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在爪下的“绳子”溜滑着后退,好在莫舟子反应足够快,追赶着一脚踩住了那粉红色的小肠。
不好的预感在脑海一次次重演。
无论是那家伙找到了正确的路打算吃独食还是别的什么,都很危险。
思考间,爪下的小肠不时抽动一下,莫舟子没办法继续僵持下去了。
无论怎么说,毕竟将自己与那家伙连接起来的绳子曾经也是个人类,如果执意要进行拔河游戏的话……
那也太地狱了吧?
念头一旦升起,也就没有了较劲的想法,莫舟子跌跌撞撞地捏着那只溜滑的肠子一路撤退。
这一撤退她才真正意义上感受到自己到底走了多远的路,虽说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拐角,但一来一返对她来讲体力消耗实在太多。
莫舟子喘息着,心中怀疑渐起:如果那家伙是为了吃独食的话,在发现这绳子依旧被自己抓得死紧的那一刻就应该停手。
可是为什么,他没有停下,反而一意孤行地继续呢。
……
嗯,最坏的结果是,他遇到了什么危险,而且遇到的危险本身具备一定的智慧,吃完了那只鼠就要吃自己这只鼠。
不过也有可能的好事出现,比如那只表情很丰富的鼠鼠发现了真正的出口,于是很讲义气地拽动绳子。
……不,那种概率比较低吧,就算真的找到出口了也不至于非要拉练自己整耐力跑吧?
大脑飞速运转着,莫舟子只觉得自己四只小短腿也快要倒腾不过来了。
飞驰间,那个从刚才起一直被拽得颤颤巍巍的小肠,此刻突然松了下来。
莫舟子顺水推舟地降低了速度——终于可以停下来喘口气。
哒哒、
好景不长,各种意义上奇怪的声音灌入了莫舟子小小的耳朵。
那声音听上去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自己这边靠近。
无论是什么,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莫舟子咧咧嘴,打算暂时退回拐角处等待时机。
自己选的这条路并没有多复杂,大体的行动路线她还是可以记住的。
现在的情况似乎已经不适合站在原地了,声音越来越大,那似乎是急促的脚步声。
不能确定对面是什么东西,莫舟子只好暂时放弃掉已经彻底没有动静的小肠,将自己伪装起来。
那根被拿来充当绳子连接两人的小肠,在此刻已经松松垮垮的掉在地上。
这么看来,要么说明那只鼠鼠离自己已经很近了,要么说明…那只鼠鼠连带着小录像带都被解决掉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莫舟子越来越觉得奇怪:那脚步声却愈发急促,却迟迟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正打算探出脑袋看看,就看见那个被自己随意放在地上的小肠突然开始了蠕动,一路向回收缩。
莫舟子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不过它的内脏还可以自主控制,这也意味着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他们顶多减员一人。
率先出现的是录像带,它很迷茫的样子,算不上是眼镜的两颗圆洞狐疑地四下张望。
莫舟子松了口气却完全没办法放松警惕,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她等不起了。
“等、等等我…”
小录像带的声音传至耳朵,莫舟子考虑片刻,打定了主意,还是露了面。
吱吱吱?吱吱吱吱…
(为什么突然收回绳子?那家伙死了吗…)
小录像带注定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但也应该明白自己想问什么。
录像带还在磕磕巴巴,莫舟子却等不及了,她一爪重新抓住裸露在外的小肠,重新向原本的行进方向奔去。
“他说他…必须、先行一步,在你、在你之前离开这里…”
甚至来不及听完录像带说话,莫舟子立刻意识到自己应该加快速度了。
无论那家伙发生什么了都无所谓,毕竟她必须明白这本质上是比赛,从一开始就是。
自己犯的最大错误就是打算站在原地等待,那无异于送死。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从一开始自己就做错了,竟然真的因为对方袒露心声就放松警惕。
梦做得太久了,久到她差点忘了,这本质上是一场比赛,而且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比赛。
心中暗暗抱怨自己的优柔寡断,莫舟子有些生气了,毕竟此时此刻握在手里的家伙可是同样参与了那场计划。
那么,攥在手里的这家伙,又是为何非要来投靠自己呢,难道是因为…
莫舟子深深思索了一下,勉强得出了结论:
嗯,大概是因为自己真的答应了它,要帮它找回它的身体。
……
好吧,至今为止她的善良就像是跑团面板的一句简介,写上了但是毫无用处。
“我会帮你…我不跟、他,是…是……”
眼瞧着小录像带越来越结巴,莫舟子也同样丧失了语言系统,两个人继续对话无异于哑巴找结巴,实在没有什么必要。
为此,莫舟子加快了脚步,重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用爪子指了指地上的小纸团,要它帮忙打开。
吱吱吱吱、吱吱吱。
(不是要帮我吗,那么就从帮我打开小纸团开始吧。)
小录像带似乎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向前靠近几步后将粘满灰尘的肠子抖了抖,操控它将那个团得小小的纸团一点点打开。
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莫舟子只觉得今天总算是遇见了一件好事,至少它身上的内脏团还是很有用的。
起到了一个、呃,精准度提升的效果。
皱巴巴的小纸团被小肠一下下地抚平,虽然上面还留着经年累月折叠留下的软塌塌的折痕,但至少算是勉强能看了。
这是一个很小的纸条,上面扭曲地写了一些字。
莫舟子一眼就看出了写在那上面的歪七扭八的字迹。
“梦境兑换券”
……
好吧,看来自己当年的字迹也丑得不遑多让……
不过退一万步来讲,这就不可能是谁的代笔吗?比如说当时的自己找古霄或者随便是谁帮自己代写了一份这东西?
