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好，周围的高楼建筑渐渐变低变稀，绿色的植被茂密起来，车队已出了市中心，进入开发区。

灿烂的阳光洒向大地，让大地的起伏与沙粒清晰可见。

远处，一栋废弃烂尾楼慢慢映入眼帘。楼体整体呈灰色，因为长时间无人居住，每层楼的玻璃窗已破裂不堪，墙体因潮湿爬满了纹路，长满了霉斑。

这里无人，本应宁静，但此时却被阵阵警笛包围，显得异常热闹、吵杂。

靠近烂尾楼下的一角，那处已被提前赶到的技侦用警戒线围了起来。

警车待稳，刘宇奇推门下车，随意扫视一番，道：“现场是什么情况？”

现场人很多，但却不混乱，一切都井然有序。警戒线内，技侦与法医各司其职，标明记录下一切可疑之物。

中间的尸体已不成人形，与其说是人类的身体，不如说是一滩烂肉。

尸体面部朝下，两前肢弯折成一个可怕的角度，已没有任何手臂的形貌可言。周围一片腥红，浸入地底的血水已然发黑，这种场面，完全可以让人想象到血液肆意飞溅的悲惨情景。

从现场来看，死者是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

“刘队，”在现场起指导作用的闻旭闻声赶来，“目前依尸体的形态来看，死者为女性，初步判定死因是从高处落下，并且在落地时意识清醒。”

“我已经让几名兄弟上楼了，从上到下每层依次搜查，估计马上就能有发现。”

“刘队！”此时，恰好有两名技侦从烂尾楼侧的通道跑出，前面那个手里提着证物袋，气喘吁吁地朝这边奔来。

“刘队，”技侦将证物袋交给刘宇奇，“这栋楼没有电梯，一共十层，最顶层是个天台，我们在上面发现了这个，设备很新，应该是死者留下的。”

刘宇奇接过证物袋一看，是一部智能手机和一个手机支架，手机还套着个年轻女孩喜欢的毛绒猫咪手机壳。

“拿去处理一下，”刘宇奇道，“提取手机内的有用信息，包括外部留有的指纹与DNA，尽快确认死者身份。”

“是！”技侦接回证物袋，立马奔向远处。

“奇了怪了，”闻旭有些不解，“死者为什么要留一个手机在楼顶，还带个支架？”

“刘队！”此时，又有一名警员奔来，语气极其激动，“上热搜了！”

“什么上热搜了？”刘宇奇拦下他。

“刘队您不上网的吗？”警员掏出自己的手机，“您看！”

警员打开一个大众社交软件，点击搜索框，框下立刻弹出一个排行榜。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行惊心动魄的文字：白衣女子直播跳楼，表演骇人一幕。

点击进入，出现一个视频，点赞转发量已然破万。

那是一段手机录屏视频，内容是本社交软件的直播界面。一位白衣女子背对镜头，在无数弹幕的涌出之下，一步一步靠近天台边缘，在停顿片刻之后，突然迈出一步，身体下落，发梢擦过楼面，整个人消失不见。

视频就此结束，刘宇奇看得发愣，“这是什么时候播的？”

“直播界面上有显示，昨夜四点左右，整个直播过程不超过半小时。”警员回答。

“直播人数五万加啊！”闻旭一脸震惊，“当时为什么没人报警？”

“这种情况很正常，”警员解释道，“大部分观众会认为这是剧情演绎，只是一种搏人眼球的手段，目的是为了丰富直播内容，得到观众的打赏。就算途中有人意识到不对劲，也不会想要给自己找麻烦，以免引祸上身。”

“有道理。”刘宇奇点点头，他虽然不是很了解网上的各种操作，但以旁观者的身份来看，这种心理分析，他完全赞同。

“立马联系网警，找到完整的直播视频，确认直播者的身份，与死者身份作对比，看看是否能对上。再联系这个社交平台的负责人，让他们想办法消匿视频，把热搜压下来，封闭一切转发途径。”

