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桐墨最先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恐怕寝室外的齐梦也听到了乔凌展的话了。三两步打开房门,清脆的拍打声愈发清亮,果不其然是齐梦在自抽耳光。
只见她下手毫不收力,双手交替在脸上停下道道印子,看着就让人觉得揪心。而走廊里,一个个学生们也探头探脑的朝这边张望着,时不时偷拍个照片。
事情一旦闹大,施家的丑闻将传遍整个术法界。施桐墨考虑到家族声誉,还是将齐梦拉进了寝室,将那些探究的目光隔绝在了外头。
被打断了自虐的行为,齐梦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积压的泪水如同开了闸般,汹涌不已。
404的几人看着这样的齐梦,也不由得心软了几分,有给她递纸巾的,有倒热水的,还有低声安慰的,唯独施桐墨,她什么都没做,只静静的立在角落里,不知道她在思考什么。
等齐梦的情绪缓和下来,她才一脸希冀的看向了寝室里的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到了乔凌展身上,她知道那个主意是眼前的女孩出的。
施桐墨知道自己这六婶的心思,她以为小乔出了这个主意,就能担下这件事情,可她想的未免太过天真了。自己这个六婶,哪哪都好,人美心善会投胎,三观也正,偏偏就是被家里养的单纯了些。
被人这样用救世主的眼神看着,乔凌展有些无措,她就是说了下自己的想法而已啊,并不是出主意什么的。而且自己这计划不过是听着可行,实际操作的时候可是有很大难度。
这点,已经学习了一个多月的乔凌展很明白。想要把这件事办成,最重要的就是能了解到何晓光是个什么样的人,此人的脾气性格是谈判的基础。若这是个破罐子破摔的性子,那这次的谈判就没有进行的必要,而调查何晓光,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只要有人愿意去做,这个问题总是能克服的。那接下去要了解的就是何晓光现在魂体的完整性,如果这家伙实力很强,魂体完整,只是单纯的处于发疯的情况下,那消除他的戾气大家就能坐下来谈了。
可就从施桐墨之前说的故事那样,何晓光至少和两位术士交战过,还都是不弱的厉害人物,即便他最后都站了上风,可难保也被重创过。运气不好,何晓光现在已经被打成了残血,维持他形体不散就只有执念。
这种情况下,戾气是无法祛除的,因为何晓光其实已经不存在,剩下的不过是一个念头而已。当然了,简单来说打散这团执念事情也就处理了。可若是将战斗力数据化,只剩执念的厉鬼是最难对付的,因为他把一切数据都堆在了同一个属性上。
难对付也就算了,并不是无法对付,大不了就是多付出些代价。真正叫术士们不敢沾手此事的问题在于,参与这种不公事,会沾染因果。
至于因果这玩意又为什么叫术士谈之色变,实在是碰了这玩意会影响个人的运势,说白了就是会倒霉,喝水都比别人容易呛着。再直白点来说,就是晦气。
术士都不缺钱,所以很少会有人为了点钞票管这些事情,要不怎么说齐梦能找到外援是本事呢,只可惜了那位术士,不知他究竟是为了什么,居然丢了自己的性命。
“阿姨,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呀?”乔凌展还是没忍住,先开了口。
“小妹妹,我刚刚在门外听到了你的判断,现在想想真是悔不当初。”齐梦一开口,泪珠就哗啦啦的朝外涌,颗颗分明的从脸颊上滑落,如同断了线的珠串般。
当真是风韵犹存,乔凌展没忍住走了神,这施桐墨的六婶真美啊,脸颊上的巴掌印微微肿起,可却不让她看上去可怖,反倒是楚楚可怜的。
乔凌展的信念疯狂的动摇着,她如何能人心对这样一个母亲说出残忍的话呢。
就这两分钟的功夫,施桐墨就看出了乔凌展的心志不坚,恐怕之前还是为了自己出出主意,这时候就想着要大包大揽了。捏了捏眉心,施桐墨头疼的说道:“六婶,我这室友刚刚入门一个多月,你找她,恐怕平不了你那事。”
这话,施桐墨说的是非常不客气,将原本升温的气氛再次打落谷底,但在场之人都明白,现在将话说清楚了,才是对大家都好。齐梦不至于将所有的期待都落在乔凌展身上,小乔也不必为了自己的心善强行介入这其中的因果。
施桐墨将话讲明白,半分掺假都没有,但凡是熟悉她的人都不会怀疑这话中有水分。可404的另外三人很快就发现,她们自以为的变脸戏码,并没有出现。即便是知道了乔凌展不可能帮助自己,齐梦也没有立刻转向施桐墨或者其他人,她依旧是很感谢的看着乔凌展。
那双眼睛里透露出的希望虽然熄灭了不少,可齐梦至少有了努力的方向:“默默,这件事情是我和你六叔做错了,但现在纠正还为时不晚,你放心。”
听话听音,齐梦这话里的意思,竟然是有几分决绝。404众人立时变了脸色,她们听明白了齐梦的言下之意,这是一个母亲最后的努力了。
有了这个办法,施桐墨即便不愿参与,齐梦也能去找其他人,只不过她现在能找到的术士,实力肯定不能和施家相提并论,充其量是些乌合之众罢了。
施桐墨终究还是心软了,她看向眼前的六婶,放软了态度:“小光现在人在哪?”
