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7.5分

林郁禾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个下午。拿到小升初成绩的那一刻，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个下午。

总分比预估低了7.5分。不是某一科考砸了。翻到小分——英语2.5，政治2，科学3。7.5分，均匀地摊在三张卷子上。英语阅读多错了一道完形填空，政治辨析题少写了一个得分点，科学实验题步骤不够规范。

不是大失误。是那种“考完对答案才想起来”的懊恼。每一科都差了一点点。

妈妈在客厅打电话，语气里压着失望：“……对，发挥不太好……英语、政治、科学，每一科都差一点……嗯，能上，就是排名……”

林郁禾把脸埋进枕头里。她不在乎排名。她在乎的是——能不能和顾若涵分到一个班。

这个念头很蠢。她们甚至还不算认识。

只是六年级的时候，两个学校的联考，她在考场外面看到过顾若涵一次。那个人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照在她侧脸上。周围有人在打闹，她头都没抬。

林郁禾当时就想：我想和她一起上学。

然后小升初就考砸了。7.5分，不多不少，刚好把她从“稳妥”推到“边缘”。

开学那天，林郁禾走进教室，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顾若涵在哪一班，甚至不知道她会不会来这所学校。名单贴在墙上，她挤过去看，从第一名开始往下找——

没有。没有。没有。

她几乎要放弃了。然后在名单的最后几行，看到了两个挨在一起的名字。

林郁禾，五十三名。

顾若涵，五十四名。

差一名。差7.5分。

她的排名刚好在顾若涵前面。如果多考一分，她可能就去别的班了。如果少考一分，她就在她后面。但现在是前面。不多不少，刚好一个身位。

林郁禾站在走廊上，深吸了一口气。阳光很好，和那天联考一样好。

她想，也许考砸也不是那么坏的事。

她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靠窗，第三排。

旁边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一个人。短发，低头在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本书的封面上。

顾若涵。

林郁禾坐下的时候，对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淡，没什么表情。

“你好。”顾若涵说。

“你好。”林郁禾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桌面。桌角贴着一张座位表，上面写着“林郁禾”和“顾若涵”两个名字，挨在一起。

她想，原来那7.5分，是让她刚好掉到顾若涵前面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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