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夜幕总是降临得特别早,刚过下班时间,窗外已是华灯初上,寒风裹挟着湿气,吹得行人步履匆匆。宇文朝想下班后去咖啡店接叶思暮吃火锅。他最近工作忙得团团转,看上去清瘦了些。
叶思暮觉得她今天运气好到爆,这家有名的火锅店居然不用等位,正好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牛油麻辣香气萦绕,室内温暖喧闹。叶思暮脱掉加绒外套,露出里面的修身毛衣,胃口大开,拿起菜单咔咔一顿点:鸳鸯锅、毛肚、千层肚、黄喉、贡菜、牛肉、豆干、笋子、虎皮鸡爪、海带结、蛋炒饭……她把菜单交给服务生,瞧见对面挽起衬衫袖子正为她倒饮料的宇文朝想,觉得这人在吃饭上还算个合格的饭搭子。
菜品很快上齐,摆了满满一桌。鸳鸯锅沸腾着,热气腾腾,叶思暮拿着长筷子大快朵颐。两人边吃边聊,都知道吃完这顿,从头到脚都会腌入浓郁的火锅味。
叶思暮美滋滋地向嘴里投送着食物,心情愉快。宇文朝想又坚持不懈地催促她搬回悦海公寓,重拾“邻居情谊”。
叶思暮娇嗔地瞪他一眼,谁不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甚至还搬出了自家小狗,说不知道小胖墩还记不记得她。叶思暮也知道一直窝在柳荷家不是长久之计,若好姐妹和付寒关系更进一步,她也不好意思当电灯泡。
话题又被宇文朝想带到了要去加拿大出差,叮嘱她天气寒冷要照顾好自己。
叶思暮表面平静:“我自己有车好嘛,你这司机我不用也可以。”其实心里还是心疼他的忙碌,有些不舍。
饭后,为了消食,两人在附近压马路。叶思暮穿着米白色外套和菱形格纹长裙,脖子上围着宇文朝想送的那条围巾,头戴可爱发箍。宇文朝想则是黑色长款大衣,里面是西服,高大挺拔。
他随着她的脚步慢行,很自然地牵起她有些冰凉的手。叶思暮对这厚脸皮的行为快要习以为常,神色愉快地看着街景。
耳边响起他富有磁性的声音:“你生日之前我会回来的。想要什么,我在国外给你带。”
叶思暮明白这一去好几天,谅解地说:“什么都行,你记得照顾身体,年纪大了嘛。”
宇文朝想停下脚步,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没良心。”
两人牵手散步,冬夜似乎让彼此靠得更近。就在这时,天空毫无预兆地飘起了雪。
叶思暮惊奇地伸出手,雪花落在指尖,转瞬即逝。她在宇文朝想面前转了个圈,开心地笑:“下雪了!是初雪哎,宇文朝想!”
他伸出手,温柔拂去她发丝上的雪花,目光深邃,声音低沉:“嗯,初雪快乐,暮暮。”
时间随着宇文朝想出差似乎过得缓慢。生日前一天下午,叶思暮邀请店里的员工左晓涵、戴咪她们明晚来参加生日派对,并提前关店。佳禾说要送她一个漂亮的蛋糕。
她开着自己的红色Polo去商场采购派对装饰和食材,准备亲自下厨。车子驶入主干道,她手握方向盘,心里却有些慌。他说生日前会回来,可到今天也没消息,她不禁沮丧,不知这个重要的生日他能否参加。
她心思飘忽,车速不由慢了些。跟在后面的是一辆颜色扎眼的跑车,司机似乎不耐烦,先是刺耳地按了下喇叭,见她没反应,便打算加速别了她的车头。叶思暮吓了一跳,轻点刹车修正方向。这下彻底惹恼了后车司机,他竟一脚油门,“砰”地重重撞上了她的车尾。
她的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大脑一片空白,凭着本能死死踩住刹车。安全带勒得她肩膀生疼。幸好反应及时,额头才没有撞上挡风玻璃。两辆车已停在路中,阻碍了交通。
惊魂未定地喘了几口气,怒火和后怕才汹涌而来。她颤抖着手解开安全带,急忙下车查看。
心爱的小车尾灯和保险杠严重凹陷,车皮刮擦得不成样子。她火冒三丈。此时,跑车车主也走了下来,剃着酷炫发型,身穿黑色皮衣,表情猥琐不屑,吊儿郎当地甩着车钥匙。副驾驶下来一位妖娆性感、身穿貂皮短裙丝袜的女伴。
叶思暮神色凝重,严肃质问:“你怎么开车的?”
