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思暮与宇文朝想的同居生活,在蜜里调油中愈发趋向稳定和谐,宛如一对默契十足的老夫老妻。他们的幸福并未囿于小家,每月一次的去福利院做公益已成雷打不动的习惯。在宇文朝想的全力支持下,盛宇的听力治疗取得了显著进展,希望的光芒在他这个曾经寂静的小世界里愈发明亮。行善积德,为所爱之人祈福,成为了他们共同的心念,在悠悠时光中携手前行。
***
这日,夏暖被柳霄带往一家需要预约的私房菜馆,与宇文朝想、叶思暮和柳荷一同用餐。对于柳霄这种将她不断拉入他核心朋友圈的行为,夏暖内心是抗拒且困惑的。他们之间,明明始于一份心照不宣的“口头协议”,理应界限分明,各取所需。他这样背景显赫、众星捧月的男人,大可以更自私些,只索取欢愉,何必沾染这些麻烦?
然而,自他第一次留宿后,某些东西似乎在悄然改变。他依旧会来,却仿佛顾忌着她的底线,怕真惹恼了她导致关系破裂,变得连电视台里偶尔点头之交的工作关系都维持不住。今日这顿饭,便是他用来“勒索”她的借口——偿还不久前他深夜赶来,送急性阑尾炎的她去医院手术的“救命之恩”。
夏暖收拾妥当,看着镜中妆容得体、衣裙优雅的自己,默默给自己打气:不过是为了不给他丢人罢了。
包厢内,气氛轻松愉快。距离上次见面已过去一两个月,叶思暮等人体贴地不去深挖她与柳霄的关系,只当是寻常朋友聚会。夏暖也逐渐放松下来,与她们二人聊着娱乐圈的趣闻,餐桌上笑语不断。
愉快的晚餐结束,夏暖在餐馆门口等候去取车的柳霄。暮色四合,远山如黛,她正享受着这份短暂的宁静,一个让她生理性不适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夏暖?真巧,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
她身体一僵,缓缓转头,映入眼帘的正是分手近十个月的前男友——赵志泽。一股混杂着厌恶与鄙夷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她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仿佛眼前只是一团污浊的空气。
这个在电视台混得风生水起、知名度颇高的男人,曾用她四五年的青春真情,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分手时她干脆利落,本以为不必再有瓜葛,谁知孽缘未尽。近来台里风传他与新晋的年轻女主持人暧昧不清,夏暖只当是听了个与己无关的笑话。此刻,她只盼柳霄的车能立刻出现,带她远离这令人作呕的晦气。
赵志泽见夏暖一身浅绿色长裙,衬得肌肤胜雪,身段窈窕,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气质竟比从前更加沉静出众,完全不像他想象中失恋后一蹶不振的模样。一种“她离开我居然过得更好”的不甘与嫉妒,混合着猎奇的心态,驱使他厚着脸皮凑上前。
“最近过得怎么样?”他故作熟稔地关切道,仿佛当初的背叛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误会。
夏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只留给他一个写满“生人勿近”的冰冷侧影。
赵志泽碰了一鼻子灰,却还不死心,试图扮演深情忏悔的戏码:“我知道,当初是我不对,伤害了你。但毕竟相识一场,你……还能原谅我吗?”
“当然原谅你了。”夏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所以,请你立刻滚。”
她的直接与刻薄让赵志泽一愣,随即恼羞成怒。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拉她,夏暖却像被毒蛇触碰般猛地后退,扬手狠狠打开他的爪子,眼神锐利如刀:“别碰我!恶心!”
赵志泽被她眼中的嫌恶刺痛,口不择言地讥讽:“装什么清高?看你这一身,傍上哪个老头了?别人也就是玩玩你……”
话音未落,夏暖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她猛地抡起手中的手提包,不管不顾地朝赵志泽的脸上、身上砸去,高跟鞋也毫不留情地往他小腿上踹。
“玩?”她一边打一边骂,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赵志泽,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脏?我告诉你,我现在男朋友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你再敢纠缠,信不信我立刻把你那些骗财骗色、吃软饭的烂事全都抖到网上去!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回老家!你呢?你辛辛苦苦营造的精英人设,还要不要了?!”
赵志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疯劲和精准的威胁吓住了,狼狈地格挡躲闪。他确实不敢赌,夏暖手里是否真握着他的把柄。在电视台这个名利场,形象就是一切。
慌乱间,他瞥见夏暖挥舞的手腕上,戴着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手链,在暮色中熠熠生辉。那绝不是她靠工资能负担的。一股酸意混合着恶意的揣测涌上心头,他脱口而出:“哟,看来是真攀上高枝了?这手链不便宜吧,哪个冤大头送的?”
夏暖停下动作,喘着气,冷冷地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比可怜又可悲。她轻轻抚摩了一下腕间冰凉坚硬的钻石,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的冷笑:
“是啊,一个比你帅、比你有钱、比你强一万倍的男人送的。怎么样?嫉妒了?有本事,你也去找个富婆舔啊?看看有没有人看得上你这个烂人!”
