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杏眼里水汽氤氲的,捏着她下巴的手怎么都不肯松。
脑子里想的,眼睛盯的全是她那摄人心魄的水眸。
慢脸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果然她只有这样乖顺的模样,才会用这样的神态对着他。
顾萦风茫然间,望见裴濯谦唇瓣上头还有茶汤润过的晶莹。
她一路过来未曾停歇,连水也没进过半分,这会更是觉得口干舌燥,喉头发紧。
好想...触碰那层湿润。
裴濯谦双眼都舍不得眨,生怕错失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
而后察觉到,她的目光正贪婪地索取着他的双唇。
她眼眸里流露出的渴望,正令她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他倾斜。
这无不让裴濯谦感觉兴致盎然,他眉梢一动,接着向顾萦风的脸庞更加贴近。
顾萦风喉头轻滑,小嘴微微张着,檀色的胭脂被方才那一阵折腾蹭掉了一层,露出底下原本的浅粉。
裴濯谦仰头深吸口气,试图让自己放纵的血脉稍显冷静。可当他再度低头看向顾萦风之时,又抬眼撞上她眼底的欲。
顾萦风就这样直愣愣地睁着眼,还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唇齿。
他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一寸一寸,又或是半寸的缩短。
在咫尺之间,她仰起头闭上了眼。睫毛轻颤,期盼着对方的主动。
裴濯谦顿住,看着她欲去又依依的模样,实在让人着迷。
情似游丝,人如飞絮。
她主动的迎合,却更让他内心紧绷。
他想不管不顾地吻下,将眼前人拆解入腹。可更怕她清醒后责怪,打死不认。
且她本身就是带有目的的接近,真的要就这么落入她的美人计里吗?
为君沉醉又何妨,只怕酒醒时候断人肠。
美人在怀,谁能当坐怀不乱的君子,更何况是日思夜想的人儿。
不想了,只一下,就一下。
他压住紊乱的呼吸,此刻他的唇就悬在她的上方,近得能感受她吐出的热气,只要一个低头就能得偿所愿。
罢了,他裴濯谦心甘情愿中顾萦风设的连环计。
他将唇凑近,贴上美人。一声嘤咛被吞入口中,只不过轻轻擦过。
裴濯谦就撑着身子退后,他克制着。
这是在乘人之危,气氛烘托之下晕眩的顾萦风才会接受这样的举动。
她现在意识不清醒,亲一下俨然是大大的逾矩,怎可有再大的越界。
顾萦风眼睫颤巍,眉头紧锁,似是不满。
太少了,想要再多点...
饶是在官场运筹帷幄的裴大人,也难挡这样的风光。
食髓知味的顾萦风,伸手攥紧裴濯谦的身前的圆领。想使劲往她跟前拽,裴濯谦赶忙抓住她不安分的动作。
“急什么?”
事态愈发不受裴濯谦的掌控,他制止不了她女流氓的行径。
算了,如她所愿再亲一下好了。
他俯身再度贴了上去,冰凉触感再度重逢。
他想离开之时,可身上的小手拽住衣领不让他往后退。眼前美人面迂回,逼迫他接受更多。
裴濯谦不肯,欲就此离去,又怕顾萦风受伤,慌乱着不知如何是好。
一时不慎被顾萦风钻了空子,身子被钳制不得动弹。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
身影交叠,忽明忽灭。同心髻连着两缕编发自垂而动,腮边薄粉似雪飞。
裴濯谦伸手覆上顾萦风的后脑勺,满手的栀子气,一旁茶壶扑盖,水汽缭绕在二人之间。
茶烟袅袅,白雾漫过她半阖的眼睫,她恍惚觉得自己在喝茶。
唇齿间漫开的那点涩意混着茶汤的滋味,如初春的雨水,清冽里裹着温吞吞的甜,顺着舌尖一滴一滴往下淌。
一开始的燥意慢慢洇开,她不自觉抿紧,怕那口清甜悄然溜走。
活泛的茶汤,流连的温香。
她舍不得就此松口。
跟着茶壶噗盖的节奏,纠缠。香气搅得翻天覆地,二人忘却了时辰,只一味品着那点冰凉晶润,祈求将天地间所有的好茶都留在这一刻。
裴濯谦退开时,唇上还沾着她蹭花的胭脂,湿漉着津莹,红润肿胀。
顾萦风软倒在他怀中,脸埋进他的胸膛的绵软衣料里。唇启小幅度地缓和着。裴濯谦看着她像只刚上岸的小鱼。
他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拿起茶盏,凑到她唇边,一点一点润进去。
茶水顺着她干涸的喉咙滑下去,她呛了一下,拧眉缓缓睁开清澈的眼。
回神的一瞬间,她先看见的是他下巴,再往下是他格外扎眼的那片红肿的湿润。
还有他指缝间若有似无的栀子香,这无不在控诉她方才的无赖举动。
一时间,这个提醒让她的脑子炸开了锅。
绝对是因为茶烟蒸得人发昏,热气一熏,一时糊涂,才...才做出那等荒唐事。她绝不是主动的,这样的事两厢情愿,谁也赖不着谁。
裴濯谦也应当付一半责任,这样想来她好受多了。
恢复神智的顾萦风猛地撑着他的胸口想要起来,脸上已经摆出一副被轻薄了的模样。
裴濯谦垂首看她,眉尾轻轻扬起,总感觉他神清气爽的,怪惹眼。
“怎么,刚招惹完就想跑?”
