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第六十四章)

这世界就是弱肉强食。

叶蓁蓁当然明白,她也不是第一次看见死人了,在凡尘时,所有人都忌讳死刑,远远避开行刑台,但叶将军带着她在茶楼上远看过一次,只是斩首前总会知会一声,无论是她还是受刑人都有个心理准备,她没想到一切会这样突然。

但仔细想想,人生不就是这样吗?那有什么事会提前通知呢?

低声呜咽蔓延开来,几乎所有人都是一脸绝望,叶婷这时终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天水门的人,他们不可能为了杀一个叶蓁蓁,而杀了不知道背后有无背景的人,就为了证实祭祀真实性。

这真的是血祭!

叶婷脸迅速苍白下来,哪怕被紧紧束缚着,手也抖得不成样子,旁边柳青更像是被吓得失了神智,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更增添了叶婷的恐惧。

那几具无头的尸体还软趴趴地被绳索固定在石柱上,血流了一地,顺着地面凹下的纹路流到祭台边上,汇聚在一起,竟顺着纹路开始向祭台上爬,诡异无比。

叶蓁蓁迅速平静下来,她收回神识,开始试图给自己解开绳索。

因为修炼《一幻》和《明心》,她的神识不知不觉间也淬上了剑气,她不知道是功法特殊,还是因为两者搭配的原因,她把神识可以附着剑气的事告诉虞向梦后,虞向梦沉吟了一会儿,只让她尽量不要暴露。

她每次使用头也都会剧痛无比,她在玲珑馆秘境熟悉了一下后就没再动过了。但现在情况严峻危险,容不得她先找到禁锢灵力的东西打破了。

本来,她的想法并无问题,只有打破禁锢他们灵力的东西,面对这满殿人,才算有胜率,贸然解开绳索,大家都没有灵力,还有像叶婷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音修,就算解开了绳索束缚,大家没有武器灵力,还要保护随时会拖后腿的同伴,无济于事。

况且,不到关键时候,能不暴露自己的底牌与特殊就不暴露,也是人之常情,在场实则不止她一人特殊,或者是有底牌,但他们都没动,也是有着同样的顾虑,或许是物品是一次性的,或许对挣脱开后逃跑不太有信心,所以试图多观察一会儿,多了解些信息。

但没想到这些人上一秒还在歌颂主上和至宝,看上去还能再神叨好久,结果下一秒说结束颂扬就结束,说开始血祭,都不布置一下什么阵法,说动手就动手,速度又快,眨眼间便有人被割下头颅。

叶蓁蓁没办法,只能走下下策,先解开绳索,指不定有人能趁乱逃出去呢。

好在他们宗门的人都被绑得靠里,虽然冷血了点,但这确实让叶蓁蓁放心了些,暂时不用担心同门。而这些人割下一批头颅后,又站在祭台边虔诚地拜下,祭台上的人又说了了几句莫名其妙的祷词,为叶蓁蓁争取了时间。

她很快便割破了绳索,但她连忙接住落下的绳子,假装自己还被捆着,接着去割封雪卉的。

封雪卉感觉手上一松,立时去看叶蓁蓁,叶蓁蓁这时头疼得她几乎已经睁不开眼了,眉头紧皱着,完全凭着毅力坚持。她割开封雪卉的绳索,又去割另一个同为剑修的弟子的绳索。

封雪卉虽是阵修,但她体术也不曾落后,她也反应很快,握住绳索没有暴露,这时,那四人又站了起来,抽出弯刀,准备收割第二批头颅,被选中的人哭求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你们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们,我家里……”

话语戛然而止,他的头也被无情割下。但这一回不是所有人的头颅都是那样好收割的,第一回只是他们打了个猝不及防,谁知道死去的四人里有没有是因为藏住自己的底牌,而导致自己连命都没了呢?

但显然有底牌的人都不愿意自己成为这下一个冤死鬼,被选中的第二批里面有一名女修身上猛地涨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那膜震破了绳索,震开了走近的握着弯刀的人,她猛地获得自由,软到在地,但很快便撑着站起来,那膜不知是什么情况,看着薄薄一层,任人拿弯刀怎么砍也砍不破。

女修站起来便往外跑,对附近石柱上绑着的人的求救声充耳不闻,满殿人惊怒地将烛台放下去阻拦她,另外两人割下了头颅后,也只匆匆放在一旁,便去追赶那女修。

但奇怪的是,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使出术法,又或者使用法器符箓。

叶蓁蓁这时已经隔开了那剑修弟子的绳索,头痛得快裂开了,手也握不住绳子,人也往下倒去,封雪卉忙丢开绳子,扶住她道:“别强撑了,没事,我和林逸两人足够解救所有人了。我刚看了,好似不只是我们无法使用灵力,他们也不能。”