“明白刘队，我这就去办。”警员应声答道。

“闻旭，”刘宇奇转身，“你带于川一起，和我再去看看尸体。”

“哎，好！”闻旭一手搭上在旁一直默默跟着的于川，向自己身边拉了一些距离，走吧小子，哥带你！”

“那啥，我……”

“哎呀别怕！人生嘛，总得有个第一次，见多了，就习惯了。”闻旭将于川搂得更紧了。

于川不自在地朝尸体方向走去，心中莫名觉得别扭。

倒也不是因为没见过而感到害怕，是因为回想见过的，自己好像从未以现在的身份和角度去看过。

……

远处，车轮碾地，发出声响，放眼望去，是一排黑色车。

听到动静，闻旭闻声而望，随后一脸疑惑：“奇怪，那不是市局的车吗？”

“市局？”听闻旭这么一说，不由回想起昨夜的经历，心中一颤。

“市局刑侦支队正支队长，要是没记错的话，于川昨夜看到过这样一行字。

“对啊，乔州市公安局。”闻旭说道，“这里是我们南区分局的管辖区，没想到市局会过来插手这个案子。”他再次细细打量起来，“可能是因为事情闹上了热搜，影响性比较大吧。唉，市局就是好啊，下地装备那么齐全，就连警车配置都那么高……”

这时，车队待稳，领头那辆的车门被打开，从上面下来两个人，后边的警车也陆续打开车门，下来一些便衣刑警，跟着先前两人，前往尸体方向。

领头的那个人，于川只需一眼便可认出，是楚明生。

他穿着一件纯白T恤，下身是宽松的浅色牛仔裤，腕戴一个简约风手表，额前碎发全用发胶定型，配上那张玩世不恭的脸，毫不夸张地说，显得有些神气。

楚明生旁边跟着一名年轻的小刑警，步伐匆匆，干劲十足。

“嘿，”闻旭一声将于川叫回神，“小于，你盯着那群人看啥呢？”

“啊？哦，没啥，就是有点好奇……”于川收回视线。

“好奇啥？”闻旭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好奇他们队里的那个队长是不是？唉，也难怪你会好奇，虽然比我差点，但毕竟人家长相出众。”

“哦，见想法被闻旭点破，于川也干脆不装了，“这么年轻就能当上二级警督？”

“哎呀小于，哥跟你说，你可千万别想着去招惹他，”闻旭凑得更近了，“这哥们姓楚，你知道是哪个楚吗？市局的正局长，也姓楚。”

他接着道：“现代社会，高层对我们这些执法人员的审查是非常严格的，什么关系户官二代，根本不存在。你想想，警察世家，功勋累累，年纪轻轻就能坐上这个位置的，定有过人之处。总之，和他不能做敌，只能是友。”

“哦，这样啊，那他还挺厉害的。”听完闻旭的陈述，口里说着称赞之语，脸上的神情却无丝毫起伏，仿佛早已见怪不怪。

“对了对了，”闻旭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这位楚队长在我们警察界还是很出名的，有的甚至未见其人，先闻其名。”

“平时随意，遇事较真，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八面玲珑交友江湖人脉造实力哥。”

一时间，于川被这个拥有整整二十一个形容字的绰号吓了一跳。

“好了，不能再扯了。”闻旭打算结束聊天，“再扯下去刘队嘴里的机关枪要装弹了。”他拉上于川。

“等等，”于川仍在观望，见势不对，只见远处的楚明生抬手一挥，身后的一行人便有序散开，应是领了个自的任务，而他自己，带着身旁的“小跟班”，直奔尸体位置。

“那人去找刘队了。”于川拽住闻旭，压低声音道。

“他当然得去找刘队，刘队是我们队里的老大，在这他说的算，市局要插手，怎么说也得先跟他打声招呼。”闻旭不明白于川的用意，但还是停下步子。

“我知道，就是想看看他要干什么。”于川解释道。

对于昨天夜里所发生的事而言，这位楚队长显然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况且陈处没赏给他什么好脸色，他现在肯定火气大得很，还是能避则避吧。

