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医生的建议，裘平安需要玩各种益智小游戏。

吴问寻便把储物间内五个子女童年时期的玩具都翻出来给她。

可裘平安还是喜欢在外面乱跑，抓甲虫，玩沙子。

裘平安的五个兄姐对母亲把所有童年玩具送给裘平安完全没有意见，还送了不少漂亮小裙子、首饰和玩具。

大哥说：“随便玩，坏了再买。”

二姐说：“裙子多的是，脏了换。”

吴问寻把裘平安抱起，回到大宅，送进浴室，亲自给她洗。

裘平安拍着水，把泡泡抹到吴问寻袖口上，笑得眼睛弯弯。

吴问寻一边躲一边按住她：“小祖宗，别动。”洗完，她又亲自为裘平安吹头发。

裘平安还是太小，安静不下来，无法坐在仪器的椅子上用机械臂自动烘干、梳理发型。

吴问寻只好一手拿梳子，一手扶着她的小肩膀，慢慢吹干头发。

管家赵潭在盥洗室门外提高声音：“夫人，有贵客拜访。”

“是谁？”吴问寻的手并没有停下。

裘平安的头发细软，需要仔细对待。

“是‘铭刻者’大人。”赵潭其实已经把人招待进客厅了。

阿德里安正在客厅中等待。这次他来白岩星参加学术会议，顺便来探望裘平安。

吴问寻带着裘平安出现在他面前。

裘平安前几次都认不出他和安格斯。此刻，她圆滚滚的眼睛像小鹿般湿润，在裘平安眼里，阿德里安就是一位白胡子老爷爷。

“那个白胡子老爷爷，我们好像见过？”裘平安歪着脑袋，觉得阿德里安有点眼熟。

阿德里安连忙点头。

裘平安的异能不够稳定，这几年身体好转，异能在体内累积，但还没有等到她召唤出第二位蓝星人类。

裘平安伸出手，但手太短，够不到。

阿德里安有些欣慰，以为裘平安终于知道人与人之间表达友好需要握手。他主动伸出干枯的手，要握住裘平安的手，却扑了个空。

裘平安努力踮起脚尖，手去拉阿德里安的白胡子。

胡子雪白，打理得极好，她抓住一缕，轻轻扯了扯，似乎在确认手感。

阿德里安似乎想到什么，趁机对裘平安说：“你摸了我的胡子，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裘平安似懂非懂，一双圆润的眼睛盯着阿德里安的脸瞧。他脸上的五官不是主角，白胡子才是。

“平安，你要是突然出现完全陌生、衣着怪异但是对你很好的小姐姐，就来告诉我。”阿德里安的话不仅是对裘平安说，也是在告诉吴问寻。

裘平安挠头，还是没搞清楚状况，问阿德里安：“你是在和我做约定？”

阿德里安眼中透出狂喜，大声说：“对，这是个约定！”

裘平安没记住，不过吴问寻记住了。

等裘平安彻底记事，她会提醒裘平安。

后来，当阿德里安的孙子安格斯再次路过白岩星，顺路拜访裘亦武和吴问寻，才得知自己被自家爷爷卖了。

裘平安召唤出一次，他就要为裘平安做一次事。

安格斯站在客厅里，扶额苦笑：“爷爷倒是会替我做人情。”

三年后，八岁的裘平安能够清楚记事，且经常头疼头晕。

裘平安最痛苦的记忆，是每周要去医院，接受长期的大脑治疗，比如经颅直流电刺激、迷走神经刺激等。医生解释过，婴幼儿的大脑可塑性很强，修复效果很明显。

阿德里安的约定，也被吴问寻反复提及，裘平安成功记下。

尽管大脑治疗的疗程长，体感痛苦，裘平安没有落下一次。

疼痛难忍的裘平安不是没有闹过小孩脾气，最终还是咬牙去定期治疗。

裘亦武和吴问寻熟练地用一个把他们夫妻前三个孩子完全忽悠过的方式，第四次用在裘平安身上。

“平安，你一定要去医院，我们已经把医药费预先付完了。”裘亦武抱起裘平安，忍不住叹气，“最近几年做生意严重亏损，这里的房子也快租不起了，呜呜……”挺拔的大男人流下伤心的眼泪。

吴问寻抱过裘平安，防止裘亦武的眼泪抹在新买的小裙子上。

“平安，治疗耽误不得。我们家就是把东西全部卖掉，也不会耽误你的治疗。”吴问寻为裘平安整理凌乱的碎发，“你觉得痛，治疗以后我做一些你爱吃的给你补身体。”

