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落座的女队谈论新鲜八卦的动静太大,不可避免地传来男队这一侧,楼珩依稀听了几句,主角再好猜不过。
其中两名前后脚出去了,另一名就坐他身前。
“你要是真这么介意,不如直接去问蒋逢玉。”
楼珩看着宋舒延把餐盘里的块茎类统统戳成浆糊状的泥,卖相实在有些倒胃口。
他扯来餐巾擦了擦桌边溅出的残渣,皱着眉提醒宋舒延,“不管怎么说,她既然送了花又买了单,想翻篇的意图很明显。”
宋舒延定定望着偏门的方向,进出的人并不多,其中没有蒋逢玉,也没有黄聿之。
二十分钟过去了,她到底在和黄聿之做什么?什么事情需要她越过他去和黄聿之聊?
如果是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找他谈?
如果不重要,那为什么会是黄聿之?
“不过别把我的话误认为是劝和。”
楼珩用指骨轻敲桌面,试图引来宋舒延的注意,显然失败了,他的好友仍像被粘住的苍蝇一样一动不动地坐桩。
“你到底在烦什么?”他微微提高音量,“我以为你巴不得她移情别恋。”
宋舒延甩开餐叉,那上面的食物碎屑染在桌布上,楼珩迅速移开手,板着脸眼神嫌恶地擦拭干净,这家伙有点洁癖,看不得一丁点脏乱。
如果宋宜庭知道他这么不守餐桌礼仪,一定又会批评他,但宋舒延急需找个出口发泄。
“我有什么可烦的。”宋舒延推开餐盘,说是这样说,但肢体语言又是另一回事。
他确实心烦意乱。
论坛没关闭维修前,宋舒延没少看见关于蒋逢玉退而求其次的阴谋论,这一回开放后,他反常的好友动态又成了大众口中的佐证。
宋舒延抿了口水,“送花、买单,这些事她动动手指就能解决,连脸都不露一个。刚才我就站在她眼前,她甚至都没认真问过我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楼珩看了他一会儿,表情耐人寻味,宋舒延直起身体摸了摸脸,“怎么了?”
“你真傻。”楼珩怜悯地摇头,“幸好长得不错。”
宋舒延不理会他,下定决心般站起身,楼珩问他干什么去,宋舒延说要去讨个说法。
“冷静一点。”楼珩制止他,“如果她真打算转移目标,这会儿估计正对黄聿之嘘寒问暖呢。你过去坏事恐怕不大好。”
宋舒延冷笑一声,甩开楼珩本就没怎么用力的手臂,往外走得气势汹汹。
真到了蒋逢玉眼前,宋舒延反倒说不出话了。
蒋逢玉刚准备进门,黄聿之落后她半步,门向旁侧移开,露出宋舒延硬邦邦的臭脸,她随意地打了个招呼,“吃完了?”
宋舒延的眼睛从她脸上移开,往下落,停在黄聿之握着绒布小盒子的手上。
蒋逢玉给他送过太多这样包装的礼物,宋舒延不愿收,可亲眼看着那些礼物落到别人手里后,他倒宁愿收下的人是他自己。
“聊些什么?”他有意不去看她,径直去问黄聿之,“快半小时了。”
黄聿之把那只盒子放进口袋里,“只是些小事。”
蒋逢玉回头看了一眼黄聿之,移开两步让出位置,黄聿之顺势上前,垂在身侧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蒋逢玉没作什么反应,宋舒延却攥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向外走去。
“走这么快干什么。”蒋逢玉跟着他走了几级台阶,反手拉住他,“你要去哪儿?”
宋舒延的表情实在不好看,她还怔住两秒,反应过来后问:“还生气呢?就那么一点事,至于吗?”
心眼比针眼还小。
她暗暗称奇,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我是趁你脑子不清醒哄你发了条好友动态,可内容又没什么出格的,再说你后来也删掉了。我送你的那手环,你说摔就摔了,我也没怪你,这不算扯平了吗?”
宋舒延从肩上抓下她的手,“我摔了这一回,你转头就给别人送?”
蒋逢玉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的?宋临遥跟你说了?”
她也就午休时和宋临遥碰了个头,一见面时就说了要给黄聿之送赔礼这事,以防真成撬朋友墙角的瘪三。宋临遥左耳进右耳出,哼哼唧唧两声,心思完全不在这事上。
宋舒延咬牙,“你还和她说?怎么,现在想公平竞争了?”
蒋逢玉脑子一转,竟然大致猜到这弱智在讲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悠悠道:“对,我俩说好竞争上岗。”
宋舒延扭头就要走,走了几步折返回来,嘴唇合了又张,话像是挤出来的,“那黄聿之怎么说?”
