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接近尾声,蒋逢玉悠悠转醒,往旁边看了一眼,副驾是空的,睡意登时散了个干净。
她还惦记着那刻字手环肩负的艰巨任务,宋舒延就这么跑走算怎么回事?
“你人呢?”蒋逢玉拨通电话,宋舒延接得倒快,那头隐约有些杂音,似乎混着人声,时断时续。
“我在,嗯,这里。”
宋舒延的声音不太对劲,说几个字就停下,喘息的动静压得很小,竭力抑制着异样,“你别、别过来,我可能……我有点事,对,急事,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家。”
他喝过的水、护腕,还有她送的手环都还塞在副驾车门的储物格里,外套随意地搭在车背上,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准备一个人溜走的样子。
“你在洗手间?还是售货亭?”蒋逢玉降下车窗,向四周环顾一圈,忽略不远处晃动的车和缓缓上升的银屏,整座场地里没什么自由走动的人影。
她好歹也在校医室呆了大半年,A或O信息素紊乱时会出现什么症状,她再熟悉不过,虽说她没自己当omega并亲身处理结合热的经验,但理论知识还是比较到位的。
“易感期也不注意点么?至少随身带着抑制剂。”
蒋逢玉拎着宋舒延的外套和水下了车,脸侧和肩膀夹住电话,从他的衣兜里掏出几张现钞,心安理得地花了,售货亭的贩卖员递来一瓶强效喷剂和一盒omega用抑制贴。
“没到时候。”宋舒延喘了口气,干脆放弃扯谎,“我在洗手间,这里有个突发结合热的omega,刚被拉走。”
蒋逢玉站在立柱垃圾桶旁拆开方盒,抽出一片撕去包装往后颈部位探过去,贴歪了,不甚粘住几根头发,没忍住龇牙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我的错。”
蒋逢玉快步走到大厅门口,又被由内而外散发的浓郁信息素冲出去,捂着鼻子跑回售货亭要了一包口罩。
虽然没什么用就是了。
“没说你错。”蒋逢玉把脸罩住,兜帽抽绳也拉紧,那股腻人的气味仍然无孔不入,抑制贴起效很快,但仍然止不住地头昏眼酸。
靠,就是宋舒延的错。
没事上什么厕所?都快散场了,等等又不会怎样。
“呃,这是男厕所……”
蒋逢玉浑身罩得只剩双眼睛,看起来像会上新闻的厕所杀手,那名没受影响的路人——大概率是个beta——悻悻拉上裤链,从缝隙里贴着墙钻出去了。
“你在哪儿?”蒋逢玉反手锁上门,拐了个弯,经过小便池后站在两排隔间入口处,不高不低喊了一声,“宋舒延,出来喷药。”
最靠窗的尽头隔间门板被轻轻敲了两声,蒋逢玉走过去,电子屏上蹲着个红色小人,旁边标着‘占用’二字,她的裤腿从门板下方的空隙里露出来,宋舒延垂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发烫的耳根和脖颈烧得越发厉害。
“磨蹭什么?”她也伸手敲两下,“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旋钮吱呀一声,红人被绿人替代,蒋逢玉扣着圆柱把手拉开门,把抑制贴和喷瓶递过去,“没到易感期就不用喷那么多,三分之一左右,然后把抑制贴贴上,这是十二小时一换的,回去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
宋舒延没回,垂着头一言不发。
蒋逢玉弯下腰盯着他,看见衣领上湿漉漉的水痕,不太确定地问:“你哭过了?”
开眼了,真没见过这么窝囊的alpha。
宋舒延的手指动了两下,神情恹恹,抬起脸来才发觉只是往脸上浇了水,他慢吞吞反驳:“你脑子有问题?我没事哭什么。”
蒋逢玉被他这股磨叽劲烦得不行,忍着不适靠近两步,手刚伸到他肩膀上方,宋舒延唰地一声弹开,重重撞在侧墙上,他捂着肩膀,“我自己来,你别碰我。”
冰凉的罐体和方盒被甩进他怀里,宋舒延拧开罐盖,伸手按住腺体,又警惕地看着她,“看什么?”
