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番外大婚

番外1 洞房花烛夜

合卺酒下肚,一整日的繁琐仪式也宣告结束,李盈已经被酒灌得头晕眼花。

下人替他们二人脱下厚重的礼服,摘下冠冕钗环,拆开头发,又鱼贯而出。

新房内只剩下李盈和周其琛两人。

李盈昏昏沉沉地爬上床,滑向内侧,一头倒在枕头上,半睁着眼睛朝坐在床角的周其琛招招手:「歇了吧。」

眼皮合上,依旧觉得天旋地转。

过了半晌,耳边才传来衣料摩挲的轻响,身畔却没有人躺下。

李盈睁眼,周其琛跪坐在自己的腰侧,长发像一匹上好的绸缎,披在肩头,盈莹闪着光泽。

他的眼神沉静如幽幽月光,定定望着李盈。

他说:「请殿下全我体面。」

他面上有些许难堪,却被自身的教养敛去大半,多了几分柔顺,像是一件薄脆的精美瓷器,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更为精致易碎。

李盈愣了一下,转头望向门外。

长廊外灯火通明,王府规矩森严,人虽多,却不闻声响,只窗户纸上影影绰绰可见模糊人影。

今晚是她的洞房花烛夜,若她当真倒头就睡,不知仆侍们将如何看他这位明媒正娶的和亲皇子。

李盈一瞬间觉得自己无耻。

新婚之夜把自己灌得烂醉,借以躲避房事,别人自然不会说她什么,但是她置周其琛于何地?

李盈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混账。

她怎能逼着一个窈窕君子开口跟自己索欢?

难道她的深情需要靠羞辱无辜的夫郎来证明吗?

她凭什么呢?

李盈恨不得给自己来一巴掌。

她既然已经决定娶他,就万万不该再陷在过去,踟蹰着不敢踏出前往未来的步伐。

周其琛双手在身前交叠,恭顺地低头,额角有一缕碎发滑了下来,垂在脸颊一侧。

李盈的酒被惊醒了大半。

「是我不好。」

她单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坐起身,两人距离近得可以感知到对方口鼻间喷洒出的热气。

周其琛涂抹了口脂,显得唇瓣柔软丰盈,像初绽的花朵。

李盈定定望着那两片花瓣,慢慢靠近,唇瓣相接的那一刻,周其琛的身体在她的手下簌簌发抖,像秋风中的枯叶,她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怜惜之意,轻柔地抚上了他薄薄的背,手下的蝴蝶骨像上好的羊脂玉,隔着大红的嫁衣,透露出独属于周其琛的暖意。

李盈短暂地忘记了这是一个发动了政变,杀了当朝皇帝,扶持妹妹登基的杀伐果决的政客。

她只把他当成了一个柔弱男子去怜惜。

这是她的正夫,是她自己同意迎娶的夫郎,是她应该去怜惜尊重的另一半。

他为大义嫁她,那么未来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她都应该给予周其琛应有的尊重与怜惜。

周其琛攀附着她的肩背,像一株纤弱的菟丝花寄生在她的身上,缠绕着她的身体。

她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脸上,将他雪白的皮肤灼烧得滚烫通红,她如此珍而重之地亲他,像是在亲吻一件心爱宝物,让他生出了一种被珍爱的错觉来。他的眼角氤氲上热泪,明知不该问,却还是问出了口。

「我是谁?齐王殿下,喊我的名字。」

他要确认,她知道她吻的是谁。也许这一问惹她恼怒,让她退开,也许今夜他将孤枕独眠,他依然要问。因为他周其琛不能是任何人床第之间的替代物。

李盈退开,他依旧被圈在她的腿间,红唇被她亲得水光潋滟,红色的口脂乱糟糟地糊在唇边脸侧,糜乱香艳。她用手缓缓替他抹去,手指搓得他雪绒绒的脸颊更加红艳,她自己的脸颊也滚烫得厉害,却还有功夫轻声嘲笑他。

周其琛被她笑得不好意思,赶紧自己去摸自己的脸,抹到手上一片淡红,羞恼地瞪李盈。

李盈忍不住笑,似乎直到此时此刻,颖川殿下周其琛在她的脑海中才变得清晰,是一个活生生的小夫郎,而不是世人歌功颂德的贤明君子,也不是情报中发动深宫政变的阴狠政客。

她望着他喊:「其琛。」

「其琛。」

轻柔的吻落在眉心。

「其琛。」

纤长的手指剥开大红的嫁衣。

她就这样纵容着他,彻夜在他的耳边一遍一遍柔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周其琛那颗在计谋和人心博弈中早已经冰冷坚固的心,似乎也在这一声声中被撬动硬壳,快要露出内里柔软细腻的软肉。

他的身体在她的掌心下颤栗,滚烫的汗珠落满一身,他缠着她,勾着她,明明是一场点到为止,交代得过去即可的任务,却让他失了理智。

他的哭声被撞碎在夜里,她心疼他,停下来拨开他被汗湿的发,拥吻他肿胀的唇,他在她的唇齿间嘤咛,小猫儿似的哭喊:「齐王殿下。」

17 番外2

两年后。

齐王府书房。

一张备注详尽的两**事地图铺满了书桌,李盈坐在案前,将标注点在了图上东北方向。

属官道:「我们这边得到的消息是至少增加了十万大军,北旻这次招兵颇为隐蔽,我认为实际军队人数绝对更多。」

齐王府后院。

束藤也接到了北面的来信,和周其琛商议:「这回是说上月的椿国匪兵杀人掠货事件,经查明,是北旻的边民乔装打扮所为。倒也不是恶意破坏互市,就是单纯为了钱财。这事抖落出来丢了我们北旻的脸。那边的意思是,要不我们也乔装成匪兵,把这群人杀了再劫一遍?震慑一下这群不法之徒?」