……
很遗憾,并非代笔。
但至少,莫舟子从这之中看到了一点点希望。
记忆在复苏,她似乎有点明白了,之前被自己强硬塞了一张梦境兑换券的那条锦鲤,大概就是通过这个坠入更深的梦境的吧?
嗯…有转机吗?好像也不算,毕竟越睡越沉什么的,实在算不上什么转机。
好吧,还是乐观一点比较好,毕竟现在看来还是有点好事发生的。
就把这个作为保底吧。
莫舟子用爪子点了点这个卷得乱七八糟的纸条,又点了点小录像带本身,示意它快些将这只纸团收纳。
可喜的是,录像带似乎听懂了,煞有介事地将那张纸条重新团成小小一个,塞入了自己的壳里。
……原来除去装内脏还可以装这些东西吗。
真是实用呢!
莫舟子感慨了一下,决定继续前进。
如果那东西真的打过来,就用这个东西逃跑好了,虽然进入更深一层的梦境本身不是什么好事。
但要是实在没有存活希望的话,尝试本身也会成为一种珍贵的资源。
想到这里,莫舟子倒有些后悔当初把那只锦鲤送走了,这可是消耗了自己宝贵的梦境券。
……
欸,早知道当时多画几个了。
洞穴一路蜿蜒,空间比刚才要小得多,小到只能容纳一带一鼠而已。
好在还是有些许希望在的,有了托底的,莫舟子走得自信多了,很快就来到了洞穴尽头。
薄薄的一层小墙壁,几乎透明的白色看上去不堪一击的样子。
事实也正式如此,莫舟子用鼠鼠的脑袋略微一拱,墙体本身就碎了一地。
什么嘛,人家的力气还蛮大的。
墙体之后的世界,大得发空,给莫舟子一种自己穿到了猫和老鼠片场。
只不过自己是那个打洞进入女主人家大吃特吃的杰瑞罢了。
空旷的玻璃房,这里的陈设莫舟子看上去总有点眼熟。
她很快就想明白了这里究竟是哪。
好消息是,自己作为这里曾经的学生,记忆唐突涌现,她好像了解这里的陈设结构。
坏消息是,这里应该与自己初次到达的教室是联通的,也就是说,那个怪物也可以到达这里把自己一口吞掉。
警惕心还是要有的,莫舟子拦住了还要向前走的录像带,竖起耳朵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安静的,没有奇怪的啮齿磨牙声,这里似乎暂时是安全的。
身体略微放松,莫舟子鼠鼠祟祟地钻出洞穴,彻底呼吸外面的空气。
这里是多功能教室,自由活动也可以,播放电影也可以。
看上去规模要比之前去的那个教室还要大上不少,这里是她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
现在成为鼠鼠了,这里就显得更加空旷。
莫舟子感慨了一下,将小录像带也拉了出来。
教室正中间是一个小小的儿童讲台,本来也是为孩子准备的讲台,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庞大。
讲台高高的,莫舟子看不见具体上面摆了什么,只有一页纸张样式的东西暴露在视线内。
于是闷哼一声,莫舟子蹭了蹭录像带,把它推到讲台旁边,用小爪子比比划划起来。
嗯,我做不到,那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录像带呢。
“请…放心好了、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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