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擒臣温和道：“今日想着弟子们都做出超乎的成果，所以作为家主特来通知，合宜赛照办，弟子们明日要先行回家一趟，若有不愿可去棲倚室告知我一声，此番辛苦了。”

宋姬轻盈盈地语调，眉眼风流，她乐道：“不是什么大事，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们的教导。关于罚抄家规与洗衣的事，我们会先做好再回去的。可有几日的时间？”

芜擒臣温和道：“明天卯时弟子们将要回去，后日举行合宜赛。”

“明天？！”

宋姬没忍住的一吼，瞬时间丝毫的妖调一览全无。

“可有什么问题？”芜擒臣温和的询问：“若是不能回去，眼下告知一声，也可。”

那可别了，我还要跑路呢。

宋姬立马晃了晃脑袋，扬起嘴角的笑意，她乐呵道：“没事，有些过于惊讶，也感谢芜宗主别让我禁声，我定然好好做规矩，明日卯时前，会送去罚抄家规与该洗的弟子服饰。”

“记得把药吃了。”

芜擒臣为人气质与容貌都堪称温润如玉，他交代的温和声，寻常人都道好。

宋姬也没法道好，她一点都不觉好。

“多谢芜家主。”

说罢宋姬再度将半掩门关紧。

她的目光看向悄悄走出的娄乐，她的眼神仿佛在说：我无奈了。

而娄乐抬手，指了指那些药材：“那些还吃吗？”

宋姬甩手，大步走行，又张扬又小声道：“有什么可吃的！我本来就没病！”

“合宜赛要参加吗？”娄乐与她对视：“我看你的意思。”

宋姬双手叉腰，想了想，手撑着矮桌，面容苦恼：“这该不该去，也要看有没有人发现，你一个姑苏之内的扬州娄家，我一个幽州申家，你想想看那个场面……”

“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事，再这么说能有多少人知道咱们结义的事，到时候风言风语会害了你，姊妹们也不会这么期望，现在小四已经被抓了，我也不知道姊妹们会不会在合宜赛上做文章，这事咱们赌不起。”

宋姬道：“在合宜赛时，若姊妹们有人捣乱，就怪那些四大家族出门不看黄历！咱们只管自己，那时你可不能乱了事。”

娄乐提醒道：“可合宜赛一向只有四大家族，我这样边缘仙家百门也排不上号啊。”

“你笨呐！”宋姬道：“其余的家族，不都要与相同地位的家族，举办不同的合宜赛么，你到时候多次不经意从中作梗不就成了么！”

娄乐面容不安问：“扬州娄家怎么办？”

宋姬笑盈盈道：“放心，姊妹们都门清的很，不会对你家人动手，好歹咱们也有交情，而其余的那些家族，姊妹们可就没轻没重了，反正都闯荡江湖那么多年了，手里干不干净，我们宋家姊妹还能不明白么。”

“如若珍那么做，不怕被抓吗？”娄乐担忧的示意几分她的手绢，道：“宋眉在魂城的薛惊手里，其余人保不齐都要出现问题，到时候救人全然靠硬本事了，你的手绢还没到那个程度呢。”

“这手绢是好东西。”宋姬摆弄着手绢，又不安的攥着：“小四也会，可惜这可玩不过那个薛惊，姊妹们不是没本事的，那些几个男人，平日里都是大家眼里的仙风道骨，就算是看见姊妹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这对于姊妹们而言有益处、也有劣处的事，就看那些男人，敢不敢了。”

“小四、小五、小六，小四现在没了音讯，小五也不怕她的清风无落，指不定还要哄着人呢。”宋姬细细想着：“小六面前施夷祖师时，也不怕他的施夷。”

娄乐哼笑的尴尬道：“你说得真是高深，我一句都听不懂。”

娄乐想着自己思虑，一反应过来，不对！

宋家姊妹什么时候又疯成这样了？

先是四大家族，又是乱葬岗的施夷祖师，再是魂城杀人不眨眼的薛惊，而后则又有绝对正道的清风无落……

这个信息……

他好像得知了不得了的事。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何许多事，宋姬不方便告知了。

娄乐理清她所言，道：“成了，你到时候要跟着谁？”

宋姬手上无扇，抬起手绢扇扇：“还能怎么样，古苏芜氏的弟子只有我与你来自四大家族之外的，这次也有特例，我与你都必须去！”

