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之后，暮色咖啡店里添了许多漂亮可爱的圣诞装饰，限定的热饮也已推出。冬季严寒，寒风凛冽，但在节日氛围的烘托下，一杯温暖的咖啡或奶茶便成了冬日里最好的慰藉。随着圣诞气息愈浓，这一年也即将走向尾声。

周五晚上，叶思暮和宇文朝想开车到附近的高级超市采购。她的小车还在维修，此刻坐在暖洋洋的豪车里，窗外是璀璨的街灯和广场上装饰华丽的巨大圣诞树。超市里循环播放着欢快的圣诞歌曲，叶思暮身穿粉色毛衣和米色长裙，腰肢纤细，长发优雅地垂落，走在前面挑选蔬菜和肉类。宇文朝想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身上。当她低头认真比较牛奶时，他就安静地站在一旁，整个画面温馨而愉悦。

回到温暖舒适的家，摩卡从狗窝里蹦跶出来，围着两人的腿转圈撒娇。这是几个月后，两人再次一同站在这间熟悉的厨房里准备晚餐。宇文朝想脱下外套，挽起袖子帮忙摘菜洗菜。叶思暮则负责做回锅肉、麻婆豆腐、清炒莴笋丝和腊肠焖饭。两人配合默契，很快，丰盛的晚餐便上了桌。

宇文朝想注视着对面大快朵颐、毫不做作的叶思暮。冬夜温暖的房间里灯火通明，映照着铺着高级桌布的餐桌和上面一束娇艳的白玫瑰。每周五共进晚餐的约定时光重新回归，让他的心情格外愉悦。

叶思暮跟他聊起咖啡店因圣诞临近愈发忙碌，邀请道：“你这几天有空的话，来店里尝尝节日限定的咖啡和甜品吧？”

宇文朝想神色温柔地点了点头：“好，我会去的。”

他还告诉她，年末公司有尾牙，邀请她一同参加。

叶思暮闻言，连忙摆手，脸上带着一丝羞赧：“那是你们公司的内部活动，我去不太合适吧？”

饭后，客厅沙发上摆满了巧克力、糖果和可爱纸袋。叶思暮准备明天去福利院陪孩子们过平安夜，正给每个袋子分装糖果。宇文朝想则在旁边帮忙写祝福卡片。两人安静分工，气氛宁静美好。离开时，他说：“明早我陪你一起去。”

第二天平安夜早晨，突如其来的降雪让整个城市的出行陷入混乱。阴沉的天色下，雪花如揉碎的云絮，纷纷扬扬，无声地覆盖了整个世界。道路积雪，花坛、草丛的细缝枝杈乃至石板路，都覆上了一层松软洁净的白色，天地间一片苍茫。

严寒天气里，叶思暮无比庆幸有宇文朝想这位坚实后盾。后备箱里装着她订购的送给孩子们的围巾手套和几大箱平安果。她穿着厚实羽绒服，裹着围巾，脚踩保暖靴，坐在副驾驶上欣赏着窗外独特的雪景。

到达福利院，叶思暮冒着雪和老师们一起把礼物搬进室内。孩子们在温暖的活动室里游戏，见到她，立刻童声童趣地涌上来，抱着她的腿，拉着她的手亲切呼唤：

“暮暮姐姐！”

“和我们玩游戏！”

……

叶思暮脸上绽放出真挚笑容，捏捏他们肉嘟嘟的小脸。宇文朝想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与孩子们互动。随后，孩子们排排坐好，叶思暮、老师们和宇文朝想一起分发围巾手套、糖果苹果。孩子们非常开心，互相欣赏着新围巾，分享糖果，叽叽喳喳似鸟儿鸣叫。

叶思暮动作轻柔地帮一个年纪最小、穿粉色羽绒服的小女孩围上围巾。女孩像洋娃娃般可爱，睫毛卷翘，眼神清亮，只是从脸颊到脖颈乃至上身，有大面积骇人的红色斑块，融入肌肤，令人心碎。叶思暮爱怜地摸摸她柔软的脸蛋，温柔夸赞她可爱。女孩笑嘻嘻地塞给她一颗糖，那纯真机灵的模样让叶思暮动容，她忍不住将女孩搂进怀里，眼眶发热。这里许多孩子都被先天疾病或残疾困扰，失去父母亲人，每次见到他们用力活着的样子，她心里总是充满酸涩。

