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郁宁没有去上课。

他在床上躺了一天。不是睡着，是醒着，但不想动。脑子里很空，什么都没有。窗帘没有拉，光从窗户照进来，从东边移到西边，从地板上爬到墙上。他看着那道光移动，很慢，但他知道它在动。

手机响了好几次。他没有看。后来不响了。

下午的时候，有人敲门。

“吴郁宁。”

是江腾岷的声音。他愣了一下，没有动。

“你在里面吗？”

他张了张嘴，声音没出来。他清了清嗓子。“……在。”

沉默了一会儿。“你开门。”

“不想开。”

又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走了。牛奶放门口。”

脚步声。下楼的声音。门关上的声音。

吴郁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过了很久，他起来，打开门。门口放着一盒牛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他把牛奶拿起来，纸条折得很小。他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字：“明天记得来上课。”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里。把牛奶拿进屋，放在桌上。他坐下来，看着那盒牛奶。白色的盒子，上面印着“纯牛奶”三个字。他看了很久，把牛奶打开，喝了一口。凉的。他喝完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江腾岷的对话框。有六条未读消息。最早的一条是早上七点：“起床了。”第二条是七点十分：“我在巷口。”第三条是七点二十：“要迟到了。”第四条是中午十二点：“你吃饭了吗？”第五条是下午两点：“看到消息回一下。”第六条是下午四点：“牛奶放门口了。记得拿。”

他打了两个字：“收到。”发送出去。

过了几秒，回复来了。“你吃饭了吗？”

“没有。”

“杨阿姨给你留了饭。在厨房。”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打电话问的。”

他没有回。过了一会儿，又一条消息。“明天来上课。我帮你讲定语从句。”

他打了两个字：“知道。”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窗帘没有拉，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了，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他盯着那条光，脑子里空空的。过了一会儿，他起来，下楼去厨房。

灶台上放着一碗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杨阿姨的字，歪歪扭扭的：“粥在锅里，自己热。”他把粥倒进锅里，开了火。火苗舔着锅底，粥慢慢冒泡。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那些泡泡一个一个鼓起来，又破掉。粥热了，他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

粥是白米粥，稠稠的，没有放糖。他喝了一口，烫得龇牙。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不甜，但是很香。他想起小时候，生病的时候妈妈也会熬粥。白米粥，不放糖，放在床头，说“趁热喝”。他不爱喝，觉得没味道。妈妈说“生病了不能吃甜的”，他不听，偷偷往碗里放了一勺糖。妈妈看见了，没有骂他，只是叹了口气。

他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把碗洗了，放回原处。上楼的时候，经过杨阿姨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有光。她睡了。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里面很安静，没有声音。

他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手机亮了。他拿起来看。江腾岷的消息。

“粥喝了吗？”

“喝了。”

“好。明天记得来上课。”

他看着屏幕，打了两个字：“知道。”

“你早点睡。”

“嗯。”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下来。窗帘没有拉，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地板上。他盯着那条光，看了很久。脑子里是江腾岷说“我打电话问的”的时候，他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能想象。他一定是站在走廊上，或者坐在教室里，手机贴着耳朵，等杨阿姨接电话。杨阿姨说“他一天没出来”，他说“我知道了，谢谢阿姨”。

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缩进被子里。被子里很凉，他缩了缩脚。过了一会儿，慢慢暖了。他闭上眼睛。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光还在。他没有睡着，但也没有醒着。就在半梦半醒之间，听着巷子里偶尔经过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很远，不是走向这里的。他听着那个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然后没有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白的，光光的。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凉的。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胸口。心跳很稳，一下一下的。他没有再想什么。就是躺着。等着天亮。

宝宝们，前五章节奏有点慢，后面会快一些的，希望大家谅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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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