蒋逢玉摆摆手,不愿意和个弱智纠缠,自觉地往外走,脚步没带停,“处理好就出来,我回车上等你。”
呲呲喷气的声音可疑地停顿两秒,宋舒延攥紧了罐身,“等我一起回去。”
真该趁止赛期把这小子堵暗巷里套着麻袋揍一顿。
宋舒延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音,“……蒋逢玉?”
“喊什么。”略带不耐的女声从远处幽幽飘来,“没走,动作快点。”
回去的路上,蒋逢玉用余光抓到宋舒延瞄她,整整七次。
她钻进车里,按住宋舒延拉安全带的手,郑重其事地开口,“宋舒延。”
宋舒延看起来比她紧张得多,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嘴唇抿住又张开,发出个疑问字音,隐隐透露出不安。
要是她趁现在对他做点什么,那要怎么办?
宋舒延抽出手,把脸转对窗,眼睛却不住往倒影上的另一团乌漆漆上看,心乱得可以。
蒋逢玉最喜欢讨价还价,一点亏都不肯吃的。他一想到这里,就难免乱猜,宋舒延掐了掐手心,声音有点哑,说话也轻飘飘上扬,“你想怎样?”
蒋逢玉掰着他的肩把人转过来,“求你个事。”
他可能在做梦,宋舒延晕乎乎地想,晕乎乎地被她抓着手套上那枚黑晶手环,又晕乎乎地被她好声好气哄着把已经编辑好的文案和照片发出去,一路晕到底,不知道是药效还是怎样。
等到车开出去半路,宋舒延盯着驾驶座坐着那人嘴角压不住的笑,脑袋昏沉很久,这时候突然醒过来,抓着手机去看,好友圈提示那里冒出来999 回复,而他五分钟以前发的那一条——
“这什么?!”
来自宋舒延:【如果永远有定义】
附图:手带晶环撑头忧伤眺望远方plus黄金四十五度角侧脸。
蒋逢玉眉开眼笑,“够含蓄的吧?给你拍得挺好,别生气了。”
信号灯转绿,她踩了一脚油门,跑车发出轰鸣,盖不住宋舒延气急败坏的指责。
“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他把手机甩开,落到地垫上发出沉闷一声,宋舒延抓了一把头发,看得出比较崩溃。
蒋逢玉才不管那么多。
对她来说,这任务完成就代表阶段性的胜利,胜利是好东西,意味着离一切结束又近了一步。
悬在半空中追着车头跑的彩虹任务提示框最上头已经冒出一只绿色的感叹号,荧光色的字体被一阵强风吹散,又顽强地歪歪扭扭拼凑到一起。
【恭喜菜鸟一号成功攻克一步走阶段!】
爽。
比起难啃的黄聿之,宋舒延算是小菜一碟。
“我要删掉。”宋舒延灌了一口水,蒋逢玉生怕他把水瓶扔过来,索性他还没到那种程度,可能因为自己也在车上,“这太可笑了。”
“没什么可笑的。宋舒延有个恶霸跟踪狂未婚妻,外面应该早就传开了吧。往好了想,这回你自己亲口认证过,以后身边狂蜂浪蝶更少了,给你省事呢。”
蒋逢玉拐进大学街,沿途人头明显多了起来,街头卖唱的歌声遥遥传来,分不清方位,她因为这点人气更放下心来,宋舒延要面子,总不会在这里和她拉着嗓子吵架。
哪怕他删掉,该看见的也都看见了,论坛会在明日凌晨三点半开放,有这玩意加成,宋舒延就算想否认也没招了。
距离领取任务到现在只过去三天,如果能保持这个势头,三天顺利解决一个阶段,那么再有小半月,她就能和宋舒延彻底拜拜。
即使进度不像现在这样快,起码也比啃黄聿之时轻松不少。
车进不去宿舍区,蒋逢玉在主干道边停下,车还没熄火,宋舒延气冲冲摔了车门,叫也不停,像头倔驴,只顾往前走。
“说真的,有必要发这么大脾气吗?”蒋逢玉跟在他身后几步,双手插兜慢悠悠道,“多了我也不提,就这学校里面,谁不知道你是我的?”