………

与此同时，刘宇奇正打量着那血肉模糊的尸体。

“刘队，”法医上前来作工作报告，“尸体周围基本没有什么可疑之物，他杀还是自杀也不好下定论，需要进一步尸检，目前来看，直接死因是坠楼。”

“嗯，知道了，”刘宇奇轻轻点头，“那而直播很奇怪，存在的疑点很多，我不信现在的年轻人都爱玩直播自杀，尸检流程务必严谨，不可忽略任何细节。”

“明白，”法医回应道，“现面基本上也就这样了，我们会留人在搜索范围内继续勘察，看看是否能捕捉到一些可疑痕迹和DNA残留，尸体可以叫人先搬到车上去了。”他转身，摘下口罩，准备找人来搬尸体。

“等一下，”刘宇奇突然道，“我正在带一个新人，让他来瞧瞧尸体，学学经验，顺便把尸体搬了，得吃点苦。”

“哦，好，刘队，你来安排吧。”

“闻旭，于川，你们俩……哎，人呢？”刘宇奇转身，却发现自己身后根本无人影。

“跑哪去了？”刘宇奇四下张望，要找的人没找到，却被远处迎自己而来的两身影吸引了注意，再一看周围，现场好像变得更热闹了，几辆黑色官配警车停在不怎么显眼的角落，还是能被一眼看到。

“市局？”刘宇奇心中疑惑，只见那两人越走越近。

……

“刘队长吧，您好，”楚明生靠近刘宇奇，伸出一只手，“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正支队长，这是我的证件。”他的另一只手亮出警察证。

“哦，楚队长……”刘宇奇握上楚明生的手，眼睛盯着警察证，动作明显有些迟疑。

对于刘宇奇而言，他虽然没有和市局的这位队长打过交道，但肯定是有所耳闻的。听说楚队长很年轻，才貌双全，却也没想到会这么年轻，从客观角度来看，怎么都像个“花瓶”，这回不清自来，少说心里都会有些不悦。

“市局的人来干什么，这里不是南区分局的管辖区吗？”握完手，刘宇奇便表明了心中的疑惑和态度。

“刘队长不用担心，我们这些吃铁饭碗的都是奉命行事，上级安排的任务不得不做，绝对没有抢功的意思。”楚明生的笑容随和，同时缩手一拍身旁年轻人的背。

“江铭。”

“楚队，我在！”江小警官一激灵，随后立马心领神会。

“是这样的刘队长，”江铭站出，向刘宇奇敬了一礼，“按理说，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案件性质，这事都不该由我们市局管，因为死亡人数不多，恶劣程度不高。但我们这次插手的原因，是因为这个……”

江铭掏出手机，打开屏幕，放出那段大火的直播录屏。

“因为视频上了热搜，对社会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为了尽快平复躁动，上级给我们乔州市公安系统下了压力，必须调动大量资源。”江铭解释道。

“哦……我能理解。”刘宇奇嘴里这么说着，可表情却将信将疑。

“刘大队长放心吧，”楚明生早就看清了他的顾虑，“这个案子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绝不会过多地干预，同时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去认真对待，其实就是两队联手，图个效率。”

刘宇奇其实不是怕市局抢功，而是怀疑楚明生的办案能力，虽然年龄不可以去决定能力，但可以去决定经验。不过以貌取人固不可行，再加上职之等级的差异，刘宇奇只能暂时先压下顾虑，以任务为重。

“楚队长不妨先去看看尸体吧。”刘宇奇道。

“当然，”楚明生倾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刘队长也一起吧，我怎么说也是个晚辈，还需要前辈指导。”

“对对对，楚队，我们尸体还没见到呢！”江铭很激动。

几人向前，来到了尸体前方。

楚明生默默注视着地上的一滩血肉。

“根据我们队法医的初步判定，死者是从高处坠下，四肢与头部损伤严重，可能为自杀，不过也不排除他杀的可能。”

