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这里是温馨花店。”

乔重思稳住心神，学着乔康那样，一板一眼地问好。

裴江凑了过来，两人屏住呼吸。

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声音机械而模糊：“我想要一束，能起死回生的，花束——”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嘈杂的噪音。

乔重思对花店的业务可谓是一窍不通，她抿住唇，脑子飞速运转。

裴江直起身子，视线环顾一周，就近在桌上翻找起来。

桌子上那本摇摇欲坠的《花朵的语言》随着他的动作掉了下去，乔重思闻声看去。

两人同时伸手，抽出书里夹着，随着掉落而露出一个角的薄纸——温馨花店店长指南。

乔重思呼吸一滞。

裴江一目十行地看去。

“您的预算是多少呢？”乔重思听见电话另一头不耐烦地敲击声，连忙接话道。

“……”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声音。

乔重思的心脏骤然剧烈跳动起来。

说错话了。

是哪里？哪里说错了？

她试图找出漏洞，最好能及时圆回话题。

但，那边的声音急促而兴奋，他尖叫起来。

乔重思将电话拉远，刺耳的声音几乎穿破电话，响彻花店。

裴江转头看向乔重思，连忙接过电话。

两人对视，裴江轻声问道：“没事吧？”

乔重思脸色不大好看：“……不一定。”

“你在温馨花店吗？”尖叫声过后，是那人热烈的问话，声音尖锐到几乎变形。

乔重思没有说话。

两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声。

“你在花店里吗？”声音突兀到，那人几乎是要从电话里爬出来那般。

他不等乔重思的回答，又一次问道：“你在花店里吗？”

乔重思的神经紧绷到极致。

恍惚间，她的耳边响起乔康的声音。

“我的客户，不是死人。”

根本，就没有起死回生花束。

另一头，一直没有得到乔重思回复的那人忽然笑了出来：“你默认了。”

乔重思一把夺过裴江手里的电话，她强压着慌乱，冷声道：“温馨花店，不接待死人。”

“……”那边骤然安静下来。

乔重思咬住下唇，这个时候就是比谁更强势。

“……谁，谁死——”

见他还想狡辩，乔重思随即打断。

“祝您死得愉快。”

说罢，乔重思重重地扣下电话。

花店里安静下来，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乔重思从裴江手里拿过那张规则纸。

纸上的规则不多，规则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价目表。

【温馨花店店主指南】

【温馨花店，只为生者服务】

【认为自己是生者的人，即为生者，认为自己死了的生者则为死者】

【店主不可拒绝生者订单】

【花店每天至多只接三单】

【不要给花浇水，不要为花施肥，花朵会自由生长，请不要干扰】

【摘花前请询问花朵意见，花朵不会拒绝生者的订单】

【店主送单期间遭遇任何意外，店主都不受任何伤害】

【店主可将花店托管给他人，但至多可离开一周，花店将于一周后召回店主】

【店主三日不在店内，则默认花店处于托管模式】

【托管模式下，花店不再提供保护】

【店主签名： 乔康】

乔重思的脸色有些复杂。

她一时间不知道是应该开心康姨不会出事了，还是该忐忑马上出事的就会是自己。

按理算，今天算店主不在店内的第二天。

明天之后，花店不会再给自己和裴江提供任何保护。

她抬眼，与裴江四目相对。

裴江耸了耸肩：“往好处想，至少我们，多活了三天？”

乔重思没搭话，她收起这张纸，摇了摇头。

好一会，她轻声道：“再找找。”

裴江看向她。

“完全没有生路的怪谈不合规范，无法成立，”乔重思长舒一口气，试图调整心态，“所以，再找找，说不定——”

“会有店员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