顾萦风瞪着他反驳:“谁招惹你了!明明是你先动的手...”
“我什么?”他俯下身,鼻尖几乎是蹭着她的面庞,“方才那口茶,可是你自己咽下去的。”
她噎住,脸腾地烧起来,抱着胸扭过头去,嘴撅得能挂住油瓶,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裴濯谦不由被她的小模样可爱到,也明白这是魂飞回来了。到底是个小姑娘,哄哄便好。
他伸手将她往怀里一揽,收紧了些:“好了,不满意么?那我们再来一回便是了。”
这句话着实是踩到了顾萦风这只鬼祟猫咪的尾巴,顿时炸了毛。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手脚并用地挣:“谁要与你再来一回!真是不要脸!”
裴濯谦捏着她的手,摩挲着她柔弱无骨的小手。不愧是弹琵琶的,看着就灵动。他把小手凑在唇边吻了吻:“刚占完我便宜就想吃干抹净走人?”
顾萦风无语,不知这人的脸皮怎么会如城墙一般厚,什么叫占便宜,这样的事谁也不吃亏好吧,明明他看起来心情可比她美丽得多。
她抬脚就踹,被他一把扣住脚踝,整个人被他欺身压在苇席上。他单手撑在她耳侧,垂眼看着她:“安分点。刚招惹完我,我可不保证会做什么。”
语气里带着的警告意味,让顾萦风僵直。
倒不是言语有多唬人,而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这样的状态,她很怕再出现像刚才那样不可控的事情。
大脑一旦失控,她也控制不了。而且像这样的事如了裴濯谦的意,他也不会刻意去保持那所谓的端方自持。
她别开眼,不去作困兽之斗。她需要冷静,让气血上涌回溯。
裴濯谦见顾萦风没了其他动作也就不再与她厮混,他倒是想水到渠成,却也怕把持不住。
毕竟这方面,他也是个毛头小子,这样的事还没到手拿把掐的地步。
刚刚就靠了近了些,他就有点昏了头,更别说其它了...
食色性也,他又不是圣人,也没修佛,也难冲破世俗的**。
他松了手起身将衣服收拾妥帖,随即与顾萦风拉开了一段距离。
顾萦风见他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免撇撇嘴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眼神倒没被裴濯谦发现,他在君子正衣冠,可没功夫管身后的女人在玩什么小动作。
顾萦风也起了身,裴濯谦回头看回她,眼神一点也不避讳,大大方方地盯着顾萦风收拾。
顾萦风只觉浑身不得劲,抄起裴濯谦刚坐过的蒲团就往他脸上扔。
裴濯谦被她突如其来的一砸,顿时人傻了起来。
他愣在原地,满心疑惑:这女人是在耍哪门子大小姐脾气。
顾萦风砸完,见他没躲过咯咯笑起来。
始作俑者还在幸灾乐祸,裴濯谦无奈摇摇头叹气。
“怎么了,我的大小姐,我哪里惹到你了?”
顾萦风听得脸一红,从他口中被称呼为大小姐实在有点耐人寻味。
现在她的身份就是个小乐伎,哪里就能被称小姐了。
“收起你那纨绔模样,我来是有正事的。”
噢?正事。裴濯谦倒是来了几分兴趣:“原来是有正事呀,谁一进门又亲又抱的,确实也像有事商议。”
从顾萦风一进茶肆门来,就干了一件事投怀送抱,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顾萦风也理亏,一时脑子不受控制干的龌龊事,都不知被裴濯谦嚼了几遍了。
“你愿不愿听,不愿听我就走了当我没来过。”顾萦风犟着嘴不肯说软话,佯装起身要走。
裴濯谦邀了她来,自然还没玩够,哪能让他走。
这事上面,他求得多点,得的好处才能多些。
他放低身段,上前拦着顾萦风:“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说吧有何事。”
顾萦风努着嘴,但看他殷勤的模样,还是好笑。
这就是什么冷面阎王裴大人么,怎么私底下在他面前还有这般和颜悦色的时候。
放眼满汴京城的贵女,除了魏国公主,也就她有机会享受这待遇,这倒也满足了她的某样虚荣心。
果然色字当前一把刀,情谊上来的时候,说什么都有用。
顾萦风转头,歪了歪脑袋,嘴上勾着一抹笑。
那眼神分明从刚刚娇嗔变得风情万种,裴濯谦意识到新的美人计又要来了。
只见她勾勾手比出兰花指,轻抚他的面庞,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裴郎,公主殿下不是最喜琵琶了么,你把我送到她身边可好?”顾萦风说着,手勾着他的脸自上而下到了他的脖颈。
裴濯谦配合着她扬起脉络分明的脖颈,她的手落到裴濯谦凸起的喉结处,多描了几下。
一时的敏感刺激着裴濯谦的神经,血液里传输着兴奋因子。他闭着双眸强忍,脑子里的双方势力打着架。
不管不顾就地办了她!
和她冷静分析她想要什么?
血脉喷张地让他想不顾一切,可这个选择带来的后果麻烦只会不断。
**一旦开了口子,就会一刻不停地滋生。
他一把拿住她作乱的手,对上她的双眸:“你清楚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这话落在顾萦风的耳朵里有点古怪,这其中的我们到底是指顾萦风与裴濯谦,还是赵絮濛与裴濯谦,又或是顾萦风与赵絮濛。
这话像是打哑谜,又像是都在问。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章 打哑谜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