“应该说是自杀的可能性极小。”楚明生突然打断。

刘宇奇一愕。

“不好意思啊刘队长，”楚明生一笑，“我的意思是，这个人应该是他杀。”

“那个直播我在网上看过一部分，死者从天台跳下，网友们疯狂刷弹幕，随后直播结束。”楚明生解释道，“在这个平台上直播是不可以定时的，若想要结束直播，就必须有人在后台操作，确认退出。简而言之，就是现场还有其他人在。”

“其他人？”刘宇奇不解，“可死者确实是自己跳下去的。”

“那刘队长觉得，怂恿他人自杀，算不算谋杀？”楚明生反问。

“这种情况下，那人确实应该负刑事责任。”刘宇奇不反对，“但也不确定是不是想请人帮忙记录自己死亡的过程。”

“当然，只不过几乎没这个可能。”楚明生分析，“我们分两种情况，一是请熟人帮忙，一般熟人会强烈反对，并想办法制止死者的行为。二是请陌生人帮忙，不过这也不可能，因为没有人会因为一个不认识的人引祸上身。”

“综上，这个助手就只可能是熟人，且对死者怀恨在心，既然如此，这个人为何不能成为凶手呢？”楚明生最后总结。

“有道理……”此时，刘宇奇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年轻的刑警队长有点本事。

“先把尸体搬回去，剩下的交给法医，尽快确定死者的身份，从而调查死者的人际关系。另外，现场勘察也得下功夫，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找到死者的手机，凶手不可能蠢到用自己的手机和账号直播，提取上面的DNA与指纹残留。”楚明生迈步向前。

“我需要完整的直播录屏，江铭，你去联系一下市局的技侦，让他们想办法，完事后发我手机上。”楚明生接着吩咐。

“收到，楚队！”江铭掏出手机，开始疯狂打字。

“好了，我的工作都安排完了，接下来的事也不好过多干涉，验尸的工作就交给刘队长你们分局了，相信分局的法医有能力胜任。”楚明生望向刘宇奇。

刘宇奇不禁在心中感叹，楚明生的分析极有条理，就连之前在现面发现的线索，在没有提前得知的情况下，楚明生也能全部说中。

“行，我去叫人搬尸体。”刘宇奇对楚明生多了两分佩服。“闻旭，于川！你俩躲那么远干嘛呢？”他突然转身。

远处的两人一惊。

于川没有想到刘宇奇会突然喊自己名字，眼睛不由向楚明生身上望去，希望他还没反应过来。

但万事不可能都如意，于川可以看出，在听到刘宇奇喊话的一瞬间，楚明生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转头，顺声而望。

于川来不及反应，就在眼神相对的一瞬间，他猛然转头回避。

可是已经迟了。

“哎哟，”只见楚明生双眉一挑，“差点忘了，市南区分局，我一个熟人在这。”

“啊啊，什么熟人？”江铭一边埋头打字一边问道，“楚队，我们与南区分局来往不多，没想到你在这儿也朋友啊，早说啊，说不定还能与分局的兄弟们搞好关系呢。”

“算不上朋友，有过一面之缘而已。”楚明生说着，心中却想着“真是冤家路窄”。

“你们俩个别愣着，快点过来！”刘宇奇又喊了一声。

“走了小于，该做苦力了。”闻旭拽了一把于川。

“那啥，”于川挣开闻旭的手，“我有点拉肚子，就不去了，你去给刘队说一声。”他转身欲跑，不料又被拉了回来。

“小于，你可别想溜，”闻旭抓住于川的双肩，“这搬尸体有什么好怕的？你闻哥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习惯就好了。俗话说得对，当外勤刑警哪有不疯的？”

于川自知无法脱身，被连拉带扯地往前送，只好默默偏头。

终于，于川还是被送上了“刑场”。

“于川，闻旭，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市局的刑侦队长，楚队长。”见人到齐，刘宇奇道。