那男子满脸你能奈我何:“你怎么开车的,乌龟爬吗,磨磨蹭蹭的?”他双手抱胸,戏谑地打量她。
“你追尾全责,还有理了?”
男子流里流气地盯着叶思暮窈窕的身材和姣好面容:“小妹妹,陪我去玩玩,哥哥带你兜风,那破车扔了,我给你买新的,怎么样?”说着便走近,伸手想摸她的脸。
叶思暮顿感被侮辱,怒火中烧,瞬时朝那男人脸上扇了一巴掌,力气之大让手掌发麻。“滚开!”
妖艳女伴娇滴滴惊呼:“你怎么打人啊?”
那男人被当众扇耳光,恼羞成怒,甩开女伴,猛地抓住叶思暮手腕,力气很大,眼神凶狠:
“给你能耐了,敢打老子?知道我是谁吗?”
叶思暮脸颊被捏得生疼,扭动身体,抬脚要踹他。路边围观众人冷漠,无人上前。眼看那男人举手要报复,警车声响起,三人被带到了警察局。
在警察局,叶思暮用大衣紧裹自己,觉得倒了八辈子霉。那对男女坐姿嚣张,反咬叶思暮打人,要求赔偿,还打电话叫家里人,气焰十足。
警察和交警查看监控,确认是后车故意追尾,建议私下调解。但那男人不依不饶,非要叶思暮赔偿,否则让她在警察局过夜。
夜幕降临,警察局亮起灯。这时,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是那肇事者的哥哥,看来常来给弟弟擦屁股。他了解情况后愿意和解,但那弟弟李有言却大声嚷嚷,非要叶思暮磕头道歉才行。
叶思暮身心疲惫,感慨这是二十五岁最后一天的厄运。这时,她的电话响了,是宇文朝想。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我回来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从听筒那端传来他低沉而略带疲惫的声音。
叶思暮看着眼前还在喋喋不休的李有言,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在警察局。”
那边沉默了一瞬,随即是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地址发我。待在原地,别怕。”
挂了电话,叶思暮觉得有了靠山。李有言还嘲讽:“怎么,有人来保你啊?真要见识一下。”
晚上七点,宇文朝想风尘仆仆地走进警察局,神色慌张。直到看见坐在冰冷板凳上低着头的叶思暮,他才加快脚步走过去。
“暮暮,怎么了,没事吧?”他蹲在她面前,大手紧紧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眼神专注地审视她是否受伤。
叶思暮摇摇头:“我没事,就是车被人追尾了。”
这时,李有言耐不住性子,上前胡搅蛮缠:“你是她什么人啊?这女人不会开车挡道,还打我巴掌,你看怎么办吧?”
叶思暮火冒三丈,站起来指着他:“你瞎说!明明是你撞我车,还骚扰我!”
宇文朝想周身气压骤降,眼神冰冷。他揽过叶思暮的肩膀安慰,然后转头,声音冰冷地对那三人说:“道歉?”他慢步走向李有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猛然抬腿,干脆利落地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李有言痛呼倒地,狼狈不堪。
警察立刻出声呵斥。宇文朝想却只是拍拍灰尘,镇定地对一个警察说:“请你们局长过来,就说宇文朝想有事找他。”
那哥哥李有闻听到名字,仔细打量,终于认出是宇墨生物的总裁,脸色煞白,忙上前恭敬道:“宇文总,失敬失敬!我是富丰食品的李有闻。这是我弟弟李有言,是我们管教无方,我们同意向这位小姐全责赔偿,您高抬贵手!”
宇文朝想翘着腿,眼神冷漠:“让他过来磕头认错,以后知道看见什么人该绕道。”
李有言还不服:“你算什么东西?”