想来想去,只有他在自欺欺人而已。
宋舒延忽地站停,解下手环搭扣扬手抛过来,蒋逢玉也没接,那东西哐啷一下砸地上,滚了两圈,不出所料断了。
一、二、三……好几截,碎成片的就不说了。
宋舒延站在那里,口气冷冰冰的,“你反正永远这样。”
他尽量让自己不去看一地狼藉,蒋逢玉的半张脸都被笼罩来下的树影挡住,表情难辨,但他猜想应该不会高兴。
“我反正理解不了你。”他听见她语气冷淡地开口,“既没有能力反抗现实,又不肯躺平认栽,不觉得很可笑?这么长时间以来,我都对你太好,以至于你认为可以骑我头上为所欲为。”
宋舒延脑子里一片空白,做不出什么表情,他的胸口堵得厉害,咽喉口也一样,说话像钝刀在割肉,“我没有精力和你吵架。”
蒋逢玉说随你。
听起来像要结束的样子。
宋舒延踩上高一阶的踏步花砖,松垮垮地背着包往宿舍的方位走,先直行,然后再穿过草间小道,他这样构思路线,事实上,除了路线,他也想不了太多别的。
他只走了几步路,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然后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不过背后也始终没有另一串脚步声响起。
“……”
宋舒延抓着手机,垂头盯着屏幕正中那张照片看,她把他拍得很好,绝不属于丑的范畴,但这张照片和那几个字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他,这段关系究竟有多么不对等。
比赛可以赢很多奖金,即使不是冠军,成绩也够看。以他的知名度和外形,各类广告宣传邀约也没有断过,宋舒延早就不靠谁来养他,他不想要‘XX家里那位’这种名头。
家里的生意他搭不上手,也不愿意花心思在那些枯燥的事情上,总归是有宋临遥在。
他知道商业关系复杂,也知道妈妈想要突破中上游的限制,彻底挤进顶层圈子里,他的婚姻,宋临遥的婚姻,是众多途径中最方便的那一类。
这不是他想要的。
出卖婚姻博取利益,这种事从来不在他的计划中。
悔婚的权力不在他手里,唯一具备叫停资格的始终没有厌倦这场你追我逃的游戏。
真的……没有厌倦吗?
宋舒延头一次不那么确定答案。不明缘由的焦躁蔓延心口,他的脚步越发沉重。
如果答案不再和以前一样,他应该要高兴才对。
被退婚,挨一顿骂,换后半辈子轻松,这是桩划得来的买卖,开香槟庆祝也不为过的。
“宋舒延,你的除毛——等等”方时宇兴冲冲地破门而入,又迅速捂着脸后退,上下扫视他,“你身上怎么一股怪味?”
他放下手,细细嗅闻,表情渐渐古怪起来,声音也有些扭曲,“这是背着蒋逢玉鬼混去了?”
“疯了你,不怕那疯子把你和姘头一起打死啊?”方时宇朝他拱手作揖,“我以为你是没胆子,原来憋了个大的。”
宋舒延却双目无神,没精打采地摆了摆手,仰面在床上躺下,连解释都提不起劲。
“放心放心,哥们给你罩着。”
门吱呀一声合上,方时宇找到他要的除毛仪,又急吼吼地跑了出去,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这是他该睡觉的时间了。
宋舒延闭着眼,很久都没能睡着,他想如果知道今晚会发生这些事,那么也许一开始就不该赴她的约。
她说的惊喜不是电影,是那支手环,是那条半强迫的好友动态,惊喜也并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临睡着前,宋舒延不知怎么想到这一点:
蒋逢玉已经很久没再给他发过早晚安。
每天都在做些什么,吃些什么,去些什么地方,她似乎并不打算再和他分享了。
***
蒋逢玉走进家门时仍憋着一肚子火,她没想到居然还能碰到缩水阉割版奖励。
攻克一步走阶段并成功气坏宋舒延的愉悦感在看见字框提示后散了个干净。
【经测定,存在违背男主意愿的擦线过关嫌疑,任务完成度评级:两星,请再接再厉哦~】
【即将根据评级为您分配奖励。】
【您可领取‘一步走’收尾奖励如下:
道具定制权*1,口碑值 10,读心术体验卡牌*1】
【附注:
1.道具定制权:集齐碎片解锁神秘道具完整体前,您有一次修改道具属性的机会。如:在给定的‘生物’大类概念下,将本可能分配为‘植物’属性的道具改设为‘细菌’;
2.口碑值:如前所述,达到一定数值后可逐步扭转众人对玩家当前固有的刻板印象;
3.读心术体验卡牌:体验时长为1分钟,可用于一切有形生物。如:男主和狗。】
蒋逢玉擦干头发一头栽倒进床褥里,闭着眼睛想事情,手指累得抬不起来。比起宋舒延,她更关心的是——
狗公司到底什么时候能发现少了个员工?
