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时光荏苒,悄然记录着每个人的成长与蜕变。对于宇文朝想和叶思暮而言,缘分更是奇妙。回想一年前柳霄的生日宴,彼时他们还是毫无交集的陌生人,甚至因一场“背后议论”而彼此心存偏见。谁能想到,这一年的邻居冤家路窄,竟会滋生出怦然心动的酸甜,最终沉淀为彼此情有独钟的深情。月老的红线早已将两人紧紧缠绕,密不可分。

四月十六日,阳光明媚,春风和煦。柳霄的生日如期而至,只是今年的庆祝方式有些特别——在妹妹柳荷的强烈建议下,一行人来到了热闹的游乐园。

柳霄看着身边成双成对的两对情侣,自己这个寿星反倒显得形单影只。他这位看似不羁的阳光型男,在数字上已不再年轻,内心却依旧保留着一份活力,对妹妹的撒娇毫无抵抗力。于是,一行五人,难得在工作日忙里偷闲,开启了这趟集体之旅。

叶思暮和柳荷化身活力四射的多巴胺女孩,穿着轻便的T恤和舒适的长裤、长裙,随身包里装着拍立得和CCD相机,包上挂满了可爱的玩偶挂件。两人手挽手走在最前面,兴奋地叽叽喳喳,在游乐园门口就规划着要玩遍所有项目。

跟在后面的三位男士,衣着简约却难掩矜贵,加之颜值与身高俱佳,自成一道养眼的风景线。作为柳荷的新任男友,付寒经过几次接触,已与宇文朝想和柳霄熟络了不少。

他们从旋转木马等温和的项目开始热身,随即便直奔主题——过山车、海盗船、3D体验馆,最后还计划去鬼屋冒险。

站在过山车的排队区,听着头顶传来的阵阵尖叫,叶思暮激动不已,跃跃欲试。她全然未觉,身旁的宇文朝想正暗自深吸一口气。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便是恐高。商场上再大的风浪他都无所畏惧,但面对这种机械带来的失重与高空眩晕,他却有种本能的排斥。然而,看着女友满眼的期待,他将退缩的话咽了回去。

直到坐上座位,安全压杠落下,他才真正感到一丝骑虎难下的紧张。但他面上依旧镇定自若,甚至还在叶思暮看过来时,回以一个安抚性的浅笑。

过山车启动,缓缓爬升,然后——猛地俯冲!强烈的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宇文朝想的心脏,风在耳边呼啸,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紧紧闭了下眼,又强迫自己睁开,感受着身体在空中被肆意抛甩。与他十指相扣的叶思暮,却兴奋地欢呼着,飞扬的发丝间是她灿烂的笑容。

短短几分钟,对他而言却无比漫长。当列车最终平稳滑入站台,他踩到坚实的地面时,竟觉得双腿有些发软,心跳仍如擂鼓。

“你没事吧?”叶思暮第一时间察觉到他脸色发白,急忙扶住他,关切地问,“是不是恐高?那你怎么不早说呀!”

宇文朝想借着她手臂的力量站稳,捋了捋额前凌乱的碎发,声音尽力恢复平稳:“是有一点。不过,陪你体验一次,值得。”

旁边的柳霄可算逮到了机会,用力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语气满是戏谑:“大哥,可以啊!居然挺住了没吐出来!你这英勇形象总算在我心里崩塌了一点点。”

这话引得众人哄笑起来,连宇文朝想自己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柳荷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哥,下次你带宇文哥哥去蹦极吧!以毒攻毒,一次治好!”

叶思暮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轻轻抚着他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型犬:“以后这种刺激项目,咱们还是量力而行。你的‘养生之道’比较重要。”

经此一役,大家默契地放慢了节奏。买了咖啡和奶茶坐在长椅上休息,之后才去了鬼屋。在光怪陆离的鬼屋里,反而是柳荷被NPC吓得惊叫连连,紧紧抱着付寒的胳膊。叶思暮则偶尔使坏,假装被吓到往宇文朝想怀里钻,给足了他展现“男子气概”的机会,换来他几个无奈又宠溺的拥抱和亲吻。

之后,他们乘坐观光缆车,在舒缓的速度中俯瞰整个乐园。春光明媚,清风拂面,相机定格下了一张张洋溢着快乐的笑脸。

下午的花车游行将气氛推向**,叶思暮和柳荷戴着在纪念品店买的可爱发箍,兴奋地在路边又跳又叫。

晚上的生日聚餐选在一家热门网红烤肉店。包厢里,大家纷纷送上礼物。柳霄看着堆在手边的礼盒,开玩笑缓解那丝莫名的情绪:“还好是人人有份,要是你们两对各合送一份,我可真要‘谢谢’你们了。”