下午，雪渐渐停了。室外游乐场的滑梯、秋千、石凳都披上了厚厚的“白毯”。孩子们午休后吵着要出去玩雪，老师们规定好时间，便带他们穿戴整齐出门。脚踩在干净积雪上，留下清晰印记，冬风擦过脸颊，带来阵阵寒意。叶思暮也充当起小老师，看孩子们堆雪人。已有老师和年纪大些的孩子在清扫走道。高大的枯树枝桠覆满白雪，更显冬日凄清，听不到鸟鸣。孩子们不畏寒冷，攥雪球、打雪仗，欢声笑语回荡在院子里。

突然，一个女孩的哭声传来。叶思暮循声望去，一个孩子正趴在地上，衣服手上都是雪。她赶紧过去扶起女孩，拍掉她身上的雪，检查膝掌，幸好没受伤。叶思暮正安慰着，女孩指着旁边一个穿蓝色羽绒服的男孩哭诉：“就是他推的我！他这个聋子，谁要和他玩，离我远点！”说着推了男孩一把。

直到这时，叶思暮才注意到这个耷拉着脑袋、面对众人显得委屈孤寂的七八岁男孩，似乎真的听不到声音。她不清楚是不是他推的人，或许是不小心，但沟通困难。她正犯难，一位老师走过来拉住男孩的手，向大家解释：“不是盛宇推的，是另一个孩子跑过来，他没看到，不小心失去重心才碰倒了田歌。”

风波平息，老师们继续带孩子们玩耍。盛宇被老师带回室内，怕他出汗感冒。叶思暮看着他孤单的背影，心里难受。她看向身旁的宇文朝想，四目相对，她眼中的怜悯与仁慈毫不掩饰。

后来，两人来到陈院长办公室。叶思暮主动询问盛宇的情况。

陈院长叹息道：“这孩子被丢在福利院门口时，衣服里只有姓名和出生日期。后来我们发现他听不见，医生检查是先天性的，很难治，费用也巨大。这里很多孩子都有残缺，我实在无能为力，这里只是他们的一个栖身之所。”

叶思暮神色哀伤，眼中盈满难过。

宇文朝想看着她伤痛的面容，对院长说：“院长，如果可以，我们宇墨有合作的医院，可以送他去仔细检查。若能安排手术，或后续配置人工耳蜗、助听器，宇墨集团愿意作为慈善项目承担所有费用。”

叶思暮闻言，震惊地看向他，眼里瞬间充满了惊喜与感激。

陈院长又惊又喜，连声道谢：“这、这真是太好了！我代表盛宇谢谢你们！这孩子有希望了！”

这件事就此定下，希望盛宇能借此幸运机会，真正听到世界的万千声音。

晚上，两人陪孩子们吃了丰盛的平安夜晚餐。孩子们听话地坐在餐桌旁。叶思暮和宇文朝想站在窗边，看着室内热闹温馨的场景。她注意到盛宇独自坐在偏僻角落低头吃饭，依旧胆小怯懦，没什么朋友。或许他已习惯了被欺负，只是在那无声的世界里，慢半拍地猜不透周遭的节奏与变化。

离开时，陈院长送到大门口：“你们今天能来，我太开心了。回去注意安全。”

叶思暮点头：“希望孩子们开心就好。”

宇文朝想适时递上一张支票，声音清晰有力：“院长，这是我和暮暮的一点心意，希望能更好地帮助孩子们，请您收下。”

院长看到数额，眼眶微湿，声音哽咽：“这……这太感谢了！我不知该说什么好……”

叶思暮看着这一幕，神色动容，眼中充满温暖与支持。

两人转身朝车子走去。宇文朝想牵起叶思暮的手，在冬夜路灯下缓行，语气轻松了些：“别担心了，我会安排医生帮他诊治。希望结果是好消息。至少，我们帮助人的善心是真实的。”

叶思暮满心感激，眼里闪着星光：“你又…真的……要感谢你的力量。”

宇文朝想看着她美丽的容颜，觉得正是她展现出的多面，尤其是那颗真挚善良的心，远胜美丽的皮囊，才如此深深地吸引着他。

***

转眼到了圣诞节。作为公司老板，宇文朝想自然不会因洋节旷工，依旧出现在办公室。只是当他坐下准备办公，瞥见桌上与叶思暮的合照时，想起了昨晚她在车上说：“你家没人味，太冷了，该把圣诞树放落地窗前。”

于是今天一早，叶思暮就在宇文朝想的客厅里，用他告知的密码自如进出，倒腾着她精心挑选的圣诞树，挂上装饰和彩灯。对他而言，将密码告诉她，是合理且顺其自然的信任。想到今晚的二人晚餐，他充满期待，觉得必须再准备一份礼物以示重视。