周其琛将茶杯放下,瓷器扣在楠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成。你说的固然有理,但这样会让边关子民更觉得法纪松弛,边陲动荡,不敢前去贸易。还是把证据呈交当地府衙,明正典刑,更能震慑宵小。」

这两年互市发展得很好,周其琛不愿意因小失大。

「是。」

书房那边,属官禀报完事情之后就离开了。

后院的管家赵叔敲门进来,屏退左右,才附在李盈的耳边道:「近来王君与外界多有书信往来,经查明,信件最后是去往了北旻境内。」

李盈没有接话。

赵叔也不敢逾越,垂手侍立在旁。

一个国家囤积兵力是很正常的事情,并不是一定就代表了要兴战事,便是椿国这两年也不曾在练兵上松懈,但到底军国大事,不得不防。

可周其琛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已到了午膳时间,李盈抽身去陪周其琛用饭。

怀揣心事,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周其琛看出来了,也不催促,只低头自顾自吃着饭,等着李盈开口。

他现在也算是摸清楚李盈的脉了,哪怕是天大的事情,她也愿意给旁人一个解释的机会的。

李盈放下碗筷,抬头看他:「北旻近来军队人马大增,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涉及军事,周其琛也放下了碗筷,不慌不忙地擦干净嘴角,借着这个功夫已经在心里把事情顺了一遍,才接道:「北旻陛下不是穷兵黩武的人。」

他这样波澜不惊的姿态让李盈看不透他之前是否知情。

李盈说:「人是会变的,你没办法靠着以往的认知去评判一个人。」

周其琛听出了她未说出的下半句。

如果周其琛当初评判正确了,他就不会被亲手养大的妹妹推出来和亲了。但是这句话太伤人,李盈说不出口。

周其琛想了想,觉得李盈说的在理,他不再继续辩驳,朝束藤招手,束藤从怀中抽出还未来得及寄出的信件,放在了李盈面前的桌上。

两**事不应该跟他扯上关系,李盈却特地来问他的主意,显然是他这边有什么事情让她与军事联想到了一起,想来,也只有他与北旻官员的通信了。他虽然和亲了,但是皇帝并没有取消他的封地,颍川依旧还有他的属官在为他效劳。

周其琛道:「我并不议论军事,若你不喜欢我跟北旻来往,我不再回信就是。」

李盈看完了信件,只觉得自己真是小人之心。她将信件递还给周其琛。

当年周其琛一封书信就能说动常山段放弃手头的三座城池,驰援政敌周吉,即使这些年来周其琛柔顺,她也不敢轻视了他。

她问:「如果两国兴起兵乱,你要如何?」

周其琛反问:「殿下会杀了我么?」

李盈摇头。两年夫妻,她下不了手。

「殿下会圈禁我么?」

李盈沉默了。

圈禁府中,他依旧是衣食无忧的齐王君。只是周其琛未必愿意。

周其琛笑了:「和亲皇子的处境便是如此,夹在两国中间,哪边都不算自己人。殿下只是圈禁,已经足够仁慈。」

「你掺和到里面去了吗?」

周其琛坦然:「我没有。」

李盈叹了口气,牵起他的手,跟他一起缓缓踱入暖阁,一同坐在炕上。她的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周其琛的手背,既有朝夕相处的熟稔亲密,也有她此刻的心思不定。

周其琛问:「你担心北旻又兴战事?」

李盈点头,沉思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朝他笑笑:「夹在中间,难为你了。」

她伸手将他纳入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其琛,我不愿再兴战事。百姓够苦了,好不容易有点安生日子。」

周其琛顺从地靠着她的肩膀:「你想要我去一趟北旻,和北旻陛下谈谈吗?」

「嗯?」

「或者,我写封书信打探一下?」

李盈摇头:「你去了,她扣住你不让回,我怎么办?若是打探出来了,你是告诉我还是不告诉我呢?届时,你该如何自处呢?」

心里暖流慢慢沽出,周其琛抓住李盈的话头,从她怀里探出头,故作奇道:「什么叫我回不来,你怎么办?」

李盈猝不及防被问住了,脸上泛起红晕,避而不答,只把人更紧地拢入怀中。

「我们生个孩子吧,世事无常,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也有人护着你。」

周其琛柔柔地笑,这才将手伸出来环抱住李盈的腰:「都听你的。但是殿下,我真的认为两国暂时还不会起兵戈。周敏不傻,此时起兵,胜算不大。哪怕她真有一雪前耻的心,也不在此刻。她,对百姓是有心的。」

李盈:「嗯,你的话我听进去了。」

周其琛:「你今日的问话问完了吗?」

李盈:「问完了。」

周其琛:「国事问完,那我来问家事了?」

李盈:「嗯?」

周其琛脸上还带笑,声音依旧柔和:「你要把我怎么圈禁?」

他的手摸到了她的腰间软肉,一把拧下。

李盈:「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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