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礼去了体育器械室后面比较隐蔽的树从，掏出了烟和打火机，烟瘾什么时候这么大了？自己也不清楚。

平常几乎不抽烟，只是脸上的灼热实在让人难以忽视，只希望吐出的白烟能顺便带走那一丝沉闷。

一阵脚步声。

景礼不惊讶来的人是谁，他确定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个位置，就算有老师来了，优等生的免死金牌还能免于一难。

“老烟民，景礼你的肺会黑掉。”

景礼转过脸，又吸了一口烟：“那你全身都黑了。”

林听刚准备勾上景礼的肩膀，手被景礼脸上的一抹红吓得停在半空中。

“卧槽，你脸怎么了？你跟人打架了？打过没？”

“我爸。”

“啊……”

林听知道的，初中家长会就见识过这个眉头像是锁在一起的人，更何况，这学期他还来学校当老师了。

“没事，他这次打的比上次轻多了，我下次考好点就没事了。”见林听有些为难的表情，景礼率先开口。

“你快别说了，烟灭了回班拿水杯敷下。”林听抢过烟头，往墙上摁灭了它，随后扔进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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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好身上没有烟味两人进了班，朱微已经到了班上，自然是听说了刚才发现的事，可眼见着上课铃快响了，朱微只叹了口气，对景礼说：“你先去医务室，校医可能不在，我找个同学跟你一起去，让他帮你找找。”

林听听完立马举起了手：“我！我可以。”

“首先排除你，放你出去干嘛？逃课吗？”朱微挥手打断林听，环视起来。

“老师，我自己没问题。”景礼不想和林听之外的人多说话了，赶紧开口。

朱微没听见似的，抬抬下巴指了指夏奕安：“夏奕安，你成绩好，漏听一点也没关系，你去吧。”

夏奕安起身走向景礼，使了使眼色要他出门。不知怎么的，景礼反而舒了口气，还好不是话多的男同学或者总是尴尬对视的女同学。

叶子依旧会掉下来，阳光蓦然间褪去身前的云，开始漏出一点光，照向头顶的黄叶红叶时投影出淡淡的光斑，两人都旁若无人地走着。

看着身边比自己矮些的人，景礼觉得很有意思，这是他第一次观察一个比自己矮的人，平常很少有人能站在他身边，就算有，也是宋芷墨那样活波的女孩子，似乎找不到观察的机会。斜前方那颗翘起几撮头发的后脑勺出现在身侧，和想象中一样的偏淡发色，和记忆里重合的微卷发丝。

教学楼间隔不远，医务室就在器械室旁边。景礼敲敲门，校医没有像朱微说的那样不在校医室，反而很快便开了门。

“景礼啊，我从没见你来过呢，你打架了？脸上怎么回事啊？快进来。”

景礼进了医务室，夏奕安的步子停在外面，“景礼同学，我在外面帮你拿着外套吧。”

景礼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这么说，脸上的伤和外套有关系吗？但是他既然都伸出了手，虽然不知道理由是什么，但是拒绝的话一定会很尴尬。

他递过外套，顺手叠了叠，夏奕安接过后便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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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不算严重，校医抹了点药膏，贴上一个大点的创口贴后嘱咐几句就让他出去了，景礼开门便看见在旁边拿着衣服的夏奕安。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谢谢。”

景礼穿上外套往回走，夏奕安说道：“你外套上好像有点烟味，带到密闭空间的话会被知道的吧。”

诶？景礼还以为刚刚的味道已经散干净了，校医和班主任很熟，如果穿着带烟味的衣服进去的话……

该说幸好吗？

“谢谢。”景礼抬起袖子闻闻，没有预想中残留的烟味，倒是有一股淡淡的橙子与薄荷交织的味道。

“抱歉，刚刚用提神水在你衣服边绕了几圈，不过一滴都没有沾到，不喜欢的话拍拍就散了。”

景礼微微侧头，眼里多了一丝肯定，这家伙，为什么帮我？景礼想。

他摇摇头，说：“很好闻，谢谢你。”

俩人回了班，脸颊骇人的红被遮住，班里的眼神逐渐收了回去，宋芷墨见他回来，赶忙回头，蹙起的眉里大多是担心，林听见她看过来，忍不住犯贱，他把拳头悬空在景礼没受伤的脸边，作势要打上去，宋芷墨觉得他幼稚，比了一个中指。

接下来的几节课，景礼都趴在桌上，脸上已经没有灼烧感了，至于为什么要趴在桌上，或许是因为橙子和薄荷的味道很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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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是朱磊的，走来走去晃的人心烦，景礼展开皱巴巴的化学试卷，林听凑上来，砸砸嘴：“啧啧，你爸这次真够狠的，到底多少分啊闹成这样？”景礼把手里那团东西翻了个面：“六十八。”林听看看自己的卷子，三十七，对方撤回了一个林听。

“来来，听好了，”朱磊的大嗓门让所有人抬起头来，“你们也看到了，最近咱们班成绩下滑严重，我刚才呢，也是忧心忡忡，我突然想到隔壁班的成绩为什么在提升呢？年级前五里有三个都是他们班的，咱们班只有两个，你们不想超过他们吗？同学们？”

一阵不太情愿的回应此起彼伏，林听看向远处和他一样成绩烂的崔锡元，笑嘻嘻地朝对方比口型：“你不想超过吗嘿嘿嘿？嗯？”“超你二爷爷嘿嘿嘿。”