叶蓁蓁勉强“嗯”了一声,紧皱着眉忍着剧烈的头痛,封雪卉将她扶到祭台下靠坐着,与林逸开始解起其他人的绳索。

现场已经混乱一片,哪怕是祭台上站着的人,也没注意到这个角落的动静。除了那女修,陆续又有几个人拿出压箱底的底牌,从石柱上挣脱下来,只有些人挣脱开后,因为没有护身的东西,被追上后,直接砍掉双腿带回祭台边,那人痛苦地哀嚎着,血腥又可怖。

其余人见状,逃得更利索,哪怕身上被割了好几条口子,甚至被抓住了手,也硬是忍痛撞上弯刀自断一臂,以求得有可能逃离的可能,

叶婷也被解开了束缚,她腿又抖又软,站都站不稳,也没在意是谁将她解救下来的,只管扑到那人怀里便低声哭了起来。

“你松开我,别哭了,别引来注意了。我还要去救其他人。”封雪卉冷漠地推开她,便去解柳青的绳索。

叶婷的呜咽僵了片刻,她躲到石柱后缓了一缓,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封雪卉她挣开了绳子?但她不敢伸头出去问,生怕看见拿着弯刀的人就在那里等着,她把头伸出去就会被砍掉。

叶蓁蓁眉眼几乎皱到一起,难得丑陋狼狈,她一手使劲按压着太阳穴,一手抠着祭台边上突出的石头,越抠越紧,不觉指甲崩断,指腹也被粗粝的表面磨破,十指连心,这样的疼痛,竟好似缓解了些头痛。

她咬牙用神识剑气狠狠往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但头痛确实被分散了,她勉强恢复些神智,但不敢再用神识了。

她没注意到,地上流的所有鲜血都汇集到了祭台边,诡异地向上爬着,她的血也混杂了进去,

先前逃跑的人约莫是为了帮自己分散注意力,又或者是为了解救同伴,总之或多或少都帮身边的人松了绑,虽然有些还没跑掉就被附近的城民捉住控制起来,但十来个人一起逃跑,又有的人身上有些底牌,如那女修一样近不得身,城民人多,祭品人少,他们害怕伤到自己人,又要避开脚下的蜡烛,束手束脚的,一时半会儿竟有些奈何不得。

祭台上的人气急败坏地用木杖在祭台上狠敲了几下,大声嘶吼着将祭品捉回来,但杂七杂八的声音完全将他的怒号盖下:“办事不利的狗东西,这次是要得急了些,你们也不能为了尽快抓到人,弄出这样大的问题啊!搜身都不仔细,害得一个两个都藏了法器,现在他们逃跑了,主上若是降罪下来,我们城可怎么办啊!快给我把祭品都抓回来啊!”

他生气地一扭头,便看见角落正在解绳子的天衍门人,眼珠子一瞪:“快来啊!这边也有祭品要跑!”

旁边候着以防意外,没去追捕祭品的人连忙往这边来,但他们刚跨出一步,祭台猛地震动起来,刚还怒气汹汹的人连忙停住,纷纷虔诚地向祭台跪拜了下去。

同时,殿内其他还追逐着祭品的城民也纷纷僵住,惊慌地去找自己放在地上的蜡烛,却发现即使留意了,大部分蜡烛还是在混乱中被踩熄了,他们痛苦地哀嚎着跪伏在地上,竟比那双腿被砍已经昏死过去的修士还绝望。

祭台上为首那人更是兢惧地跪下来,不停念叨着祈求原谅的话,封雪卉带着已经解绑的众人藏在了石柱后,她再想去把靠在祭台下的叶蓁蓁带过来,却没有了时间,震动停止了,祭台发生了变化。

好在叶蓁蓁的位置还算隐蔽,只有他们这个方向才能看得见,封雪卉便低声让她莫动,自己藏在了石柱后。

祭台最中心空出一个方形,血气上涌,浮出了一具赤衤果的女性尸体,尸斑布满了全身,一路长到脸上,尸体双手手指相抵成握杯状放在腹部,一朵血色的开了一小半的昙花从她肚脐眼处长了出来。

那女尸一直上浮,直到到了祭台中心上大概半尺左右的距离,才悬停住。

女尸停留了一会儿,满殿寂静,连那些逃跑的人都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哪怕满殿城民都跪伏着没理他们,他们也不敢动弹。

这时,女尸猛地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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