“楚队长，我是闻旭，叫我小闻就好。”闻旭微微颔首。

于川却是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眼神闪躲。

“这位是……”见于川这副姿态，楚明生也猜出了他的内心，既然于川不愿与自己相认，他也配合着演起了戏。

“哦，他是我们队里新来的，挺能干，就是话少。于川，这是楚队长。”刘宇奇提醒。

“楚、楚队……”见此情形，于川只好揣着明白装糊涂。

“小于是吧，”楚明生假意微笑，“不错，我很欣赏你，不会向权威低头，想必以后决不会靠权力办事，未来可期。”

“……”于川心中暗骂，这小子分明是在阴阳自己。

虽然觉得楚明生的夸赞有些不合时机，但刘宇奇倒是没有听出什么别的意思，回笑道：“还需多培养，还需多培养。”随后，他吩咐道：“你们去帮法医搬尸体吧。”

此时，尸体已被用白布盖上，法医们也已将架子准备好。

“小心一点，尸体已损伤严重，不能再造成二次伤害。”一旁的法医嘱咐道。

“好咧！”闻旭撸起袖子，向前走去，“小于，来，我负责头，你负责脚，咱俩一起发力啊！”

于川默默走到尸体边，戴上手套，蹲下身，双手托住那不成形的脚。

“一，二，三！”两人齐力抬起尸体，小心翼翼地放在架子上，而后，又抬起架子，跟着法医朝运尸车的方向走去。

在此期间，楚明生正与刘宇奇交谈，声音特别大，故意想让谁听见似的。

“刘队长，已经大中午了，现面基本上也差不多了，你和手下们都休息休息，吃顿饭，歇口气。”

“我不累，”刘宇奇说这话，“不过肚子确实饿了。”

“那正好，我还有很多案件细节不了解，初次见面，我请刘队长吃顿饭，顺便详细讨论一下案情。”

“哦，行啊。”刘宇奇毫不推辞，也确实想与楚明生多交流交流。

“江铭，去订餐厅！”楚明生立马吩咐，“对了刘队长，你也可以带个手下一起去，我看小于就不错。”他故意往于川那边瞟。

不出所料，于川听到这话后，身体猛然一震，脚下不稳。

“哎，小警察同志。”法医一把扶住于川，“慢点啊，小心尸体。”

“别害怕啊小于，”闻旭在前面喊道，“这人都死透了，不会诈尸的。”

“刘队觉得怎么样？”楚明生又故意加大音量。

“我觉得行。”刘宇奇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想于川跟着，也能自我提升一下。

听到对话后，原本已将尸体搬上车的于川差点摔一跤。

“于川，见完事，刘宇奇喊道，“快点过来！”

“快去啊小于，刘队叫你呢。”见于川站在那不动，闻旭推了推他，“楚队长要请你吃饭，这可是千年难遇的好机会，咱们刘队也是想把机会留给新人。”

于川很为难：“这么好的机会，我去岂不是浪费？要不你去……”

“说啥呢小于？”闻旭连连摆手，“人家楚队长点名要你呢，想必一定是看到了你身上的闪光之处。我就不去了，我还得回局里做苦力。”

于川实在没策，只好上前，走到刘宇奇身侧，偏头，不敢直视一旁楚明生的眼睛，“刘，刘队……”

突然，于川感到两肩一沉，转头一看，楚明生居然极其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小于警官，坐我的车吧，江铭，餐厅订好没？”楚明生语气上扬，只管说话。

“早定好了楚队，老地方。”江铭回答。

于川一激灵，被揽着往前走，去参加一场“鸿门宴”。

待到黑色警车前，于川肩上的大手才缓缓拿开，楚明生绕到车的另一边，备开了。

于川见势，移步到车后座，想与楚明生保持距离。

“你坐副驾。”楚明生低沉地说了一句。

楚：这么快就“破镜重圆”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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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