这条手链,是前几日她生日时,柳霄“强买强卖”塞给她的。
那天她下班回家,竟看见柳霄倚在门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他穿着简单的衬衫西裤,身姿挺拔,在暮色中自成一道风景。
“生日快乐。”他将蛋糕递过来,脸上带着浅淡却真实的笑意。
夏暖有些错愕,一边开门一边下意识地淡漠否认:“今天不是我生日。”
柳霄跟进来,将蛋糕放在桌上,语气笃定:“你人事档案上写的就是这个日子。”
“档案上是错的。”夏暖换上拖鞋,径自走到阳台照料她的花草,语气平淡。
柳霄也不恼,长腿一伸,慵懒地靠进沙发里,霸道地宣布:“我觉得是就是。今天,我说了算。”
晚餐是他订好送来的。饭后,他不由分说地关了灯,点上蜡烛,非要她许愿。在柳霄“不听话就别想睡觉”的无赖威胁下,夏暖只得敷衍地吹熄了蜡烛。
就在她安静地吃着蛋糕时,柳霄突然拿出一个丝绒盒子塞进她手里。
“生日礼物。”
夏暖看着那个显然价格不菲的盒子,没有打开,直接推了回去:“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柳霄早知道她会拒绝。他自行打开盒子,取出那条璀璨的钻石手链,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腕扣上。动作流畅,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很好看,衬你。”他握着她的手腕欣赏,目光专注。
夏暖挣扎着想解开:“柳霄,无功不受禄,我凭什么收你这么贵的东西?”
“凭什么?”柳霄被她的话激得有些恼火,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禁锢在怀里,指着她包包上挂着的一个卡通玩偶挂件——那是他之前在游乐园买了丢在茶几上没带走的,“那这个你怎么收了?物尽其用?”
夏暖一噎,解释道:“那是因为……放着也是浪费。你喜欢我赔你一个新的。”
“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
”柳霄看着她,眼神深邃,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混合着他惯有的痞气,“这条手链,你必须戴着。要是敢摘下来,明天我就亲自去电视台,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戴上。夏记者,你说,到时候大家会怎么想我们的关系?”
夏暖被他这近乎无赖的威胁噎得说不出话。她瞪着他,想从他眼中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却只看到全然的笃定。她知道,这个嚣张的男人,真的做得出来。
最终,她败下阵来,接受了这份“沉重”的礼物,并在柳霄得寸进尺时,一脚将他踹去了客房。
……
回忆被赵志泽气急败坏的声音打断:“行!夏暖,你厉害!咱们走着瞧!”他终究不敢再纠缠,撂下句狠话,狼狈不堪地匆匆逃离。
夏暖站在原地,平复着急促的呼吸,整理略微凌乱的发丝。一场发泄之后,心中竟是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不知道的是,柳霄早已将车开到不远处,静静目睹了后半场冲突。当他看到那个试图对夏暖拉拉扯扯的男人,竟是电视台里风头正劲的赵志泽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冷意。
片刻后,保时捷平稳地停在夏暖面前。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夜色渐浓,路灯在车窗外连成一条温暖的光带。
沉默了许久,柳霄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肯定:“刚才那个,是你前男友?”
“嗯。”夏暖望着窗外,没有否认,“一个人渣而已。”
“人模狗样。”柳霄评价道,语气里带着冷意,“他以后要再敢骚扰你,告诉我。”
夏暖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他现在在台里地位不低,业务能力也确实突出。私德有亏,但没人知道,现实就是这样。”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柳霄淡淡道,“这种人,位置坐得越高,摔得越惨。况且,”他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却并不尴尬。行驶了一段路后,柳霄再次开口,话题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你在电视台做记者,按部就班,晋升空间有限。性格又不争不抢,容易吃亏。”他的语气像是经过思考,“有没有考虑过换个环境?我们家旗下的杂志社正好缺个副主编,我看过你写的稿子,文笔和深度都够。或者,你想尝试做主持人?我跟台长打声招呼,给你机会。”
夏暖彻底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让我去当空降兵?靠你的关系上位?”
“这怎么能叫上位?”柳霄挑眉,语气理所当然,“这叫合理利用资源。你的能力足以胜任,我不过是给你提供一个更好的平台。你不是一直在攒钱买房吗?换个岗位,收入也能提升不少。”
“我不要。”夏暖拒绝得干脆,“名不正言不顺,我做不到。”
柳霄看着她固执的侧脸,忽然问道:“暖暖,你有野心吗?想站到更高的地方去看看吗?”
夏暖怔了怔,缓缓摇头,回答得诚实而简单:“没有。我现在这样,就很好。”
出乎意料地,柳霄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是嘲讽,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意味。他空出一只手,轻轻握住她戴着钻石手链的那只手腕,指腹在那微凉的钻石上摩挲了一下。
“没有也没关系。”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而清晰,“机会我给你,你只管往前走。这个社会很现实,不必觉得不配或有负担。我觉得你配,你就配。”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深处。夏暖怔怔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心湖却被柳霄这番话投入了一颗巨石,激起滔天巨浪。
这个男人,正以一种她无法抗拒的方式,强势地介入她的生活,甚至开始规划她的未来。而她坚守的理智与清醒,在这一刻,竟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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