“金藏寺。”说这话的时候,齐梦整个人的神魂好似被抽走,全然没了力气。
施桐墨、谷秋神、幸原三人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愣住了,乔凌展并不明白金藏寺代表了什么,懵懂的看着几人。这是个寺庙吗?她怎么好像没听过呢?
乔凌展自然是不知道金藏寺的大名,因为严格来说,金藏寺只是个私人道场,当世著名的术师金藏大师居于此,便有了金藏寺。
可这位僧人行为十分随性,从不用清规戒律约束自己,反倒是随性的很,生平最爱的也是金银俗物,若非如此,齐梦也不可能请得动他。
“那金藏大师现在?”施桐墨问出这话的声线都发颤了,生怕听到不好的答案。
“大师已经不在了。”齐梦羞愧的说道,因为要护住施桐光,大师为何晓光所杀。
这就说得通了,施桐墨想明白了,怪不得这六婶能找到自己这里,金藏大师都栽了,恐怕当世也无人敢接手了。
见乔凌展不懂,谷、幸二人在她耳边将金藏大师的身平简单说了下。得到了解答,乔凌展顿时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说道:“连金藏术师都折戟沉沙了,你还来找墨姐,这不是害人嘛?”
这话说的太直白,齐梦的脸色顿时褪去了颜色。
“并非如此。”施桐墨开口替乔凌展解答,“我们施家有替死之法,只是不外传而已。”
这法子,是施家独有的,并不外传。施家最年轻的一代,也只有施桐墨会。所以她之前才会说齐梦找到了替死之法,至于从哪里找到,自然是施家了。
在这件事情上,施桐墨的六叔是不赞成用这个法子的,只是儿子的诅咒是因为自己,所以他无法强有力的制止自己的妻子。所谓一步错,步步错,事情都到这一步,每个人都需要为此负责任。
施桐光的父亲已经失去了生命,所以施家现在的态度就是放养观望,只待结果、不予干涉。至于齐梦为什么找上施桐墨,是因为她这次所求,只有这位新生代第一人会。
但施桐墨不会答应,那涉及到了替死之法的第二层,手段更为邪异,她是绝不可能沾染的。也就是乔凌展提出了新的理念,否则就算齐梦跪死在404外,她也不可能开这个门。
“默默,我已经想明白了,不会再强求结果,之前是我执念太深,也违背了自己成为术士的初心。”说这话的时候,齐梦的情绪已经很平淡了,十足的活人微死感。
“六婶。”施桐墨抬手打断了齐梦的话,“我可以出手帮小光度过这次难关。”
这话,如同朝滚油之中倒水,一时激起千层浪。
乔、谷、幸三人也不解的看向她,不明白施桐墨为什么又改变了主意。
“默默。”齐梦捏紧了拳头,咽了下口水。
“六婶,你给金藏大师开出的条件,是《齐魂要术》嘛?”施桐墨直勾勾的盯着齐梦,不愿错过她脸上的每个细微表情。
这话,齐梦不敢回答。
“要我出手,第一,你也给给我《齐魂要术》。”便是齐梦不回答,施桐墨也有了答案,她伸出两根手指,继续说道:“另外,第二个条件便是你得认命,不论何晓光最后做出什么选择,你得认。”
这话,从施桐墨口中说出,当真残忍。但她好似还不够般,继续补充道:“就是何晓光要他的命,你也得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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