提起这个，娄乐好像就有些不安全了。

娄乐不安的思考道：“那我们代表谁，不都会被记恨几分吗？”

宋姬“哎哟”一声，直言道：“就冲着咱们又不是四大家族的人，平日里也是不着调的，还能得罪谁？顶多人家就把咱们当做茶后饭谈，甚至还不可能有咱们呢。”

“到那时你听我的。”

宋姬从鬓发拿出轻薄纸，再度写下：「大姐，合宜赛不如让三姐为主怎么样？」

娄乐看她所写，不解其中，而对方也回写：「小三不同意，我也是。」

宋姬无奈写下：「这时候三姐还顾着良心吗？这未免是没必要的事。」

对方写下：「不能让幽紫江氏丢颜面，这样弱点显在人前，不是明智之举。」

「你的想法，有时候过于不计后果，万一东窗事发，咱们有几个能跑的？」

「现在小四已经被抓了，一开始姊妹们都下了狠心，封闭了小四的记忆与声音，不会让人知道咱们的行踪，你也要小心，不要被发现。谁被发现都要这么做。」

宋姬只得回复：「知道了。那接下来在合宜赛，姊妹们打算怎么办？引蛇出洞还是谁都别活？」

对方默默写下：「咱们宋家姊妹暂且都没这个本事，还是有掣肘的……」

娄乐无奈摇头道：“可不么，九个男人明显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不然还至于总有开风骨会的时候么。一天天的，各个都是高高在上的人，比不得，但也不是没有脱身的办法。”

宋姬听他这话，连忙写下：「大姐，娄乐说，他有法子！」

娄乐看到这话，一脸茫然：“也没必要这么着急了，况且明日就要回去了，往后若有不在时，我也没法用轻薄纸。”

宋姬妆盒下面有一个空间的小机关，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镯子递给他，她笑扬扬道：“这是咱们姊妹们特意为你做的！你想说得会直接呈现在纸上，为宋昏色！是咱们给你准备的颜色，到时候我们随时都能联系，而回答的字，也只有你自己可以看见，以后你来，我的字变为青色，大姐一般身边都跟着姊妹们，便是黑墨色，大姐是不会让姊妹们出现差池，谁知就出了这么一个意外。”

轻薄纸上浮现他的话：「宋黛，我是有主意，不过这事做起来怕是对你们不好。」

黑墨浮字：「我们名声本就烂，各个都是青楼女子，还怕名声么？」

宋昏色浮字：「偷梁换柱。」

宋姬连忙写下：「这个主意好！」

黑墨浮字：「好像也可以在其中得好处。的确是个主意。」

宋姬又写下：「古苏芜氏的弟子制服，交给我就好，多出一两个根本没人主意。」

几人默默定下计划，一阵的舒心，宋姬与娄乐又要累着了。

古苏芜氏是不让夜游的，就算是洗衣，谁人深更半夜洗衣？

宋姬一副伺候人累坏的模样，她时常如此，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也是习惯了，反正一向得东西时也很准确。

她扶着矮桌累昏昏样，感叹道：“看得出，想要在明日卯时前准备好，我们可以一夜不眠了。我很不眠的不夜天！”

娄乐正罚抄，叹道：“别说话本语了，距离卯时只有不到两个时辰了，还是想办法吧。”

“此情此景，我都想要吟诗了。”

娄乐笑呵呵的调侃道：“别玩在青楼那一套了，现不在青楼了，倒不如想想符咒能不能用。”

“我还偏偏就爱念叨听不懂的！”

宋姬絮叨道：“凡求人才者，欲以治民也；今当官著效者或附卑品，在官无绩者更获高叙，是为抑功实而隆空名，长浮华而废考绩，六也。”

宋姬似乎也有些懂了，噗嗤一声笑得合不拢嘴。

娄乐也没忍住，本是寻常笑意听她的话，而后毛笔字都一颤一颤的，他乐呵道：“你在骂被灭门的风流聂氏，还是骂如今的四大家族啊；亦或是在骂我这样出现边缘家族的人啊。”

“上次把剩余的符纸都给为一体了，只能在关键时刻用，也是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了。”宋姬目光看向他：“你身上有符纸吗？”

娄乐苦苦的自嘲道：“我一个只会耍剑的修仙者，你觉得我身上可能有符纸那玩意么。”

“哼！”宋姬轻轻噘嘴：“就你话多！”