究竟有没有人在找她啊?
因为这样的念头,蒋逢玉做了一宿噩梦,包括被枪\\手一炮毙了之前绿茶小伙程美年惨白的脸、没能成功拿到母亲遗物破口大骂的班仰、S001时断时续接触不灵的机械音、黄聿之没完没了的电话轰炸、非常可疑的黄聿之二号木雕男,以及胡扯头花的余氏和顾氏。
老天,真是酣畅淋漓的一场折磨。
对着镜子刷牙时,蒋逢玉没忍住摸了摸能挂到嘴角的眼袋,不知道该怪谁,索性统统怪了个遍。
每日任务不会因为一个小阶段的结束就消失,比她更顽强地□□着招烦,盗版系统依旧盗版,口碑值无处可查,道具无处可找,‘日子反正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可能是打算教她这个道理。
16日,大日子,被她这关系户搞垮的论坛秽土转生,宋舒延发动态又删动态的异常行为毋庸置疑是讨论热点,憋了一周的牛马们着急找人开涮,‘蒋宋联姻’这话题迅速起了量,高高挂在首页,一直到傍晚都还保持着绝对优势疯狂盖楼。
“看见这个没?”
邓凌意蹬了一脚,旋转椅以高速运行的势头朝着余敏易的工位而去,手机屏幕直冲人脸,余敏易的视线从电脑上移开,看向那条标着五簇火苗的热门贴。
“昨天那个,你胆大包天招惹的那个omega,名字叫蒋逢玉的,还记得吧?”邓凌意把手机塞给他,双手交扣在头后,“说起来也奇怪,她家里条件那么好,你一点没听说过她的名字?一般来讲,有钱人之间不是都或多或少有联系吗?”
余敏易扫了一眼主贴内容,“我母亲并不热衷拓展圈外社交。”
“也是。”邓凌意不无羡慕,“医疗行业比起她家做艺术的,总归还是更稳扎稳打根系牢固。”
他转换话题,“昨天你那么乱搞,确实把我吓一跳,我还以为你真对那霸王花感兴趣。蒋逢玉肯定也没想到你会出那种损招,直接跑路了。”
邓凌意提到昨天,余敏易于是也想到昨天。
他伸手捏了捏鼻梁,不反驳也不附和,只有邓凌意喋喋不休。
“遇上这种人吧,图乐子开心一下就算了,最可怕的就是真动心,以为自己能是特殊的那一个。”
“真正遇上这种摸不透的人之前,每个男人都觉得自己是能让人回心转意洗心革面的类型,以为能靠身上那点美好品质把她留下来,什么勇敢、坚韧、善良,统统是狗屁。假的!”
邓凌意显然有些激动起来,“浪子回头?这是从古至今最大的骗局。和最终选中的人其实半点关系都没有,充其量只是她尝遍世间百味以后腻了,看淡了,想踏实下来安稳过日子了而已,完全取决于她自身状态。”
余敏易起身接了杯水递过去,“你最好冷静一下。”
邓凌意看起来不需要冷静,只需要发泄。
“你别不信。即使是这种稳定,那也绝对不是完成形态,就像爬连环山头,以为登顶了,其实前面还有。没有只花天酒地一天的女人,只有一花花一辈子的女人,白头偕老这种事想都不要想,因为根本没咱的份。”
余敏易点头,心思已经回到未完成的工作上面,“你听起来很有经验。”
这样一句话就够把他从讨论当中摘开了。
邓凌意的脸色火速灰暗下去,咬牙切齿半分钟,开始回忆往昔,怒骂那位劈腿成性满嘴谎话的八爪鱼前女友。
“最可笑的是什么,”邓凌意恶狠狠掐大腿,“到今天我居然还在想她。”
余敏易达成目的,一言不发地充当半个听众,他的注意力并不在眼前人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想弄清楚,如果蒋逢玉的未婚夫是他,她还会不会跑出去偷吃。
他对自己的资本一向有信心,这问题简直来得莫名其妙。
余敏易清空多余的杂绪,不再思考那些不可能发生的事。
***
这一天的任务并不难,甚至用不上宋舒延配合,和昨晚的高难度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蒋逢玉怀疑盗版系统打算靠这种张弛有度的策略温水煮青蛙,直到把她煮死。
【2024.6.16,星期日,多云。
‘包办婚姻也有春天’进度:二/五步走—Day4
今日必做挑战任务(二选一):已完成√
1.爱花的男孩运气都不会太差,请给他送一束花
