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十五年,三月二十一,辰时。
金銮殿的大门缓缓开启,久违的阳光刺破连日的阴霾,洒在汉白玉铺就的御道上,却照不进这大殿深处积压已久的寒意。
今日早朝,并非寻常议事,而是一场关乎生死的清算。
洛尘端坐在龙椅之上,一身玄色滚金龙袍,面色苍白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厉。经过三日的休整,他眼中的疲惫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锋般锐利的寒芒。
谢兰因并未站在群臣之列,而是被洛尘特许,立于御阶之侧,位置仅次于龙椅。他换回了那身象征着皇后尊荣的深紫凤袍,头戴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珠遮住了他半张面容,只露出一双清冷如霜的眼睛,和手中那枚染过沧州鲜血的凤印。
“带王肃。”
随着王德全一声尖细的唱喏,两名身披重甲的玄甲卫押解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上大殿。
曾经位极人臣、意气风发的太傅王肃,此刻却披头散发,身上的官服被剥去,只着一身单薄的囚衣。他的双腿似乎受了伤,是被拖行上来的,一路在光洁的金砖上留下两道刺眼的血痕。
“王肃,”洛尘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听不出喜怒,“你可知罪?”
王肃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血丝,他嘶哑着嗓子大笑起来:“罪?老夫何罪之有?老夫一心为大墨江山,为世家清流!倒是你,洛尘,你听信妖后谗言,残害忠良,才是大墨的罪人!”
“残害忠良?”
一直沉默的谢兰因忽然开口。他缓步走下御阶,手中的凤印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王太傅口中的‘忠良’,是指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的赵怀安?还是指在沧州私吞盐税、豢养死士、企图截杀本宫的李长青?”
谢兰因走到王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本宫在沧州,从李长青的密室中搜出了三样东西。”
他伸出三根手指,缓缓道:“第一,是镇北王与你的往来密信三百封,密谋如何架空皇权,如何瓜分江南盐税;第二,是沧州百姓的万民血书,控诉你王家强占民田,逼死人命;第三……”
谢兰因顿了顿,眼中杀意毕露:“是这枚凤印的仿制品。王太傅,你私造凤印,意图在沧州刺杀本宫后,嫁祸于人,以此逼迫陛下废后,进而掌控朝政。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条不够诛你九族?”
王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你……你血口喷人!证据呢?证据何在!”
“证据?”
洛尘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江子雎大步上前,将两个沉重的木箱扔在大殿中央。
“砰!砰!”
箱盖摔开,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书信账册,以及那枚伪造的假凤印。
“这是从王太傅府中地窖搜出的。”江子雎抱拳道,“此外,镇北王世子沈怀宴已在北疆被擒,供认不讳。”
王肃看着那些铁证,整个人如遭雷击,瘫软在地。他知道,大势已去。
“陛下……”王肃膝行两步,老泪纵横,“老臣……老臣是一时糊涂!看在老臣侍奉先帝三十年的份上,求陛下……”
“先帝若在,定会将你碎尸万段。”洛尘冷冷地打断了他,“传朕旨意,太傅王肃,结党营私,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罪无可赦。即刻赐鸩酒一杯,令其自尽。王家满门,男丁斩立决,女眷充入教坊司。家产充公,以充军饷!”
“陛下!陛下饶命啊!”
王肃发出凄厉的惨叫,但玄甲卫已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拖着他向殿外走去。惨叫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宫墙之外。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直视那高高在上的帝王与皇后。
洛尘目光扫过群臣,声音森寒:“还有谁,觉得朕的皇后是‘妖后’?还有谁,觉得朕的江山,是尔等可以随意染指的?”
“臣等不敢!吾皇万岁!皇后千岁!”
百官齐刷刷跪倒,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洛尘冷哼一声,拂袖起身:“退朝。”
……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洛尘屏退了左右,只留下谢兰因一人。
他走到谢兰因面前,看着他手中那枚凤印,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兰因,这印太沉了。”洛尘伸出手,轻轻覆盖在谢兰因的手背上,“以后,这种杀人的事,交给朕来做。你只需要做朕的皇后,做朕心尖上的人。”
谢兰因心中一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反手握住洛尘的手,将凤印放在桌上。
“陛下,”他轻声道,“这江山,是你我的江山。臣既受命于天,便不会让任何人撼动陛下的位置。王肃虽死,但世家之毒,尚未除尽。”
“朕知道。”洛尘将谢兰因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但这几日,你太累了。沧州一行,你瘦了。”
他的手抚上谢兰因消瘦的背脊,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朕想你了,兰因。在宫里的每一个夜晚,朕都在想你。”
谢兰因抬起头,看着洛尘那双深邃的眸子,那里面的占有欲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臣也在想陛下。”
话音未落,洛尘已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再是之前的惩罚或急切,而是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与缠绵。洛尘的舌尖温柔地扫荡着谢兰因的口腔,仿佛要将这几日的思念全部倾注其中。
谢兰因顺从地回应着,双手攀上洛尘的脖颈,指尖穿过他乌黑的发丝。
良久,唇分。
洛尘看着怀中面色酡红、眼波流转的谢兰因,喉结上下滚动。
“朕不想等了。”他一把将谢兰因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御书房后的寝殿,“今夜,朕要好好补偿你。”
“陛下……这里是御书房……”谢兰因有些羞恼地低呼。
“御书房又如何?”洛尘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朕要让这大墨的江山,都看着朕是如何宠爱皇后的。”
他将谢兰因轻轻放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龙榻上,俯身压下。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将那一室旖旎拉得漫长。
而在寝殿之外,大洛的朝堂,已迎来了一个新的时代。
一个属于暴君与妖后的,铁血而辉煌的时代。
俺不中嘞,才六万字 我要完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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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金殿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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