叶思暮穿着酒红色紧身毛衣、格子短裙、黑色长袜和皮鞋，扎着公主头，别了两个红色蝴蝶结，快活地装饰着圣诞树，又为餐桌换上新年桌布，摆上鲜花蜡烛。忙活完，她设计好晚餐菜单：煎牛排、青酱意面、炸鸡翅、蔬菜沙拉、南瓜浓汤、薄荷排骨，外加一个草莓慕斯蛋糕。

由于宇文朝想家厨房基本不开火，她还是在自家厨房忙碌。正当她围着围裙，在抽油烟机声中炒菜时，门铃执拗地响了起来。叶思暮打开门，诧异看到宇文朝想站在门口，拎着公文包，一副早退模样，手里还拿着一个精美购物袋。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她问。

男人跟着进门，关上门。摩卡跑过来憨憨地蹭他的腿求抱抱。

宇文朝想放下公文包和购物袋，脱下西装外套，抱起撒娇的小家伙揉着狗头：“提前两小时下班，感受一下节日气氛。还是待在家里舒服，何况还有大美女为我准备美食。”

叶思暮听着他的玩笑，脸上微热，指挥道：“你回来得正好，快去给它洗澡！不然它今晚就要用脏脚丫祸害你家沙发了。”

宇文总欣然承包了洗澡工的任务，在叶思暮的浴室里用摩卡的专用澡盆给它做SPA。叶思暮则抓紧时间完成剩下的菜肴。

分工合作下，圣诞双人晚餐准备就绪，香气扑鼻，摩卡也焕然一新。在宇文朝想的帮助下，菜肴被端到他家，摆放在布置精美的餐桌上。蜡烛与香薰点燃，氛围浪漫安逸。宇文朝想去酒架选酒，叶思暮好奇地闻了闻毛衣上的油烟味，开玩笑：“吃这样的大餐，我穿得太随便了，要不要回去换件礼服？”

她眨动着灵巧眼眸，注视着他挑选红酒的认真侧影。忽然，她看见摩卡叼着宇文朝想的领带乱跑，这小家伙竟又溜进卧室捣乱！叶思暮一惊，急忙起身去捉。小狗窜到饭桌下，又扑腾到窗帘后，最后绕到宇文朝想脚边磨蹭，上演你追我赶的角逐赛。

宇文朝想好笑地看着互动，眼里满是温柔宠溺，对气喘吁吁的叶思暮说：“它喜欢就送它了。我们先吃饭，菜要凉了。”

叶思暮假装生气地瞪了一眼调皮小狗，正要朝餐桌走去，脚下却猛地一滑——似乎是地板上的小狗口水让她失了重心！她惊呼一声，手胡乱扑腾。走在前面的宇文朝想闻声转身欲扶，然而电光石火间，不可抗力让两人双双跌落！

叶思暮趴在了宇文朝想身上，上半身紧密相贴，手按在他胸膛。幸好没摔痛，膝盖也未撞地，他结实的身躯承接了所有力量，连他手中那瓶红酒也幸免于难。他能清晰闻到她发间、身上的玫瑰香气。作怪的小摩卡扔掉了领带，趴在两人脸旁，吐舌想舔他们卖萌求饶。

叶思暮正欲抬头查看状况，毫无预兆地，她的嘴唇在这一瞬，意外擦过了他的唇。

瞬间的接触带来酥麻触感，暧昧情愫如潮水般涌上，四周空气仿佛都升温了。叶思暮脸颊瞬间羞红，双手撑在他肩上，看到他唇边沾了自己的口红印。两人此刻暧昧地搂抱在地板上，宇文朝想有力的手臂环着她的纤腰。他觉得她此刻模样娇羞迷人，伸手拂过她的黑发，盯着她通红的耳朵，正低头朝她粉颊靠近时——

“汪！汪汪！”摩卡突然朝着玄关大叫。

与此同时，一道饱含惊讶的女声响起：“朝想？！你们这是——！”

两人被这一人一狗闹出的动静惊得慌乱望去，只见玄关处站着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衣着精致、脚踩高跟鞋、手提名牌包的女士——宇文朝想的母亲，赵茜芝。

宇文朝想瞬间反应了过来，颇为惊讶母亲竟找到了这里。看来之前公寓大门没关严？真是严重疏忽，但眼下两个女人的首次碰面更为紧急。

他扶叶思暮站好，轻拍她肩膀安抚，一边对门口眼神惊疑的赵茜芝说：“妈，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赵茜芝似乎才从震惊中回神，踩着高跟鞋慢慢走进客厅。她好不容易从周捡那儿问来儿子现住址，本想突击检查，不料竟撞上如此“惊喜”——两人姿势暧昧地倒在地板上，女孩的裙摆……儿子的手还放在……尤其还是在圣诞节的这一天。