2.运动固然好,放松更重要,请给他做一次按摩
已发放奖励:
神秘道具碎片*1,口碑值 5】
宋舒延大概现在是完全不想看见她的状态蒋逢玉也懒得凑上去讨嫌,大清早没出门前就定了一束花,让店里伙计在训练结束后送过去,有钱确实比小康好,跑都不用自己跑。
这一天她还有别的安排,勤能补拙下午六点准时等在家门口,蒋由珵差她来接蒋逢玉,去拍卖会现场前母女两人吃了顿饭,蒋逢玉总觉得不适应。
上一回游戏里,蒋由珵和她半年下来都没怎么见过面,即使见了面,也就那些客套礼貌的对话,什么成绩、身体、天气、零用钱。
但是在这里,蒋由珵和她的对话多了太多,风格大有不同。
坐进会场以后,对话仍没结束,蒋由珵从天说到地,从钱说到宋舒延,话里话外意思是她刁蛮任性,强抢民男一样的土匪作风,抢来了也不知道好好疼人,往死里折腾。
蒋逢玉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事情真的不是她干的。
装失忆这小插曲又被重提,蒋由珵毫不留情地再次嘲笑她,说狗急跳墙什么办法都能想出来。
拍卖八点半准时开始,还差半小时,会场里人头攒动,各路大腕谈笑风生,分分钟恨不得几千万上下,蒋逢玉咂舌,四处乱看,看到某一处视线定住,往蒋由珵后头缩了缩。
缩也没用,人家就是冲着蒋由珵来的。
那张稍显年纪的脸,前不久她还在搜索引擎上见过,容德隐。
她身边跟着一女一男,那年轻女人蒋逢玉是不熟悉,依稀记得也是韶字辈,容德隐的长女,而那男人,嗯。
“挺久没见了。”容德隐朝着蒋由珵走过来,“上回碰头是什么时候?”
蒋由珵挑眉,“要是知道你会在这里,我倒也没必要过来了。”
容德隐哼笑一声,“时间过去那么久,你还是老样子。都是鞎川做生意的,你把关系搞这么僵,合作都没得谈,白白把钱留给外人赚。”
蒋由珵拿手里的册子扇风,“我跟你有什么合作可谈?我就是个臭拣石头的,这话好像是你说的吧?”
容德隐朝身后那年轻女人使眼色,女人上前一步,对蒋逢玉说,“我是容韶钰。”
蒋逢玉忽略她身旁站着的容韶锦,伸出手去和她问好,容韶钰将她引开几步,寒暄三两句后发出离场邀请,“外馆有展品陈列室,今晚出售的也都在列,不如一起去看看?”
蒋逢玉没那么想看,她挺愿意听这些老一辈的八卦,没准狗血泼天那种,何况如果真跟她走,那就得和容韶锦同行了。
她压根都不想看这人一眼。
头一回见面时他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给她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接收记忆球以后那就更没什么话可讲了。
这家伙说的基本是真的,再保持联系,恐怕对她小命无益。
容韶锦像看不懂眼色一样,打扮得是风度翩翩,也来和她握手,“上次碰面时没想过这么快会再遇见。”
容韶钰似有讶色,“小锦,你和蒋小姐早就认识么?”
蒋逢玉摆手,“只是偶然遇见而已。”
容韶锦在她说完后才开口,意味深长道,“算得上交情匪浅。”
松鼠眼:作精是一种人生态度(捏拳
容韶锦:哥们放心,已做好上位准备
忏悔,再也不生死时速码字了,以后一定提前一点
另:发现前面有个地方写错了,6月15日是星期六,16日是星期天哈,手快打错了,我摸回去改一下,错别字什么的有时候一下看不出,等找到了会偷偷改掉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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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衰运omega(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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