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寺庙内,宋姬死死靠着粗壮的柱子,一旁找来的草堆上躺着还未醒来的娄乐。
她拿起小小镜子,她的面容已经不是可以形容出的糟糕了……
“风骚的……”
宋姬言说的粗话,也是这般。
微然轻微的小骚动,宋姬翻了一眼,冷冷道:“行了,别躲着了,出来吧。”
聂降小心翼翼,低眉顺耳的走出,那么大的凶魂,便是实体,一走到她跟前,她连外头都看不见,他体型极为的壮硕,生前也是个清俊的少年,死了成了凶魂也有几分的俊;要不是因着自个状态不好,真就想与他来些什么,然而想想看,此番已然不成了,也由不得他的出现。
宋姬挑眉,并无往日风骚姿态,她无趣的问:“你来做什么?”
他并未多言,还是从前那样唯唯诺诺的态度,形体巨大、杀人轻易,在这时看着倒像是个无趣少年,他奉上增加血液的凤乱女,是一种形体如花之物,生吃就可以。
宋姬尝试过许多办法,这凤乱女是她见过生效最快的,但也是最不好得到的一个,一般生长在乱葬岗,能不能找到,并且成功摘下,还要看运气好不好!
从她记事开始,她一共就得到过三支凤乱女,两支是姊妹们给的,第三支是她与聂降好似情投意合时,他给的。
现在是第四支。
是他给的第二支,宋姬也是个爱记账的。
宋姬一把夺去,有些狼狈的使劲咽下去。
聂降乖乖待在一侧蹲着,稍微缓解过来的宋姬,猛然一个起身去看看躺在那娄乐。
好在娄乐只是睡得熟,人没事,宋姬对于古苏芜氏那些繁杂的东西,真就没个耐心可言。
宋姬干脆就坐在那,她转头看向聂降:“我让你告知的事,你可说了?”
“说了……”聂降老实道:“我特意去说,是施夷祖师让我告诉他的,他好像是信了吧……”
“施夷祖师还没找到宋竹啊,怕是好几日宋竹都要彻夜难眠了,崔无弦那个人,从前接触的时候,就知道他这样的人,与薛惊很是相似,但不至于有薛惊那样的不可控,要是宋竹针找到了办法,也不会每次都跟薛惊那个人来老些的来回了,多亏了髅阳魔祖,他的足够压过所有事了。”
宋姬说着,不自觉看向还未醒来的娄乐,忧愁多思跟她本就不该有关,现在想来,真是艰难。
聂降出声道:“他瞧着活人气是有的,别太担心……”
宋姬感受几分,打哈欠的问:“你应该在解决生物当中,是会的吧。”
“嗯……?”聂降乖巧点头:“会……”
宋姬慢悠悠,抬手指了指外面不远处而来的老些邪病魂啼,她也是无奈自己的体质,真是时而管用、时而不管用!
她瞧着聂降那么大块头的凶魂出去解决,她安心照看娄乐,他可是自己家人,既算得红颜知己与蓝颜知己了,到底宋家姊妹的事,他都知道,只不过对于她们骗的男人来说,只要姊妹们愿意说,他也就愿意听,姊妹们不说,他自然不会过于去好奇。
娄乐一副惊魂未定的醒来,听到撕裂的魂啼声,他茫然的问:“你不会是用云容了吧?”
宋姬悠悠说起凶魂他就明白了。
“他还真是个好心……凶魂。”
宋姬笑道:“你管他好心人,他现在也可听不见呢。”
她想着说起怎么就被罚的事,眼看娄乐的表情不好,故而嘴上停留几分,娄乐看她有许多的担忧,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想了想,也就说了。
娄乐送宋姬回客房后,遇见了芜宗主,与他说了几句话,他便走了,本来她是想去小溪桥上走走,恰好芜静良来叫他,说是避仁君找他,他也奇怪,原是素日,几人都是不见面,他连一句话都未曾与他说过,娄乐忧恐不好之事,可却不好推辞,也跟着去了。
避仁君住在蕴冷榭,四周皆多临水,只有一较为宽大的桥可过,屋内的两侧有几处的小亭子,最近下过雨,此地有些雾蒙蒙,故而小亭子的样貌,没看清,只得看见微妙的身形、若隐若现的在那,可这样的气氛当中令娄乐莫名背后一凉。
“乐公子这边进。”
芜静良为人沉稳、带着不冒犯的礼貌,彬彬有礼,在合宜赛时,也是个好言相劝的人。
娄乐好奇问:“你怎么没有抹额啊?文人姑苏总是寒风过去,不戴着反而会受风吧?”