炭火滋滋,肉香四溢,气氛轻松而愉快。31岁的柳霄,在家族事业上愈发沉稳干练,但此刻与好友相聚,仿佛又回到了年少轻狂的岁月。只是,他偶尔会下意识地看一眼手机,屏幕却始终安静。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像细微的尘埃,在喧闹的间隙悄然落在心头。

聚餐在九点多结束,大家在店门口道别,各自打车离开。

柳霄带着些许酒意,靠在出租车后座,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地划过他的脸庞。静默片刻,他忽然开口:“师傅,麻烦调头,去华府雅居。”

深夜十点,夏暖刚洗完澡,素净的脸上带着沐浴后的红润,穿着一套白色的卡通小熊睡衣,正准备休息,门铃却意外响起。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的人时,她有些讶异。打开门,柳霄一言不发地侧身进来,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和烟火气。

电视里播放着英文纪录片,茶几上散落着零食和切好的水果。夏暖看着他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她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给他,然后在单人沙发坐下,才轻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柳霄将手里提着的生日礼物随手放在茶几上,抬眼看着她,语气平静无波:“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夏暖语气依旧平淡。

“我生日。”他顿了顿,补充道,“去了趟游乐园。”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在游乐园买的、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可爱玩偶挂件,放在了桌上。

夏暖先是微怔,似乎难以想象他会去游乐园,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重点,以他们的关系,他的生日,确实与她无关。她从未想过要去了解。

她客套而疏离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眼神清澈见底。

柳霄沉默地与她对视了几秒,随即像是放弃了什么,低下头,拿起一颗草莓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才像是无事发生般自然地说:“我今晚睡客房。你去休息吧。”

夏暖看着他闭眼仰靠在沙发上的模样,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主卧,轻轻关上门。

当门锁“咔哒”一声落下,柳霄才缓缓睁开眼。嘴里的草莓,似乎泛着一点酸涩。她那全然事不关己的冷漠,比他预想的更让人……失落。

第二天清晨,夏暖按时起床,洗漱化妆,走进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看到客房紧闭的房门,她犹豫了一下,想到昨晚他莫名低沉的情绪,以及这几个月来对他的一点感激……一种复杂的情愫涌上心头。

她放下吃了一半的三明治,重新开火,烧水,动作利落地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铺上煎蛋、卤牛肉、鲜虾和翠绿的青菜。

当她端着面走出厨房时,客房的门正好打开。柳霄裸着上身,头发凌乱,带着刚醒的慵懒走出来。他的目光掠过衣着整齐的夏暖,最终定格在那碗卖相极佳的长寿面上。

“给你做的长寿面,”夏暖语气平静,脸上并无羞涩,将面碗放在餐桌上,“不喜欢的话可以不吃。早上吃面容易晕碳,我还要上班,先走了。”说完,她便拎起包,转身离开了公寓。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柳霄独自站在宽敞的客厅里,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为那碗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他的目光掠过阳台上的画架和颜料,又回到这碗意料之外的面条上。这个过于家常、甚至带着点烟火俗气的举动,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了一圈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涟漪。

夏暖走在小区绿意盎然的石板路上,晨光熹微。这套位于高档社区的房子,设施豪华,私密性极好,远非她能力所及。想起不久前,柳霄以“晚上打车不安全”为由,让她搬到了这里。他每次来都会提前发消息“今晚过来”,事后也从不留宿,洗完澡便起身离开,回到他电视台附近的私人公寓。

这种模式,带着清晰的界限感。

她始终保持着清醒,将这里视为暂时的避风港,并坚持每月支付一笔远低于市价的“租金”,以维系内心的自尊与独立。她不断提醒自己,这只是一段各取所需的关系。痛痛快快地开始,或许也能干脆利落地结束——这是她为自己设定的,最安全的结局。一切不过是她按部就班人生中的一个意外拐点。

昨晚是他第一次留宿,即便不同床,也似乎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晚上下班回家,夏暖看到茶几上原封不动的礼物盒和那个玩偶。走进厨房,发现那个盛面的大碗已经被清洗干净,静静地沥在流理台上。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像往常一样,开始了属于自己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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