礼物都收了,还会怎么说?黄聿之的异常分明有迹可循。
发生撞车事故的那一天,他完全可以避开蒋逢玉,却也并没那么做。她醒来的那一天,他甚至出现在这个肇事者的病房里。
问题是,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蒋逢玉没想到他还真信了这说法,看表情似乎深信不疑。
“骗你的。”她摇头,“我找他是为了赔礼道歉。之前撞车那事总不能就当没发生过,毕竟我要担全责。”
“怎么这种表情。”蒋逢玉打量他,“我不去你眼皮底下晃,你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开心。”
宋舒延背过身,双臂撑着外扩平台的栏杆面,背影看起来挺消沉,蒋逢玉不打算陪他玩这一出,“你要是没别的想说,我就回去了。”
宋宜庭的生日在6月20日,去年办礼宴时也是小型家宴,邀请出席的人并不多,只几家亲近的家人朋友,今年大概率还会延续这风格。
除那位没接触过的楼珩外,其余三人都没什么严苛的限制条件,要入手不算难。她想尽快把事情搞定,不只是现在所处的第二阶段,也指整个和宋舒延有关的关卡。
这盗版世界究竟建立在怎样一套规则之上,她需要尽力靠自己摸索出答案。
蒋逢玉转身下楼,宋临遥消失得猝不及防,她没来得及吃午餐,不过早前给黄聿之那么一吓,现在也没什么心情回顶楼。
宋舒延问她黄聿之怎么说,他并没怎么说,在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以后,他在她手机里留下通讯号码,像判死缓一样幽幽道:明晚我会空出时间,考虑好再联系我。
事实是,黄聿之根本没告诉她,需要她帮的忙是什么。
他有时很好猜,不过大部分时候,蒋逢玉都弄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如果S001还在,如果那一天好感进度条上刚被更新出来的模拟态人物也还在,现在事情或许会好办许多。
“等一下。”
宋舒延三两步并作一步追上来,某种浅淡的气味迅速逸散开。
蒋逢玉轻轻嗅了嗅,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转瞬即逝,大约是宋舒延的信息素。
她和他的契合度不算高,只是个中规中矩的数字,即使作弊式地加上任务奖励,那也不过69%。上一次在储姮宇的记忆里看到的全国人口配对报告书中注明,当代AO契定配偶的平均契合度可达82.36%。
“先别……别走。”宋舒延隔了层衣袖拉住她,“我有东西给你。”
他慢吞吞地递过来一只小袋子,蒋逢玉接过来,往里看了一眼,立刻被宋舒延捂住眼睛,急急道,“没让你现在就看。”
神经啊,谁送礼物还藏着掖着。
“干吗,你也来赔礼这一套啊?”蒋逢玉挥开他的手,“不是说绝对不会跟我道歉?”
宋舒延往上蹿得倒快,没一会连个影子都见不着了。
蒋逢玉没开着车招摇过市,大中午勤于锻炼身体,顶着一脑门汗拐去大学街,随便找了家眼熟的店坐着,给宋临遥发的讯息石沉大海,这人不知道跑去哪里,在顶楼餐厅那会儿像见了鬼。
等餐的功夫,她把宋舒延塞过来的合口礼袋打开,倒出来一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还附赠一片对半折着的寄语卡片。
【路边捡的。随你要不要。】
……这弱智搞不好还觉得自己很酷。
蒋逢玉把卡片随手扔进脚旁的垃圾桶里,盒子里装着的那条钻石手链逃过一劫,她合上盒子,塞进背包不知道第几道夹层,打定主意不再看第二眼。
她偏过头往橱窗外随意地瞄一眼,未料正与外头那两人撞上。周野挂在李玫允背上,鞋尖在地面拖行,要多懒散就有多懒散,李玫允呲牙咧嘴驮着她往上颠了颠,手臂肌肉绷得紧紧的,看见她时愣了两秒,表情由狰狞转为迷茫,这迷茫又很快被羞窘替代。
蒋逢玉抓着手机朝外晃了晃,李玫允转头向后看一眼,周野也转头向后看一眼,两人先后转回脸来,周野似乎咳了一声,从李玫允身上跳下来,拉平被压出褶皱的衣摆,李玫允挠了挠脸,也向她晃晃手。
周野这个人,有时候讲信用过了头。
从丧堂回来那天晚上,她们不吉利地提到死不死的,这家伙嘴巴一开一闭,说要和李玫允两个人过二人世界,连一秒钟都不要想起她。
但是其它时候,她又口是心非,鬼话连篇。
自动感应门移开,迎宾门铃欢快地唱起来,大概是说什么喜欢您来,蒋逢玉也没听太清。
周野大摇大摆走进来,在一众空桌椅中偏偏选择站到她面前,口气是一如既往的嚣张欠揍。
“这里没人吧?”
老麦(不是)金拱门(恭敬):喜欢您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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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衰运omega(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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