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宜赛被不明之人闹了事,其余家族定然都想知道一个明白,分明就是来看碟子才下菜,幸亏今年的合宜赛也没多少的损失,不然那些家族估计就要蹬鼻子上脸了。
几个姊妹在一块,可算是安心无比,可惜九妹最是脱不开身的,幽州申家人管得严,在屋内倒也没什么,要是姑娘出去,他们可不觉是小事,合宜赛又发生那样的事,九妹连个房间门都出不去。
到底宋姬眼里,眼下的自己,见了人也不合时宜,谁让云容这样的符咒,为了好不让人察觉,也偷摸的给大姐做了一份,如今大姐也正用着,不至于拖延要她的命,不然她缺失的血,也不会重归原先红润姿色。
只好用着轻薄纸与姊妹们对话,娄乐本想着来陪她,家中人倒是让他出门,就是不许去见宋姬,结义的事,瞒着家里人,已然很不满,这会子都这样,还是见人的事,在扬州娄家眼里,平白无故惹人笑话。
“你家中人有这样的顾虑,倒也不假,九妹不会介意如此,她万万不会因自个的事,让你与家中人闹得不愉快,九妹虽爱风骚,面对你也是交心的人。”宋钗轻轻扶着他的肩,语调温和平静而有礼。
姊妹们只敢在一所小客栈的房内与人交谈,去点眼之地,如同示众,去偏远之地,娄乐也不方便;思来想去,只好在距离他们娄家,不远处的小客栈内,见面几句话就好。
娄乐苦笑道:“我与九妹相处许多,我怎能不知她的心肠。”
“这话说得比那殷念桑诚心多了。”宋钏笔直站在门旁,她道:“如今四姐回来了,咱们还跑哪去?还是等九姐缓和过来,咱们带着九姐一起走?”
轻薄纸上显出话:「不用顾及我,想来我也能猜到姊妹们的想法,不过要我的人,只有那聂降,聂降毫无威胁可言,不过是他跟着的施夷祖师姊妹们有所顾忌罢了,这事你们只管你们的就好,那聂降好歹还有几分是听我的话,我还可在幽州申家待下去。」
宋湘瞧见此话,便言:“九姐,还是顾着咱们的,不然也有叫苦叫累的一日,若她都如此,咱们的日子,还能如何呢。”
所有姊妹都将目光望向大姐宋黛。
宋黛沉默的扶着床柱子,背对着姊妹们,不想让人看见眼中的哀愁,她的心,熬得太苦了。
她回思几分,转身对着姊妹们道:“教训也给了,气也出了,人也回来了。既然给了教训,也要给个甜头,不能让他们被那些小家族比下去了,送些邪病魂啼过去,就当赔罪了。”
“大姐,你这话古怪了吧。”宋钏侧斜倚着扶手椅,嘴上锋利的很:“咱们又打又闹,出了好气,人也跟着一起闹腾,这会子你想出这个主意来,不说是个极为体面的事,咱们也不乐意做,也不符合咱们本该做的,此番按照大姐的意思,岂不是成了个笑面虎,才闹着天翻地覆,又忙着给自己立贞洁牌坊,这不是,真疯了么。”
宋钏冷冷道:“咱们又不是疯婆子,要这么给人甜头做什么,他们还能念着咱们的好么?莫过于异想天开了吧。”
宋竹还想着调和,一个不留神成不成的话,她素来张扬管了,她道:“八妹,你这话就刻薄上了,难为大姐想出这法子,你便有许多的不满,难不成你还想着捅到人前啊。”
“小六,你这话又成什么意思了?”