“不想超过他们吗？！”

看着朱磊随着情绪激昂起伏的啤酒肚，景礼只是想笑，班上同学吓了一跳，提高了点音量回复：“想...～”

“没错，我决定，今后我们采取和他们一样的方法---PK制！这不是抄袭模仿啊，这是借鉴，你们一定搞清楚，我们和隔壁班是一条绳上的……不对，不能这么说，总之，我们都代表的是三中，这是为了学校的荣誉，学校的尊严，不过略有不同的是，他们是两人一小组，四人一大组，四人排名相近，而我们呢，四人一大组里，有两个学习好的，两个稍微落后的，同学们互帮互助，很快我们的平均分就会上去了。”

班里埋怨声隐隐作响，崔锡元嘀咕的一句“邪恶的优等生……”在其他声音中脱颖而出，朱磊瞬间快步走到他面前，“你说什么！”崔锡元连忙往后缩，找补道：“我...我说真佩服优等生。”

朱磊露出满意的笑，拍拍崔锡元的头：“不错，非常有干劲，老师会采纳你的心声的！”

林听快要憋出内伤，景礼也别过头偷笑。

“非常好，”朱磊又大摇大摆走上讲台，“我现在就把名单告诉大家，把东西都收好，明天早上，我们直接把位置换一换，更方便大家交流嘛。”听到“位置”两个字，埋怨声更大了，景礼挠挠头，毕竟换了位置就又得跟其他同学有更多的交流，很麻烦。“Oh，No！”林听抱着景礼的椅背叫道，“不要啊，你走了我抄谁的作业啊。”

朱磊把成绩单投屏到白板，清清嗓子：“我们班上的年级第一和第五，夏奕安景礼为对手，崔锡元，你和刘茜，你们四个一组。”刘茜和宋芷墨是同桌，听到景礼名字后有刘茜时发出羡慕的哼哼声，“班上的第三名，我看看……”

景礼看向夏奕安，没料到的是夏奕安也正好回头，粉色天空映射到夏奕安的眸子里，一股难言的感觉涌上景礼的眼睛，话说，教室里为什么会有橙子薄荷味儿？

放学铃终于响了，朱磊大声说：“先别走，把位置换好得了，免得明天早自习因为纪律问题被扣分。”景礼收好抽屉的东西朝夏奕安的位置走去，夏奕安身边位置空了出来，原先的同桌已经清空了座位换去了别处，景礼拉开椅子坐下，朝夏奕安点点头，夏奕安也点点头：“你好。”

……

景礼有些不解，怎么感觉最近夏奕安的存在感出奇的高？食堂，医务室，现在居然成了同桌？

夏奕安别过头，怎么感觉最近景礼的存在感突然变高了？公园，被打，现在居然成了同桌？

俩人不约而同扭过头，一个看向窗外一个看向不知道什么地方，景礼还在思考这个问题，为什么会经常注意到夏奕安？怪别扭的。

崔锡元放下书包坐在景礼前面，转身想打招呼，看着后头俩人谁也不说话，“嗯，他们关系好像不太好，果然是邪恶的优等生，我已经闻到火药味了。”他心想。但他知道景礼和林听关系好，也有过几次接触，觉得他没心眼，很好相处。

“大佬们你们好呀，哇，我还是第一次和你们离这么近，以后一段时间我们都要坐前后桌了，嘿嘿，我成绩不好，但是我喜欢打篮球，如果你们打篮球缺人，可以找我哟，你们知道我哪一门最差吗？答案是生物，我觉得特别特别难学……”

景礼平静看着他，尽量露出一个友善的表情，尽管崔锡元觉得他的脸是因为中午那一巴掌才笑的这么僵的。“嗨，我坐这里了，可以吗？”刘茜也来了，景礼抬眼看她，戴着眼镜，看起来成绩很好的样子，其实居然不咋地吗？“可以可以，坐下吧。”夏奕安答。

夏奕安的东西已经收个精光，像是时刻准备冲出教室，景礼纳了闷儿，他急着回去干嘛呢？学习？也太卷了吧，出去玩？他可不像有朋友的样子。

班里还有收东西慢的同学，闹哄哄的，朱磊就这样撑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同学们，应该是要等所有人安定下来才放行。崔锡元的嘴一直没停，他已经把自己各科的成绩全部说了一遍，现在依旧没有停下的迹象，夏奕安应着，但景礼看到他抖个不停的腿，问：“你着急回家吗？”“啊，没有，我有别的事儿。”“这样啊，看你很着急的样子。”“有点。”和夏奕安对上话他才有机会端详起夏奕安的长相：

眉尾似乎一直都是朝下的，和情绪没有太大关系，只是显得他很丧，发丝的颜色真的很浅，比起自己的黑色头发，夏奕安的头发像是卡布奇诺的颜色，还有微微的自然卷，皮肤很白，手很纤细，鼻梁挺，鼻头微微翘起，眼睛，一单一双，耳廓……等等，这是耳钉吗？我靠，怎么这么多耳钉？

发丝微微覆盖耳朵，耳廓与耳垂之间甚至没有空隙，耳饰倒是都很朴素，有几个甚至难以察觉。

夏奕安回应着刘茜，两只手摸摸耳朵边的头发，让发丝覆盖的面积再大些。

景礼觉得还是不要问了，不想让人知道的事被别人点出来，也是够差劲的。

景礼猜的没错，朱磊刚发表完自己慷慨激昂的一番话，夏奕安第一个冲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