毕竟古苏芜氏一般在山上又中间之地,有许多清雅的山峰汇集,也有他们自己不对外公开的地方;小亭子、亭子与大桥与小桥、窄小桥、宽大桥偏多,到了夜晚流水而下、昔昔而落,极为的清静,平日里家规在侧,白日里听见的不过是弟子的脚步声与流水声。
寒风微袭时,也有一些不好的受风,对人的体质来说不好,况且他们还不是那么有本事时,依旧有凡人之处会出外来因素的缘故。
“这抹额可不能随便戴着,有几日风不好,自然要戴着的,只是每个古苏芜氏的弟子所戴着的抹额也是要分的,比如像是夫妻之间,由妻子给丈夫戴上,未成婚的公子则要自行戴上,失了妻子的鳏夫,由亲近的弟子为戴上,像我这样的年龄不到、也未婚配的弟子自然是自行戴上。”
抹额也要区分这么多,自行戴上与妻子戴上能有什么区别啊?
“抹额还真是……”娄乐想了想话语:“你们古苏芜氏之人的一项区分啊……呵呵……”
芜静良有礼道:“言不过,请进吧。”
娄乐小心翼翼的走进去,有些惧怕的屏住呼吸,也不敢大口喘气,屋内压制之气,让他几分便不好受。
“避仁君?”娄乐微小开始呼吸,有礼的称呼。
沉沉的古琴声袭来,压得人心慌;他走进右边的小阁,芜机盏正坐在那里,清湛雅平、正笔人淡。
他要是手不动,还以为是画卷中的冷公子,但如若真的不动的话,娄乐会以为蕴冷榭闹鬼了。
他行礼道:“避仁君找我是何缘故?”
芜机盏放下古琴,冷悠起身,等他开口的瞬间,娄乐早已不记得之后的事了。
听到这话,宋姬才松了一大口气,她真心认为自己做了,跑就是对的!
寺庙外没了声响,宋姬朝着外头大喊一句:“解决了?”
聂降沉重的脚步走进来,低眉顺从道:“嗯……都解决了……”
娄乐传音道:“不论在什么时候,他看起来都令我害怕的很。”
宋姬递眼神,让他放心,娄乐靠近她几侧,聂降抬眼一瞧,依旧芥蒂。
宋姬一伸手,聂降乖乖将锁魂囊递于她,宋姬感受一觉,便知这邪病魂啼的数量,这生物就是爱凑近她,从前时常可没这样过,她的这副身子,果然要好好管管才对。
宋姬垂眸沉思,沉沉思索,道:“聂降,你的话,总有施夷祖师信你的,这次你碍一些,别让他折腾宋竹,宋竹本来那么张扬的性子,做几次的梦,她简直如同死了一样,要是他真的那么有心,也该看着点做,不然宋竹要是身子虚弱,他的浴火,谁去受?到底姊妹们里,也该做点小礼品了。”
娄乐差点笑出声,宋姬的言语方式便是如此,宋家姊妹都不在意,他逐渐也就一笑而过了。
宋姬还想说什么,眼神一恍惚,娄乐也不顾在场的聂降,一把搂过她,聂降看不见她的表情,而娄乐好似悄悄的在喂给她何物,聂降一时着急就要对他动手,宋姬瞬间一巴掌打过去,好不容易终于是给自己回过神了。
她轻轻抚上聂降的脸颊,柔弱问:“疼吗?”
“只要是你……、我……我怎样都……都好……”
聂降声音极轻,与他的体型就不是一个正比!
他对付那些东西时,倒是有个正比了。
他生前与死后都不是一个说话结巴的人,只不过面对情感人,他展现出显然比较弱势、为人又是生前同样的唯唯诺诺,然他想要东西,在场的两个人,除非宋姬不要命驱使云容,不然连寺庙的破旧门都不可能走出去。
宋姬摆弄着杂乱的鬓发,两侧男子都眼见尖的很,她的鬓发上已然出现不少的白丝,面容中的血色还在渐渐的沦为好似的阴阳脸。
她装作疑惑的左右看向二人:“你们两个瞧什么呢?”