“确实不知道你算什么东西,”宇文朝想语气不屑,“但我知道,明天你们家会破产。”
李有闻闻言惊恐万分。这时局长到来,热情与宇文朝想握手。了解情况后,局长对李家兄弟说,若不完全按交规赔偿道歉,李有言就得在局里待几天。
最终,李有言签了承诺书,全额赔偿车辆维修、精神损失,并向叶思暮赔礼道歉。
踏出警察局,冬风凛冽,路灯拉长身影。叶思暮身心疲惫又饥饿,走上前,将头靠在宇文朝想坚实的胸膛,伸手搂住他的腰,轻声说:“还好你来了。真是无妄之灾,真想撕烂那无赖的脸。”
宇文朝想搂紧她,抚摸她的秀发:“还好你没事。否则,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不提了,我肚子好饿,去吃晚饭吧。明天我生日派对,正式邀请宇文总参加。”
他牵起她的手:“我当然不会错过。在哪举办?”
叶思暮思索一下:“就在你家隔壁。我也不能一直鸠占鹊巢,新的一岁新的开始,正好如了你的意。”
宇文朝想脸上扬起微笑:“你能搬回来,我自然开心。希望我这个免费司机,你用得顺手。”
两人在外吃了顿很晚的晚饭,随后宇文朝想送她回柳荷家,告诉她明早来帮她搬家。
在楼下,叶思暮皱眉:“家里几个月没人,估计全是灰。”
宇文朝想自然地说:“明早我让秘书找保洁,彻底打扫干净。”
叶思暮点头:“那明早我们去超市买装饰品。晚上派对只能订餐了,亲自下厨太累。”
他毫无保留地尊重寿星的决定:“你开心最重要。”
第二天,12月19日,叶思暮的26岁生日。
早晨,她拎着行李箱,带着摩卡下楼,坐上宇文朝想的宾利。两人去商场购买了派对装饰、鲜花,又去超市买了饮料零食。
此时,宇文朝想的秘书周捡,正监督保洁打扫叶思暮家。他看见电视柜上的照片,瞪大了眼睛——这不就是暮色咖啡店的老板娘吗?总裁让他来打扫她家?隔壁就是总裁的公寓……他觉得自己吃到了大瓜,但不敢声张。
两人回到悦海公寓,来回搬了几趟东西。叶思暮看着干净整洁、暖气融融的家,心里满是欢喜。
她指挥着宇文朝想一起布置,吹气球、挂彩带,又将鲜花修剪插瓶,洗好水果,摆好零食饮料。摩卡窝在狗窝里懒洋洋睡觉。
叶思暮的妈妈一早打来电话祝她生日快乐,约好明天母女吃饭加送礼物。
中午,叶思暮下了两碗面,两人简单解决。宇文朝想回隔壁处理公务,约定晚上见。
叶思暮在熟悉的大床上睡了午觉,下午起床洗澡、化妆、换衣服,并确认餐厅按时送菜。
柳荷最先到,拎着蛋糕和礼物:“暮暮,生日快乐!”她穿着香奈儿裙子和黑色丝袜,搭配精致玛丽珍鞋,开心地进屋逗狗。
“最新款的Dior包,希望你喜欢。”
“谢谢宝贝!怎么没带付医生来?”叶思暮笑着接过,故意调侃道。
“哎呀,还是朋友啦!而且我哥今天在,我哪敢?”柳荷娇羞地说。原来柳霄还不知道付寒的存在。
随后到来的是咖啡店的陈力、佳禾等四人。佳禾带来了自制的奥利奥咸奶油蛋糕。接着是柳霄,他送上一瓶高档红酒和一套名牌高级餐具,知道叶思暮爱下厨。
最后按门铃的是她的邻居。叶思暮开门,看见宇文朝想穿着一件灰色毛衣,亚麻色长裤,手拿精美礼盒。
“生日快乐,暮暮。”他递上礼物,目光自然地将她从头到脚欣赏了一遍——浅粉色蛋糕公主裙,带钻米色高跟鞋,精致妆容和大卷发,优雅迷人。
“谢谢,快进来。”叶思暮笑意盈盈地接过。
晚上六点,派对开始。朋友们围坐餐桌,窗外夜幕降临,屋内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美食美酒,气氛热烈。
叶思暮早已叮嘱员工对宇文朝想的存在保密。宇文朝想坐在叶思暮旁边,话不多,但神情是放松的,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弧度,偶尔会自然地给叶思暮夹一些她爱吃的菜。
热闹的晚餐后,餐桌上摆了三蛋糕:柳荷的、佳禾的,还有一个宇文朝想派人送来的三层高精致奶油蛋糕。每个蛋糕都插上蜡烛。灯光暗下,大家唱起生日快乐歌。叶思暮闭眼,双手合十许愿。对面的宇文朝想拿出手机,记录这一刻。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被一旁的柳霄看在了眼里,他眼神微动,若有所思。
吹灭蜡烛,灯光重亮。叶思暮为大家切蛋糕,柳荷还搞怪地把蛋糕抹在她脸上,两人嬉笑玩闹。
饭后,大家围坐在客厅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规则很简单,转动空酒瓶,瓶口指向谁,谁就要在“真心话”卡片和“大冒险”纸条中抽取一个执行,做不到则罚酒一杯。
几轮后,瓶口对准叶思暮。佳禾笑嘻嘻地问:“老板,在座所有异性里,谁最符合你的理想型?必须说一个!”