卯时已到，娄乐拉着宋姬将罚抄好家规与弟子制服一一亲手送去。

宋姬也不管往日多姑娘的风采了，送去时，整个人晕晕乎乎、摇摇晃晃，全程都是娄乐扶着她走。

她心里默念绝对没有下次了！左不过没有下次听学了！

听来听去在她眼里全是废话，不如实践来得痛快。

她特别想要在歇息过后，好好杀几番妖魔鬼怪了。

不过现在她没那个精力，宁可结丹好久，她的身体也时常给符纸吸血，人还能那么张扬玩着日夜的风骚，对她而言就不错了！

娄乐扶着她走，巧好碰见芜宗主与芜副二宗主。

“见过芜宗主与芜老先生。”

娄乐一个没注意扶好，宋姬扑通一声倒在地。

他匆忙将她扶起，嘴上连忙抱歉。

芜临沏也是嘴上说着没规矩，但依旧与芜擒臣一起扶着她起身，并且询问身上可安好？须去心馆一趟？

宋姬撑着精神，学着正经的姿态行礼：“不是大事，只是偶晕眩，可能老毛病复发过于频繁，还请芜宗主与芜老先生别介意。”

“一两日身上也是有规矩了，还是要调整好自己。”

说教几句，娄乐扶着她回去了。

二人本身就没有多少包袱，同要离开，娄乐看宋姬情况不对，就问要不要去扬州娄家住着？

宋姬轻笑，没了青楼时的风骚，她感谢姿态道：“你是最好的，这会我还是要回幽州申家最好，至少还有你在，又被找到也不是可惜的。”

上马车时，二人的目光依依惜别，也都这么多年了，心里早已是门清的。

马车内的宋姬偷摸的拿出轻薄纸，她死死扶着自己额头，也知道耗尽过多，又将轻薄纸放回去，云容一直都在吸食她的血液，她的药丸早就不够了，上次吃的本就是最后一颗，又要在最后完成罚抄与洗衣、复多的事。

她的身子跟着她，也是真的在受罪了。

她拂过鬓边发丝，发觉之白，轻易凋零。

她暗自叹，真是可惜，又有白发了……

宋姬思念姊妹们，姊妹们何尝不在念着她。

一处森林的暗部，姊妹们保持各自的安分。

“妹妹们，我们要在这熬过一夜，等九妹送来弟子服饰，我们就要好好办！”

为首宋黛，体型矮小，身姿纤细过头，作大姐，安排所有妹妹们所需所能。

“是。”

除了宋眉，大家都还在。

宋黛望向天空，暗自发誓。

给我等着！

妹妹们瞧见大家面不改色的模样，各有哀愁。

七妹倚靠二姐，三姐与小五站姿端庄，小六无了小四，面容苦涩。

所有宋家姊妹，都在合宜赛一日好生做主准备！

……

合宜赛一日到来时，人声鼎沸、浩浩荡荡。

不知道还以为神仙来了。

宋姬的面容很是惨白，药丸吃得太少了，不过今儿终于可以好好用东西了！

她不动声色的望向四周，迎快步走来的娄乐，娄乐小声询问她的情况。

宋姬顶着一张比死尸都要惨白的脸，也没法说出好话来。

娄乐偷摸给她递了小酒壶，宋姬趁着旁人不注意，匆忙喝下，好在这会面容才是红润的对了。

“谢了。”

云容一日不用，一日就比一日要吸血，要是废了，更加要人命！

宋姬也怪自己那么快就在做，不过想想看，那时候不做也没来得及的时候，在幽州申家就没有方便时，更别提做这样云容了！

宋姬传音问：“瞧见姊妹们了吗？”

这里不受限制，宋姬显然比在古苏芜氏放松多。

娄乐思索传音：“还没，不过就冲着合宜赛快开始了，也该有动向了。”

宋姬笑扬扬的传音：“好戏将上场，别死在这了。”

合宜赛中出场的人物会有很多，尤其是宋家姊妹全员会出场。

在此之前，我给大家区别宋家姊妹：

宋黛（大姐）

宋钗（二姐）

宋婉（三姐）

宋眉（小四）

宋芩（小五）

宋竹（小六）

宋湘（小七）

宋钏（小八）

宋姬（九）

说明一下年龄问题，大姐到三姐都比小九大，与小四、小五、小六是同个年龄，小七、小八比小九要小，所以她们两个称呼的一般是九姐，其余的三个姐姐就叫小九，同年龄的就叫名字。

能够说出差不多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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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合宜赛（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