宋姬的幻影出现在屋内,姊妹们各有喜乐,娄乐心里有底,自知宋姬又是弄起了不要命的符咒,下次到底要看着些,万一被宋黛知道,宋姬怕是再也不能自创她的那些符咒了。
宋姬妖调笑着:“依我看,就听大姐吧。八妹,大家都明白你与殷念桑最是不乐意痛快的,总不能一点好处都不给,要是四大家族不成了,大姐估计是第一个有多余想法的人了。”
宋婉趁着大姐还没下脸,连忙又道:“俗话说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这四大家族也是顾不上谁是有脸的、谁是没脸的,九妹这话就过了。”
“话可就是这么说的。”宋钏接下九姐的话:“我瞧不上人的心机,更看不惯殷念桑,要怎么给好处,我可不做,那日合宜赛,我什么都没做,顶天也只是做了九姐,我不喜幻术,这还是二姐帮我的。”
“谁乐意与我抓些邪病魂啼给他们的,就跟我来,不愿的可就在客栈内等着,若有什么事,只管用传讯符叫人,大家都要速速赶回来。”
宋黛将目光放置在娄乐身上,口气真心把他当做自己人:“我知道你的心,此刻不用帮,往后你只管看事就好,咱们都知道你心里的事,你一贯不愿多说,咱们也不好多言,但有事便只管说,大家都是一样的人。”
娄乐笑道:“这话我不管从了,我在家中不上不下的,倒不如戴个东西陪着就好,你们只管去,我便闲着与八妹说话,又有九妹在这可同言,你们也放心些。”
宋黛颔首,交代几句,便携同姊妹们出去,戴上厚重的面纱,像是寻常人一样从后门走了。
宋钏也不倚着了,起身冲着床榻上躺去,一手支腮,望向房内只剩的二人。
宋姬打趣一句:“你又一头懒着,改日见了面,你性子就该起了。”
宋钏听着打趣,她也跟着诙谐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我不比你被人说道是多姑娘。”
娄乐连连观察宋姬的神色,宋姬毫无恼色,她笑扬扬道:“管她是什么姑娘,只要不在其中的名字,人人都知道我是多姑娘,自然盖过我的名字了。”
宋钏半倚着:“你这小心思真是无聊,要是有什么称呼就不会被发现,天底下哪有这么好命的事,岂不是人人都能有个称呼去了。”
宋姬无所谓道:“自己取了,旁人取了,都一样的好。”
宋钏哼声:“偏你爱这么说,自己取的也就罢了,旁人还能知道你什么,若是与衣裳布料一样的,剩下的东西我可不要,我宁愿得罪人,也绝不要剩下的东西。”
娄乐从中接话道:“这世上还有人敢你给剩下东西么,就连姊妹们时常都是最为顾着你,就算是真有剩下的,只要是自己人,又是姊妹们,你自然不会说什么,这日子也不知道还有多久,难不难熬的,也只有咱们自己知道。”
宋钏收敛几分的戾气:“你最懂我们的,这点事,还能有不明白的理可说么。”
房内瞧着和气的很,与玉观台又是大不一样的光景。
那些小家族的宗主一走,也该轮到这大家眼里头正经的四大家族商议正事。
一时间竟无人开口,还是幽紫江氏又头一个出言犀利,他滔滔不绝说出许多来,眼见又明白他们可等自己骂完,干脆又骂起。
“如今是了不得了,好好的合宜赛,整这么一出的事,弟子们尚且不说,何样如此来的!我看啊,就冲着有人来的!”
江袭行狠狠地指桑骂槐,殷念桑反而又一脸无辜:“江宗主可千万别那么大的气性,气坏了自己反不好,不然就说道这些事,不过是那些弟子们眼里的妖女,与邪病魂啼不受控制罢了,不然就冲着大家平日里对弟子的教导,定然会不会出现此番情况,其中我左右都不知,若有定义的事,告诉我就好,做宗主不过是我大哥过世已久,不然也轮不到我身上去。”
江袭行冷冷道:“说起合宜赛,你又念叨你的事了,你要真心不顺眼你的宗主之位,不如早早拱手让人,别让我替你害臊了!”
芜擒臣从中温和劝和道:“不必如此,大家从前都在古苏芜氏一同听学过,如今在这事上,万万不能分开,否则不是让人得知,又闹得不安宁,平白无故就让人进了空子。”
江袭行收敛几分:“芜宗主倒是会做人,不如想想看,这事怎么过去吧。”
江袭行杏眼细眉,忍着一股气,他望向玉怀荒:“既又是圣督、又是袭阳玉氏的宗主,你不是最该想出正经法子来得么。怎么现在就没话可言了?”
说起话来,他最都绕不过,没有一个理,他这嘴也是下不去了,这开得也不是风骨会,他便是如此姿态,往日风骨会时,更是一股子正经又说理的态度。
偏偏就有人在其中爱搅和,他性子极急,见不得如此。
玉怀荒才要开口,下人当着所有人面前禀告,一点规矩都没有,一副人样的告知。
“回禀圣督、宗主们,外人来说是老人,送来不少邪病魂啼统统关押在送来的书卷当中,是从后门送来的,没人发觉,眼下都放置在侯室内,说是发生这样的事,就当做心意了。”
也好起身一抬手,下人身上飘出来一张控制符,下人也如一缕烟散去,本就是幻影来的,五人一看便知道是谁让送来的。
江袭行腰间的三紫噼里啪啦的作响,他的脾性最是一个藏不住的。
他冷哼道:“这是来赔罪的,还是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芜机盏从头至尾不发言,垂眸沉思,不言语。
玉怀荒笑眯眯道:“既然赔罪了,就别太明显了,各自选了邪病魂啼,若有不成气候,大可外出猎啼,今年是幽紫江氏夺魁,江宗主先选就好。”
“少来了。”江袭行冷哼道:“江则洇再有本事,也不过是趁着此番突发事件导致快了些,我们幽紫江氏可不稀罕!”
