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的车碾碎石路的时候弟弟刚把海左边最后一片咔进去。

一千片雪倒出来。白的灰的蓝的。混成一摊。包装盒上雪山尖顶刺眼。他捞起一片。翻了。编号磨没了。再捞一片。灰的。编号清楚。

"全是白的。"

"雪。"

他试了五片。咔了五片。拼出来是一片白。看不出山看不出天。

"我看不出。"

"摸边缘。"

他闭上一只眼。凑近。还是分不清。闭了两眼。

手指摸着碎片边缘。齿的。凹的。凸的。对准卡槽。推进去。咔。

又捞一片。摸。咔。

再捞。摸。咔。

四十分钟。闭着眼。左上角填了二十几片。他睁开眼。

雪山尖出来了。从左上角往右下角。白的灰的蓝的混在一起。轮廓在。

"出来了。"

"嗯。"

他继续拼。闭一眼。手指记住了齿的形状。捞。摸。咔。比睁眼快。

窗外光暗了。四点。他没抬头。

"开灯。"

陈默起来。暖黄的光打在碎片上。白的变成暖的。

弟眯了一下。低头看。左上角封了。雪山尖。中间空。右边空。下面空。一千片拼了三十几片。

他伸手碰了碰海的拼图。右边那片空白。框在。没碎片。

"你留了框。"

"嗯。"

"你没填。"

"没填。"

"你让我填。"

"嗯。"

他缩回手。捞起一片雪的碎片。摸边缘。咔。

陈默的手从沙发扶手上落下来。搭在他肩上。

"放手了。"

"嗯。"

"放不了。"

"放不了。"

手从肩上滑到后颈。头发茬扎着掌心。

暖气没修。第五天。陈默穿两件黑的。抓绒衣裹在卫衣里面。弟拿的。

弟拼了最后一片。咔。左上角封死了。

他低头看碎片堆。白的灰的蓝的。一千片只动了三十几片。

"才三十几片。"

"一千片。"

"拼到什么时候。"

"拼到完。"

"你买不完的。"

"买不完。"

陈默的手在后颈上收紧了。头发硌着掌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