赵茜芝优雅落座沙发。宇文朝想为她奉上热茶。她打量着儿子身旁的女子，又瞥见落地窗前那棵装饰精美、彩灯闪烁的圣诞树。这冰冷的公寓竟变得充满生气与温暖。看来儿子之前的种种推诿相亲，全是敷衍。这女人就是他喜欢的类型？他们已交往甚密？

她正暗自琢磨，便听儿子开口：“妈，您怎么突然过来？”

赵茜芝回神，端正神色：“我怎么不能来？连家都不回，不想爸妈了？”

“是我疏忽。元旦我一定回去陪您和爸。”

“你最好是。”她目光转向叶思暮，“不介绍一下？”

宇文朝想知道躲不过，看向身旁忐忑羞涩的叶思暮，坦然道：“妈，这位是叶思暮。”摩卡不知何时已舒服地趴在他腿上。

赵茜芝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猛然记起——叶家那个私生女，似乎就叫叶思暮。她心下顿时涌起不屑，但面上不显，只淡淡道：“原来是叶二小姐。闻名不如见面，没想到和我们家朝想关系这么……亲密。”

叶思暮听出话里的嘲讽，却依旧保持礼貌：“阿姨好，我是叶思暮。”

赵茜芝又注意到那只柯基，不像儿子会养的。“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宇文朝想知道母亲瞧不上她的身份。他坚定地握住叶思暮的手：“妈，她是我女朋友。我喜欢她。”

一句话，让两个女人脸色骤变。叶思暮满脸震惊——他竟先斩后奏？虽则“女朋友”三字让她心跳加速。赵茜芝的震惊则在于，儿子竟真喜欢这种女人？一个私生女，如何配得上他、配得上宇文家？她心里堵得慌。

叶思暮转头看他，眼神震惊又困惑，正欲开口，却被他紧紧握住手，眼神示意她镇定。这虽是情急之下的谎言，却也顺势推近了关系。他期待着假戏真做，水到渠成。

赵茜芝面色为难：“你没骗我？就那么喜欢？”

“当然认真。我们怎样，您刚才不都看见了？感情已深，分不开。”

她想到之前场景，心下犹疑。

宇文朝想观察着母亲神色，再添一把火，将关系绑得更死：“妈，您若想抱孙子，怎么都拆不散我们了。”他使出杀手锏，击中母亲软肋，同时将叶思暮紧紧搂入怀中，用亲密举动坐实“恩爱”。

叶思暮被他搂着，心乱如麻，不知他这番话是权宜之计还是真心。但此刻，她只能保持沉默。

赵茜芝被“孙子”二字击中。她何尝不想？可面对这容貌艳丽却身份尴尬的女子，她实在难以满意。若儿子真认定她，后续的相亲安排只怕要搁浅。

她喝了口茶，不知该说什么，只想回去后必须与丈夫商议。此刻，客厅一片寂静，只剩小狗舒服的呼噜声。

最终，这凝滞氛围让人难以忍受。赵茜芝拎包起身，目光掠过餐桌上摇曳的烛光、精致的菜肴，以及那棵闪闪发光的圣诞树。这一切的温馨，与她记忆中儿子在第一段婚姻中冰冷疏离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此刻的烟火气，竟是真的。她心底五味杂陈，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行了，我走了。”她终究没再说什么，拎起包，姿态依旧优雅地走向门口，只是背影似乎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公寓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叶思暮几乎立刻从宇文朝想的臂弯里弹开，脸颊绯红，眼神里交织着震惊、羞赧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宇文朝想！你……你刚才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什么女朋友，什么抱孙子……这让她以后怎么面对他母亲？

宇文朝想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像只受惊又炸毛的猫。他知道她需要解释，但现在显然不是深入探讨“真假女友”的最佳时机。他上前一步，目光沉静地锁住她，声音带着安抚的魔力：“情况紧急，那是最快让她接受现状的方式。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看着她因紧张而轻颤的睫毛，心底某个念头越发清晰坚定。

“我们晚点再谈。现在，先别辜负了这一桌你精心准备的晚餐，好吗？”他向她伸出手，眼神里是未尽的话语和让她心跳失序的温柔。

叶思暮看着他的手，又看看他深邃的眼眸，一肚子的话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未散的暧昧，以及一种命运齿轮开始转动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