宋姬不自觉摸到了白丝,只要摸到了,她自己也就发觉了,她变为白丝的鬓发与寻常的乌黑发丝手感是不一样的,尤其是她这样特殊的体质,她明白这二人是瞧见什么了。
她还以为是两个人瞧见自己奇怪的面容,现在也明白她的鬓发也开始与自己对着干了。
她风骚一笑,拍了拍二人,乐道:“有什么好看的,咱们不如去有意思的地方,去乱葬岗吧。那样也不错啊。”
聂降很是意外,但不问,起身便要给她带路,宋姬拉上娄乐一起,娄乐心里有点惧怕,那可是乱葬岗啊!
如若这么去了,不是要遇见施夷祖师了么!
到时候被选上了,他们可就在劫难逃了!
宋姬看他表情,就猜到**分,她跟着走,传音道:“别太害怕有聂降和我在,那个施夷祖师要是对你动手,全权交给我就好,实在是不行,我自有办法!”
娄乐也不好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他也能够知道,就宋姬说的办法,就是用云容而已!
在那个时候而来,宋姬是第一个没法活着的,既然都有聂降作为保障,娄乐也不能信不过宋姬,干脆也只能强迫自己安顿内心。
去往乱葬岗,宋姬自然会暗自念起宋竹,她与宋眉之间,都是很有主见的,有时候太有主见,她们容易与宋婉、宋芩一样,出现拿不到的问题。
细细想来在,自从上次合宜赛与客栈之后,既然如此走散,估计宋眉是要丢了。
那宋竹会在哪?
依她的性子,要么会去意外的求人,要么不成之后,会去之地,那就只能够是“乱葬岗”或“漫芷珠那个三八女人”那里。
宋姬也就当做自己碰运气,看看跟着聂降去乱葬岗时,能不能遇见宋竹,若是遇见了也方便,倘若没遇见也不是大事,到底宋姬对很有自信,除了三位姐姐,加则穆家姊妹,这与她差不多同辈与比她小的姊妹们,还是有些手上方便的。
她一来乱葬岗,便极具风骚与妖冶的大喊道:“施夷祖师!我来凑个热闹!不知道行不行呢~!”
风爽笛声响彻,不偏不倚传入他们耳中,一听,宋姬可就乐了。
鬓边发丝微微,在刹那间被猛烈的吹起,她笑得更加大声与风尘。
娄乐光顾着讶然了,根本没注意周围的处境,他暗自感叹:到底是宋姬,她这一点胆子,若是个男子,定然绝对比些许男子都要强,这性子一上,些许男子连她都比不过。
说起是风骚倒也不对,宋姬就有风骚的不偏倚,不比好名声要好,可她便是如此,也比多数幕后做人的男子敢出头。
她爱玩的东西,那可就太多了。
“多姑娘大驾光临!我这大名鼎鼎的施夷祖师崔无弦,怎么不能够来好好观人呢。”
沉爽的少年声传来,他如一缕烟变为一个整体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一袭墨红色陈旧衣裳,几处有过不显眼的红罗莲花纹在中红色的布料上,多处在下半身,而上半身一点都看不到也全无,不过几块保存好罢了;可他的衣裳瞧着就知道是有多久了。
他手握施夷,那笛子与他这个祖师而言似乎有些不搭配,飘然渐红的笛穂,整体的鬼笛为浅云色,几处的纹理是淡紫色,不仔细的话,一个都看不清;他披头散发、挑眉扬笑,果然有时候看着,的确与宋竹相应的很,但好在宋竹虽然爱张扬,但比起宋眉来说比较少些的不安。
崔无弦缓缓靠近,宋姬扶着下颚,无所谓的观赏着他的长相,要说芜机盏是冷公子的俊美,那这位崔无弦就成一副绝对不怕事大的张扬俊美。
高挑结实、为人微挑;观人烁心、建白灰脸,体态摆正的笔直,说起话来,还以为多好的人,也是同有一场杀人的命肠了。
宋姬晃动身子,乐呵道:“不敢当,不知你这可有来人的没?”
崔无弦一手靠着聂降的肩膀:“我这乱葬岗能有什么人呢?不过都是些亲人罢了。”
宋姬只得风骚笑道:“也成了,左右人不在,也是你的亲人。呵呵~”
娄乐基本上是听懂了,他暗自想着:还得是宋姬,这话说得,要是面前是傻的,也不用那么过头了。
崔无弦正经邀请,收起施夷,邀请道:“既然如此,多姑娘可否随我来呢?”
“为何不呢?”
崔无弦一转身,宋姬连连递去轻轻眼神,娄乐自知对方让自己等着,内心为宋姬担忧起来。
生活很美好!
我还是喝酒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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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宋姬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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