问题一出,目光齐聚。叶思暮脸颊飞红,嘴唇嗫嚅,无法在柳霄和宇文朝想之间选择。
“我……选大冒险。”
“大冒险就是,和在场你觉得最帅的异性喝交杯酒!”
叶思暮更窘迫了。这时,宇文朝想自然地端走她面前的罚酒,一饮而尽。“她今天喝得不少了,这杯我代劳。规矩没说不可以代酒吧?”
他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众人只好笑着放过。
过了一会儿,瓶子转到了宇文朝想。
柳霄看向他,直接问道:“大哥,老实交代,你现在有喜欢的女人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宇文朝想身上。他背靠着沙发,姿态放松,目光坦然地迎上柳霄的视线,然后,清晰而肯定地点了一下头:“有。”
“哇哦——!”起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借着去阳台透气的机会,柳霄跟了出来,递给宇文朝想一支烟。
“你和暮暮……”柳霄开门见山,“你认真的?”
宇文朝想没有否认,接过烟,目光坦诚:“是。”
柳霄顿了顿,语气复杂:“你知道我之前……”
“我知道。”宇文朝想打断他,声音沉稳,“但我不是横刀夺爱。感情的事,讲究两情相悦,她对你有感激,有友情,唯独没有心动,所以,我不会放手。”
柳霄沉默片刻,释然地笑了笑,拍了拍兄弟的肩膀:“我早就放下了。也好,是你我也放心。祝你成功。”
深夜十点多,大家尽兴而归。叶思暮安排陈力他们坐计程车回家,明天中午再营业。柳荷玩游戏输得多,醉得晕乎乎,被柳霄带走。
送走所有人,叶思暮斜躺在沙发上,累得头晕,披肩随意搭着,几乎睡着。
宇文朝想轻声走到她身边,看着美丽的“睡美人”,神色温柔。他缓缓贴近,轻轻吻了她的额头:“生日快乐,宝贝。”随后,他轻松地将她抱起,走进卧室,为她脱去高跟鞋,盖好被子,这才悄悄离开。
睡得昏沉的叶思暮,感觉做了一个绚烂如七彩花朵的美梦。
第二天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叶思暮才悠悠转醒。她发现自己穿着昨天的衣服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粉色羽绒被。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昨晚……好像是宇文朝想把她抱回房间的?还有那个额头上的吻……是梦,还是真的?
她抬手轻轻抚摸自己的额头,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温柔。
她心头悸动,目光落在床头那个精美的礼盒上。怀着期待打开,是一个丝绒首饰盒。里面是一条精美别致的红色钻石项链,璀璨夺目。她迫不及待地走到梳妆台前试戴,项链在她纤细的颈间熠熠生辉,衬得她肌肤胜雪。她看着镜中光彩照人的自己,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盒子里还有一盒有名的外国巧克力。她打开,拿起一颗放入口中。丝滑的质感瞬间融化,甜中带苦的醇香弥漫唇齿,像极了她心底化不开的、甜暖交织的情绪。
窗外,冬日的阳光正好,暖暖地照进来。新的一岁,新的开始,似乎一切都充满了甜蜜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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