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仪是楚清辞父亲生前的至交好友,也是楚清辞的授业恩师。楚清辞儿时就表现过对经史子集的厌恶,气走不知多少先生,她父亲最后实在没了法子,就只好请当朝太傅来教导自己一天到晚都在脱缰的女儿。
太傅之名威震四方,手段高超,楚清辞就算是再厌恶,也只得捏着鼻子老老实实地“子曰”。
楚清辞回想起以前,脸上就多了点笑,那些鸡飞狗跳的日子实在是太好。
“来,清辞啊,吃这个。你小时候最喜欢这道点心了。”顾仪拿起筷子想着给夹一块,想想又不觉得不合适,忙把筷子放下,伸手就把整个盘子给楚清辞挪过来了,可能是觉着尴尬,忙又找补一句:“也不知道丫头你口味变没变。”
正想伸手也夹一块的顾玉整个人就愣住了,抬头就对他爹控诉道:“我也想吃。”
顾仪对自己儿子很没有耐心,敷衍一声:“自己吃别的去。”
楚清辞低头看着面前的一盘子点心,是红豆糯米糕,还没有吃到就已经能想象到红豆沙的甜香和糯米糕的柔软,好像和记忆中一样。
小时候她顽劣到不行,他爹几乎不能摆脱被两天一小气三天一大气的悲惨命运。每次见她爹被她气的肝火旺盛,抽起鸡毛掸子要揍她的时候,她总会溜到顾叔叔家,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把他爹的恶性添油加醋的往外传,直到天黑也不愿意回家。这时婶婶也就是顾玉的娘亲总会给她端来热气腾腾的糯米糕,随便再温温柔柔的劝来接她回家的爹。
这样总能免了一顿揍。
顾仪见楚清辞没吃,小心翼翼的问:“是不是不合口味?没事没事,来,咱吃别的。”
说着话的时候楚清辞面前就已经聚拢的大大小小的盘子。
楚清辞吓了一跳,忙夹了一口往嘴里塞,说:“没,很合,我就是,就是,有点怀念,从来也不敢想,自己还能再吃到这点心。”
楚清辞突然有点眼热,这味道很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其实就是一道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点心,这些年不管实在京城还是边关,楚清辞见过许多卖糯米糕的摊子。可楚清辞从不觉得他们的味道有多好,这家糯米太硬不对,那家红豆沙太少不对,那家点心太小也不对。总是和自己的口味不一样。
吃完楚清辞没忍住又夹了一块,整块塞进了嘴里。
顾玉就笑她:“姑娘家吃相这么粗鲁。”
对,以前顾玉就这么笑过她。
楚清辞就像往常一样反讽回去:“你这是没吃到所以心生嫉妒?”
不得不说,楚清辞的心里是妥帖的,楚家没落后,她们一家被发配边关,她就把所有的一切都收成了奢望。多少次午夜惊醒,她都是靠着数回忆撑得日子。
真好。楚清辞想。
两人如孩童一样打打闹闹的吃完了这顿饭。他们三个就聚在书房聊到了半晌,没再提任何糟心事,都默契的暂时把所有苦都咽了下去。
等到从顾家出来,天色已经黑了,楚清辞都已经上了车,顾仪还在苦劝:“留下来吃个晚饭。”
楚清辞撩着窗帘,笑着应了一声:“等下次再在顾叔叔这里吃晚饭,今天可不成了,吃了一天,好撑。况且,我没跟丁伯打招呼,他该等急了。”
顾仪听了这话也不好再强求,看着楚清辞要走了,抽了旁边没眼力劲的儿子一下:“发什么愣呢,送送清辞去啊。”
无辜被抽的顾玉冤的不行,实话,我刚准备送。
顾玉骑着马两步追上楚清辞的车,跟在车旁,手敲了敲窗。
楚清辞一探头就看见是他,笑了:“顾叔叔把你赶来的?”
顾玉有些憋闷,没好气地说:“就不能我主动送你?”
楚清辞撇了撇嘴,回了一句:“你什么时候送过我?”
顾玉张嘴就想反驳,但仔细想想自己好像真的没送过人,顿时就说不出话了。
楚清辞看他憋屈的样子笑的开怀,好心没再讽他,问:“找我有什么话说?”
顾玉张了张嘴,扫了楚清辞旁的汤圆,又把话憋了回去:“没什么,就是说过几天我们想着去潭水山秋猎,想问问你去不去?”
他是有什么话要说,可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无非就是自己担心罢了,虽然这担心现在看来没头没脑。
“你们?都谁?”
顾玉摆了摆手,说:“也没谁,就禹辛,禹辛他弟禹壬,还有其他几个世家的公子,哦,还有一些像苏蓉那样的小姐什么的。”
“苏蓉?苏丞相的三小姐?”楚清辞有点差异地问。
顾玉扭头就看向楚清辞,发现对方也看他之后,刷地就又扭头只是前方,但脸上的笑有扩大了几分:“嗯,对,就是她。我没想约的她的,就是别人把她喊出来了,我也不能不同意啊,对吧。”
楚清辞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就有故事性了,笑道:“不能不同意?我看你是巴不得人家去吧。”
顾玉的脸轰地一下就充了血,伸手就想堵楚清辞的嘴,急得说话都不利索:“别,别,别乱说,我没有。”
被堵住了嘴楚清辞也不消停,继续用揶揄的眼光打量顾玉,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人一样。
顾玉被她这种活像要扒了皮的目光盯的受不住,脸一阵阵的发烫,还没有别的办法收了这祸害,慌里慌张的就喊:“楚清辞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啊。”
楚清辞无声的乐了一阵,看这人越来越急了,也就见好就收,拍掉自己嘴上的爪子,忍不住又嘴贱道:“这么紧张啊,蹭我一嘴的汗。”
顾玉歇斯底里:“楚清辞!”
楚清辞到底没忍心逼疯顾玉,安抚道:“行了,没笑你。我就高兴,这么多年你终于开了情窦,怎样,要不要我帮忙?”
顾玉面无表情:“你到家了。”
行,看来是不需要。
等走到门口,楚清辞又扭头殷殷嘱咐:“有需要一定要找我啊。”
顾玉听都没听,扬鞭走了。
等回了家,楚清辞赶汤圆回房休息后,自己也进了屋,丁伯没意外的还在等着她。
“丁伯回去休息吧,我没什么事了。”
“诶,行,厨房正烧水呢。等小姐洗漱好了,老奴再休息。”
丁伯年纪大了就有些执拗,坳不过他楚清辞也不强求了。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斜里便窜出一人,扬起的劲风猛的就向楚清辞的脸上袭来。
楚清辞被吓了一跳,忙的扭身躲过。顺势就击出一掌,可手腕却被对方死死压住。
楚清辞也不慌,不紧不慢的说:“师父,你想让自己后继无人吗?”
卫姜“……”
“怎么可能,我的小徒弟乖巧伶俐,聪明绝顶,体贴细致,百年难得。师父我刚只是想试探你最近功课可有懈怠。”忍了忍,没忍住好奇道:“小清辞怎么认出是为师的?”
楚清辞淡定的喝了口茶,慢悠悠道:“一般没有哪个刺客上来就照脸抽。”
可能是看出卫姜有些无话可说,楚清辞体贴的换了个话题,问:“师父怎么今天来了?”
谈到正事,卫姜严肃了些,说:“兵部现在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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