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 114 章

1月17日,上海,晴。

秦朗一大早到了浦东的一个摄影棚,拍摄冠美沐浴露的新年贺词视频及广告物料。棚里布置得喜气洋洋,背景是红色的,挂着灯笼和中国结,桌上摆着一套红包装的产品礼盒。秦朗换上一件大红色的针织圆领衫,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整个人看起来暖洋洋的。

“秦老师,先拍新年贺词,对着镜头说几句新年祝福就行,大概十五秒。”品牌方的负责人在开拍前和他对了流程,“随意一点,不用太正式。”

秦朗站在镜头前,想了想,开口说:“大家好,我是秦朗。新的一年,希望大家身体健康,万事顺遂。也别忘了好好照顾自己,吃好睡好,每天都是好日子。冠美沐浴露,陪你清爽每一天。”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个笑让整段话的结尾没有那么生硬。品牌方的人很满意,说“可以了,这条很好”。之后重新换造型,开始拍TVC和平面海报素材。一共换了三套造型,整个过程不到四个小时就结束了。

同一天下午,他又去了附近另一个摄影棚,拍摄智家智能家居的新年广告。这次的布景是一个布置得很温馨的客厅,他穿着家居风的灰色针织衫,坐在沙发上看书,然后抬头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智家,让家更懂你。新年快乐!”这次的新年贺词更简单,一条就过了。

秦朗去临时化妆间换造型的时候,工作人员快速把客厅的布置做了一些改动,开始拍摄智家新一季的广告。

当天晚上,秦朗一行人搭乘夜晚航班飞北京。第二天上午拍摄柚见气泡水的新年物料以及新口味的广告物料。最开始拍摄新年物料,品牌方希望突出“新年聚会”的场景,让他和七八个年轻男女围坐在布置成餐桌的场景前面。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瓶柚见气泡水,对着镜头说了一句“新年喝柚见,好运常相见”。随着导演的一声“咔”,秦朗放下手中的气泡水,下意识的说了一句“这句广告词谁写的,挺顺口的”,把现场的工作人员都逗笑了。

当天下午,秦朗又赶到另一个摄影棚,拍摄华兴手机的新年促销广告。这次的拍摄比较简单,主要是几组平面素材和两段短视频,内容围绕新年换新机的主题展开。秦朗在镜头前拿着手机展示了几个不同的使用场景,整个拍摄不到三个小时就结束了。

当天晚上秦朗又乘夜班飞机飞回上海,第二天下午要拍摄立方咖啡的新年特辑广告片。

秦朗在年前的日程确实排得很满,但和拍戏时的密集节奏不同,这些商务拍摄分散在不同的日子,中间留出了让他足够休息的空隙,让他的精神和身体都有充足的休息时间。

过年前的最后一个拍摄任务,是给墨镜品牌LUMO朗慕拍摄广告。这个品牌是去年年底刚签约的,二月底会正式官宣。

朗慕墨镜主打年轻潮流市场,广告风格偏酷。秦朗穿着一件黑色皮衣,戴着一款飞行员墨镜,在棚里搭建的街头场景中走了几个来回。导演要求他“不要笑,酷一点”。他走完一条之后,导演说“过了”,然后补了一句“你这个酷的状态,和你平时不太一样,有一种锋利的帅气,不错!”

年三十的前一天,秦朗去了方浩的工作室,就《独行》EP的录制做最后的协商。

方浩的工作室里暖气开得很足,秦朗进门的时候方浩正趴在调音台上改一段编曲,看到他进来,摘下耳机从椅子上站起来,递给他一杯热茶。“忙完了?准备什么时候进棚?”

“嗯,年前的工作算是忙完了。我正月初十前都没安排工作,初几进棚看你方便。”秦朗接过茶,在沙发上坐下。

“那就初四开始吧。”方浩说完在调音台上点了几下,把一段工程文件调出来,投影到旁边的屏幕上,“六首歌的伴奏和编曲全部准备好了。除了《归途》的重新编曲版本,另外五首原创的曲目,顺序我也排好了。你听听这个顺序合不合适。”

屏幕上列出了六首歌的曲目名——《归途》(重录版)、《独行》、《某个下午》、《霓虹灯》、《旧外套》、《路口》。

方浩解释说:“《独行》放在第二首,作为整张EP的主题曲。《某个下午》和《霓虹灯》是中间段,一首慢一首稍快,形成呼吸感。《旧外套》放在第五首,给听众一个停顿。《路口》作为收尾,和第一首《归途》形成呼应。”

秦朗看着屏幕上的曲目名,想了想,说:“这个顺序可以。但《旧外套》放在第五首,前面接《霓虹灯》那种快节奏感的歌,后面接《路口》这种安静收尾的歌,它的位置是不是有点太‘过渡’了?我觉得它应该有更多存在感。”

方浩看着曲目表,想了一会儿。“你说得有道理。《旧外套》这首歌的歌词写得很好,如果只是当过渡曲,确实有点浪费。要不把它和《霓虹灯》换个位置?”

