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外婆——”
电话接通,关笑语轻声唤道。
明明已经关好门,但她还是担心会被父母听到。
“怎么样?”
“什么事都没发生。”
“在她家待了一个晚上,居然有脸跟我说什么事都没发生!”
电话的另一头,老太太的话显得很刻薄。
“我总不能逼她吧!”关笑语说得很小声,语气委委屈屈的。
“为什么不能?我时常怀疑,你真的是一个S级Omega么!”
“我是啊,分化报告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
“我的重点是这个?!”唐绮绾左手压住太阳穴,尽量地克制自己的音量,免得又把她最疼爱的外孙女吓哭,“我的重点是——”她本来不想解释,但不解释关笑语又怕听不懂,“你一个S级Omega,哪怕只要释放出一点点信息素,摆平那个小妮子还不是轻而易举!”
“可黎姐姐说她害怕我的信息素!”
“所以呢——昨晚,一整晚你们都干了什么,看星星看月亮?”
“嗯,确实有去看月亮!”
“嘶!”要不是知道自个儿外孙女是什么德行,唐绮绾心口的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外婆,真的可以吗?”
“你要是不信外婆,以后就不要再找我哭!赶紧听你爸妈的,相亲去。”
“我不要!”
“你还好意思哭?!”
“我没有哭。”
“给我立刻擦干眼泪!”
关笑语乖乖地抽了一张纸巾,把决堤的泪水擦干,“外婆,其实也不能说什么都没发生,昨晚我们一起睡了的。”
“结果呢?”
“就是什么都没发生啊。”
“你该不会以为只要睡到一起,什么都不做就会有故事发生吧?”
唐绮绾真的很不理解这一代的年轻人,睡到一起居然可以允许什么都没发生——
“慢慢来吧,我觉得这事不宜操之过急。”
“你要是觉得你有时间慢慢来,那随你。”
“外婆啊,真的可以吗?”
“我说不可以,你就、会收心吗?”
“不会。”
“那你最好再努力一点!”
嘟的一声,那一头电话挂断了。
关笑语的房门随之被敲响,她被吓了一跳。
听敲门声,应该是她姐,
哼,马后炮!每次都在父母面前装乖,事后又来安慰她。
“我在睡午觉。”她朝房门气呼呼大声说。
门咔嗒一声被拧开。一脸疏离漠然的关笑颜走进来。
她不疾不徐地走到床边,看着将自己埋进被毯里的妹妹。
“爸派人去找黎放歌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冷感,音色平平的,没有任何起伏。
关笑语倏地拉开被子,立刻坐起身,“去找她做什么?”
“你觉得呢?”
“既然要告诉我,就不要藏藏掖掖的。”
“你就那么喜欢黎放歌?”
“对。”
“爸派人给她送去一张支票。”
“你们——”
关笑语气得说不出话来,整张脸都涨红了。
关笑颜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关笑语对着姐姐的背影做拳打脚踢的动作。
那一头,关家派人送过去的支票正被捏在黎放歌的手里,她垂眸看着一直填到亿位的金额,这位汽车大王,为了让她跟关笑语退婚,出手可谓干脆又阔绰。
旋即,她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将支票还给西装革履的男子,“请转告关先生,我没有接受这张支票的理由。”
“黎小姐,鉴于你目前的情况,关先生建议——”
“我目前的情况,跟关先生没有关系。”
“黎小姐想好了吗?”
“对。慢走不送。”
关照派过来的两名男子带着支票离开之后,
黎放歌回过神,捏着那张支票的时候,说完全没有动心是假的,
虽然说债务不是她最大的危机,但也不算小危机,就目前的情形,短时间之内她无论如何也赚不到上亿的钱,而且高利贷每天都在滚雪球——
可一旦接受,就等于她再一次否定自己;就等于,她跟渣A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送支票这个细节,小说里没出现,
可渣A不择手段地刮钱,小说里倒是写了很多。
可以说,是赌博和金钱将她一步步推上万劫不复的道路——
“禾歌小姐变了。”
干巴巴的声音从身后冷不防传来,沉浸在思绪里的黎放歌回过头。
“莫名其妙说什么!”她嗔了一句,其实她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陈翘艺没再接话。
黎放歌上楼的时候,关笑语的电话打了过来。
“黎姐姐!”
如水的声音传过来,
渣A的电话里,关笑语的备注全都是黏人的未婚妻。
听到对方喊她姐姐,黎放歌的心莫名地变得暖洋洋的,渣A很久以前对关笑语的不屑随之浮上心头,而现在,再看这个备注已经是另外一种心情。
“什么事?”其实她知道她想说什么。
“我爸派过去的人——”
“他们刚走。”
“抱歉。”
关笑语没有问她有没有接受她父亲的支票,
她的语气中有一种“我知道黎姐姐不会接受”的信任感,
这让黎放歌欣慰,被人理解和信任的感觉永远都这样踏实。
“为什么道歉?”
“我爸这样做很幼稚。”
“大人都是这样做事的。”
“我们也是大人,但我们没有这样做。”
“你不用道歉,不是你做的。”
“谢谢黎姐姐。”
“为什么?”
“我理解姐姐为什么这些年都躲着我。也可以理解姐姐为什么——”
“沉迷赌博?”
“嗯。”关笑语显得很小心,顿了顿,她又说,“我也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
“说说看。”
“就是——我说了姐姐可能会不高兴,”
“如果我不高兴,你就不说了吗?”
“姐姐不高兴我也要说,就是,姐姐已经逃避了这么多年,应该明白逃避没有出路。所以,我想请姐姐换另一种方式,面对现实,面对你和我,我们一起面对——”
“你——”
没必要把自己拖进我这泥潭。
这样的话她还是说不出口!黎放歌就像被什么禁锢住一样。
进了房间,她背对着大床躺倒,茫然地看向天花板,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避开原书的剧情?
“再说吧。”最后,换成了这无关紧要的话。
“黎姐姐,我想见你。”
黏人的未婚妻——
想起这个备注,黎放歌精致又立体的五官浮出柔和的微笑,
支票的事让她很烦躁,现在,那种烦躁已经被娇花的这通电话扫去了一大半。
“改天吧。”拒绝最终变成了模棱两可的话。
“我不喜欢被拒绝。”
“姐姐没有拒绝你。”
“改天——不是拒绝的话吗?”
“在我这里不是。”
“晚上我们去海边?”
“明天吧,如果你不介意姐姐戴假发。”
“姐姐为什么要这样做?”
“都说了,出门会被人堵。”
“黎姐姐,有我在谁敢堵你!”
“——你可真敢夸海口。”
“黎姐姐,明天几点?”
“下午六点,我们去看落日。”
退婚这件事,黎放歌觉得拖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该谈的还是得尽快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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