江的双眼，按捺住答应的冲动，缓缓摇了摇头。

裴江一怔，随即问道：“不去吗？”

“康姨出事本就在意料之外，”乔重思的声音干涩，“我不能保证我们不会是第二个意外。”

裴江没有搭话，他看着乔重思，好一会才道：“可你很担心。”

乔重思没有否认，她微微颔首：“但我不能再惹麻烦，让更多人担心。”

裴江看着她。

乔重思低下头：“周琼一定知道我不是乔瑁，但她没有点破，只有这样，才会有人来救你，救我们，这种情况下，再添乱就是坏蛋了。”

裴江眨了眨眼，有些无措。

乔重思叹了口气：“康姨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总会有自己的自保手段，虽然我很着急，也很内疚——”

她抬眼，看向裴江，继续道：“但，我没有自保手段，所以如果真的出去，说不定到时候就是康姨得想法子救我了。”

两人视线相对，裴江忽然笑起来。

乔重思蹙起眉：“你笑什么？”

裴江摇了摇头：“没什么。”

就是觉得心跳得好快。

裴江松开手：“你去吃吧。”

乔重思盯着他看了一会，虽然觉得古怪，但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只好抬脚往储藏间走去。

裴江看着她的背影，缓缓地输出一口气。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乔重思。”他道。

乔重思回头看他。

对上乔重思的眼神，裴江又忽然卡住了。

叫了自己又半天不说话，乔重思鼓着气，赏了他一个白眼，走进了储藏间。

裴江喉结滚动，随后垂下头，叹了口气。

电话铃声打破了花店宁静和谐的氛围，乔重思放下手里的盘子，从储藏间探出头，看向裴江。

裴江蹙起眉，站起身。

两人朝着放着电话的桌子走去。

裴江刚要伸手，乔重思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

裴江看向她。

乔重思凝重着眉眼，轻声道：“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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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