殷念桑折扇掩半面,一句话可就不敢多说了。
他目光看向三哥,好似单纯稚嫩的眼色与心肠,玉怀荒自然会顾着他,便道:“江宗主,玉莣来说,今年可惜,如若江宗主能给几只,玉莣定然会上进更多。”
“玉莣真是越发依赖邪病魂啼了,难不成从前没了这个,还不能怎么着了。”江袭行语调冷冷:“我做不得许多,但若有玉莣缺什么,我这边也有,圣督大人也别太累着,纵过了玉莣,往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罪呢。”
玉怀荒与江袭行虽然有玉莣在其中,但二人早已看着对方不顺眼。
玉怀荒是大家眼里头的好圣人,都说着是江袭行的不是,江袭行也不管旁人能不能够脸上过得去、过不去,只管说自己的。
殷念桑傻愣愣道:“江宗主也不必如此,偏偏就因着意外的事故,才显得江则洇那位弟子能得将来好事。”
“你就别念这些没有的东西。”江袭行道:“管好你自家的弟子,我可听弟子们说了,有个在古苏芜氏听学的女弟子,居然被人称呼什么,多姑娘。此番风流、下作的言语,还是你们西陵殷氏的弟子称呼的,就偏偏在古苏芜氏的地盘如此言说,你们要脸么!”
殷念桑不觉眼神示意求助三哥与二哥。
芜擒臣温和劝道:“袭行,这事出现在古苏芜氏,我原是不知道的,弟子们各个又嘴严,一时间没人做这样的事,谁知道还是有人犯了规矩,好在都是一家子,下次碰见那姑娘,只管让念桑让那些弟子认错就好,到底不能白白要了姑娘名声。”
“芜宗主这话可就对了。”玉怀荒嘴角淡扬,语调平静,做起实打实的规矩,他道:“念桑管教不善也有的,您别太怪他。咱们好好的家族,不能让外人说道去。”
江袭行不满的挑眉,啧一声,他压怒意,起身道:“圣督大人的话,我可受不起,您就享着,左右不过都是您的事。既然夺魁在幽紫江氏,那在水中的水邪病魂啼与山中的雾邪病魂啼,我们可就都要了。”
玉怀荒笑眯眯颔首道:“幽紫江氏夺魁,理当是幽紫江氏优先。”
江袭行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一声谢可都没有。
殷念桑半掩扇,悄悄伸出头,嘟囔嘴,微微垂眸,不自觉的无辜道:“江宗主的气性,还是真是一年比一年大了,我愣是说不上几句好言的……”
他怕事不敢上前,偷摸瞅着眼下还剩的三人。
玉怀荒立马安慰道:“江宗主寻常也罢,你也懂得,纵然你们从前何处在古苏芜氏要好的,如今也要有分寸。”
殷念桑极为守规矩,他轻轻应声,互相对视,他一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问摇头三不知;素来这般的习性,却没人敢说什么,到底西陵殷氏就他这么一个才能继承的二子,也没法找谁去。
原先有个大哥在上头是正经的家主,偏就是被他给气死了,他这么个寻花问柳、不正经的二公子,才勉强做了西陵殷氏的宗主。
玉怀荒极为有礼道:“我会分类好,让人送往各处,眼下便散了吧。”
做好了规矩,等人走散了,玉怀荒去了侯室,看着那些送来放置在书卷内的邪病魂啼,依旧皮笑肉不笑般的嘴角扬起。
他轻抚书卷,悠悠道:“宋舟黛,你不愿我赔了夫人又折兵,真是好心肠。然谁知道下一个不在姊妹会是谁呢?总是有人要做这个前头,薛屏屏经过这样的事,也该悠悠老实几分了。”
这个存稿不多,心情方面来说。
感情非常的多样性,人人的心思诡异的很,宋家姊妹永远不会闹不好,只是有时候还是会有无奈之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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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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