裘平安竟然真的相信了家里很穷。

这是五个兄姐没想到的事情。

裘平安意识到家里很穷，她不能够浪费治疗费用，咬着牙，身体颤抖着去了医院。

裘亦武和吴问寻见这个方法屡见奇效，就多次运用。裘平安的五个兄姐看明白了他们父母的套路，非但没有阻止，还积极主动加入。

大哥裘怀之送来积木城堡，喷涂工业废土风金属漆，说是用工厂里的废料亲自做出来给裘平安玩的。

二姐裘慕之送给裘平安情绪感应变色裙，表面故意做旧，和裘平安说是二姐小时候穿下来的公主裙。

三哥裘喻之叫人拿过来的涂鸦画板，全部是各种颜料涂抹过的色块，不知道是哪个二手平台淘到的。

四姐裘疑之从沙丘里挖出的音乐盒，疑似是废品经过维修，才到了裘平安手上。

五哥裘辩之购买的“玩偶傀儡师”许晃授权的限量玩偶，也被当成从玩具博览会上拿来的赠品玩具，当成裘平安的生日礼物。

家里的老物件越来越多，裘平安去医院也变得积极主动，出现头痛头晕反应掉眼泪也不会大哭大闹。

有时，裘亦武和吴问寻都需要外出，管家赵潭便会带着裘平安去君家或者时家。

裘平安也记住了这两家人，尤其是经常和她说话的时絮和同龄的君念枫。

素礁群岛上还有其他小孩。

各家人都愿意把小孩送去时家和君家，提前让下一代从小互相认识熟悉。尤其是看两家的掌权人对时日嘉和君念枫的重视程度，这两个小孩大概率会被当成继承人培养。

裘平安并不懂这些人情世故。她在邻居家还是吃完就去玩管家给她的益智类玩具。

时絮偶尔路过，见裘平安在儿童房里，从有些羡慕到看明白裘平安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笨蛋。玩个简单的拼图，都能拼错，更难的从没有完成过。

“这都能拼错？”时絮叉腰站在门口，“你以后怎么办？”

裘平安抬头，眨眨眼，不明白她的问题。

时絮被噎了一下，哼一声走了。

裘平安低头继续把拼图块往错误的位置按。

其他小孩在两家里的多次聚集，还是引起吴问寻的注意。

听完赵潭的仔细汇报，吴问寻立刻明白其中的人情世故。裘平安长大后会与两个家族中的人结婚，现在裘平安确实需要和两家的同龄人培养一些感情。

和裘平安差不多大的男孩只有时日嘉和君念枫。

吴问寻不认为时家和君家会把候选的家族接班人给裘平安当丈夫，不过可以尝试结交。裘平安被赵叶和罗一诺看好才是重点，她们可能才是决定裘平安未来配偶人选的关键。

晚上，裘平安躺在儿童床上，抱着裘辩之送的等身玩偶，正要闭眼睡觉，吴问寻就走过来抱起裘平安。

“这几天有事，没陪你玩。”吴问寻掐了一下裘平安的脸颊。

裘平安用小手揉眼睛：“妈妈，没事，我可以自己玩！”

“医生说你差不多可以去培养兴趣爱好，明天就和君家的孩子去上课。”吴问寻刚才和罗一诺联系过，罗一诺欣然答应让裘平安来和君念枫一起上课。

裘平安对兴趣爱好和上课没有概念，懵懂的眼神直戳吴问寻的萌点。

吴问寻抱紧了裘平安，用脸颊轻蹭她的苹果肌：“你怎么这么可爱！”蹭完还贴在裘平安的耳边说着悄悄话，“你去那边，如果遇到时絮那孩子，争取认个姐。”

“时絮是谁？”裘平安好像听过这个名字，还是没有和脸对上。她掰着手指，数着她姐姐的数量，“我、我好像有两个姐姐，三个哥哥。”

吴问寻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你遇到就要争取认姐。”

“我有哥哥姐姐了！为什么还要认？是我没见过的姐姐？”裘平安摸不着头脑。

吴问寻耐心和她解释：“是你常去那家时叔叔林阿姨的女儿。我们家现在很穷，他们时家和我们有长期的商业合作关系。”吴问寻突然意识到裘平安根本不懂人情世故和利益纠葛，“就是给我们家赚钱的机会，认时絮当姐姐，最好能和她一起玩，就是为了更好地赚钱。”

“妈妈，赚钱是什么？”裘平安还处于好奇心很强的阶段，听得云里雾里，瞪大圆润的眼睛，茫然不解。

吴问寻被问住，略微思考两分钟，继续耐心解答裘平安的问题：“就是每个人必须要做的事，为了更好地活下去。”她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平安，你其他可以不会，但一定要学会赚钱。”

裘平安第一次见平时慈祥和蔼的妈妈如此郑重其事，用力点了点头：“我一定会赚钱！”

吴问寻又突然想到些问题，和裘平安说：“你要认姐，这件事不简单，因为你不像时絮那样聪慧，不知道的事情多又喜欢问，这样容易被人讨厌。你遇到不懂的事情可以回来问我，和别人说话不知道怎么接话，就可以用一句‘你说得对’接下话茬。”

裘平安似懂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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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成长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