“换一下试试。”

方浩在电脑上调整了曲目顺序,把《旧外套》放到第四首,《霓虹灯》放到第五首。他重新看了一遍整个曲目表,点了点头。“这样好多了。中间段的呼吸感更自然了。”

两人又讨论了一会儿编曲上的细节,包括某首歌的配器、人声混响的设定、和声的编排。整个过程不赶时间,两人都清楚这张EP需要打磨到满意为止。讨论结束后,方浩把最终版的曲目顺序和编曲安排发到了秦朗的邮箱里。

“年初四,你过来录。我这边棚已经清出来了,设备也调好了。录人声那几天我就不接别的活儿了,专心做你这张EP。”

秦朗点了点头,“谢谢,那我年初四过来。”

秦朗离开方浩工作室后,回自己的公寓收拾了一些东西,自己开车回了父母家。

他是傍晚到家的。母亲周敏开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比平时更大一些,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侧身让他进门。父亲秦建国在客厅擦电视柜,看到他进来,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回来了”,然后继续擦柜子。

过年这天,秦朗早上睡到自然醒。吃过早餐后跟着父母亲去菜市场买年货、给家里贴春联,在厨房里打下手。母亲做年夜饭的时候,他站在旁边剥蒜、洗菜,偶尔被母亲指挥着去拿酱油或者递个盘子。和母亲聊几句家常,问问亲戚们的情况。

除夕夜,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年夜饭。桌上摆满了菜,有秦朗爱吃的响油鳝丝、蟹黄豆腐、清蒸鲈鱼和红烧肉等,以及一些时令菜蔬。电视开着,春晚作为背影音在客厅里响着。秦朗端起酒杯,和父母碰了一下杯。

“爸,妈,过年好!祝你们身体健康!”

周敏笑着说“过年好”,秦建国也端起杯子,和秦朗碰了一下,说了句“工作顺利”。

年夜饭之后,三个人坐在客厅里看春晚。秦朗没有怎么看进去,但他喜欢这种氛围——电视里的歌舞和小品在背景里响着,母亲在旁边织毛衣,父亲靠在沙发上看春晚,很快就开始打瞌睡,偶尔被电视里的笑声惊醒一下,然后换个姿势继续打。那些声音和画面构成了一种让他觉得安心的背景,是每年过年都会重复的一种仪式,不必认真看,但不能没有。

春节假期这几天,秦朗过得很自在。每天睡到自然醒,在家陪父母聊聊聊天,去几个长辈亲戚家拜年。他在旁边坐着,听他们聊天,偶尔插一两句话。亲戚们问起他的工作,他就简单说几句,不说太多,也不回避什么。

初三晚上他带着他妈亲手做的几个菜回到公寓,第二天上午,他准时出现在方浩的工作室里。《独行》EP的正式录制开始了。

录音棚的灯调得比平时暗一些,只留了工作台上的光源和录音间里的一盏暖灯。秦朗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站在话筒前。方浩坐在调音台前面,调整好录音参数,然后通过内通说了一句:“先录《独行》,从头到尾走一遍,不用追求完美,找找状态。”

音乐响起。前奏是一段很安静的钢琴,旋律线和之前的小样版本差不多,但编曲更简洁了,留白更大。秦朗在话筒前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等前奏走到主歌的入口,开口唱了第一句。

“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像谁在试探我脚步的缓急……”

他的声音从监听音箱里传出来,比以前更稳了。那种稳不是刻意收着力气,而是气息均匀、位置准确,每一个字落下去都有根基。方浩在调音台后面听着,没有打断,让整首歌走完了第一遍。

唱完之后,秦朗在录音间里摘下耳机,看向玻璃那头的方浩。方浩按了一下内通:“第一遍整体还不错。第二段副歌那个‘我自己取暖’的‘晚’字,你试试尾音再收短一点,不要拖太长。再来一遍。”

第二遍录完,方浩又指出了两处小的调整。第三遍,他把整首歌完整地听了一遍,然后说了句“过了”。秦朗从录音间出来的时候,方浩把他的保温杯递给他,“你今天的状态比我预期的好。声音很松弛,没有那种‘在录’的紧绷感。”

“可能是因为一直在练声。”

“那继续保持。”

接下来的几天里,秦朗每天上午十点左右到方浩的工作室,一直录到傍晚。六首歌轮流录制,有时候一首歌要录七八遍才满意,有时候两三遍就能过。他在录音间里站着唱、坐着唱、闭着眼睛唱,有时候方浩会要求他把某一句拆开,一个字一个字地调整。整个过程中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急躁,每一遍都按照方浩的要求调整,偶尔会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

录《某个下午》的时候,方浩让他“唱得再慵懒一点”,秦朗试着把语速放慢了一点,在句尾加上了一点若有若无的拖腔,效果比之前好了很多。录《路口》的时候,整首歌的情绪需要收着唱,不能太满,秦朗在那首歌上花了很长时间,反复调整了十多遍,最后才录到一个让自己和方浩都满意的版本。

2月1日,《独行》EP的全部人声录制完成。方浩把六首歌的粗混版本发给秦朗,让他先听一遍,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秦朗在公寓里戴着耳机听完了整张EP,从《归途》到《路口》,六首歌听完,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给方浩发了一条消息:“听完了,整体感觉很好。就是《霓虹灯》的第二段主歌,人声稍微有点靠前,和伴奏的融合可以再调一下。”

方浩回了一个“收到”,然后补了一句:“你这耳朵越来越挑了。那个问题我也注意到了,混音的时候会处理。”

秦朗放下手机,把耳机摘下来,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上海的冬夜。EP的录制完成了,接下来是混音和母带处理,方浩说大概需要两到三周。春节假期也过去了,新的一年已经正式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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