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因为先前那番对话有些僵硬，季云舒就坐着发呆，苏箫恒甚至可以说是手足无措，只好挨近火堆假装自己在烤火，虽然也只有一点点火星……

静了一会儿，季云舒突然开口：“我是不是有精神病？”

苏箫恒连呼吸都滞了两秒，但为了不让她看出异样又恢复如常，问她：“怎么突然这么问？”

她皱了皱眉：“不知道，就……一种感觉吧，就……脑子里好像有个声音告诉我：我是个精神病。可能这样说有点奇怪，但就是这样的。”

苏箫恒转头朝她笑了笑：“别多想，一天天的乱感觉些什么？这么想生病啊？”

他还复盘了一遍：语气轻松，应该听不出异样。嗯……对，听不出来。

“没有，那不想了吧。”

等季云舒答应他才又把脸转过去面向火堆。

周围的黑像浸了水一般，只有这堆火在勉强支撑着一小块亮。星星点点的火光照亮他的脸庞，他的脸惨白，嘴唇和手也在微微颤抖，呼吸放得很轻——她意识到季云舒的主人格快被其他人格占据了，第三人格。

那个疯子。

她的第三人格是个实打实的疯子，而且清楚的知道季云舒患有人格分裂。

季云舒八岁的时候，那个疯子第一次出现就把季云舒她们家烧了，连她自己都差点丧命……

那个疯子连自己的本体都不放过……

“难道是季云舒今天杀的人太多，被刺激到了？亦或是见得血太多了？”苏箫恒想着，“那该怎么办？难不成把她的眼睛蒙上？好吧，不太现实。但是……没办法了啊。算了，就这么干吧。”

季云舒有时候会想嗜血，大多数是在第三人格快出现的时候，虽然这个想法不太现实，但可以让季云舒少见点血。

其实可以不让她动手，但苏箫恒清楚，她要真想动手的话，自己绝对拦不住她。绝对。

打定主意，他又转头看向季云舒，脸又白了一个度。

她手上拿着一把便携式小刀，手腕上源源不断的流着某种温热的液体，小溪一般，潺潺的流淌。此刻，她正盯着那儿，脸上漾着享受的诡异笑容。

苏箫恒怔愣了一秒，连滚带爬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手，手里一道裂缝闪过，纱布出现在他手上，要为她包扎。

她知道现在季云舒已经被第三人格占据，但他没办法，他不能不管。

不能。

绝对不能。

“季云舒”倒也没把手抽出来，挑了挑眉：“嗯？”

苏箫恒头都不抬地回答：“我不会不管她，包括现在。”

包括现在——哪怕不是季云舒的主人格他也不会不管她。

“季云舒”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撑在下巴上，神情散漫：“好吧，你还是对她这么好。”

是“她”，而不是“我”。

她有独立的意识。

她都明白。

苏箫恒在“百忙之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行了，现在在守夜，认真点儿。”他现在还勉强能心平气和地和“她”说话，但语气里没多少情绪。

“好吧，好吧，真不知道守夜有什么用。直接把所有人都杀光不就好了？”

苏箫恒没回答“她”，终于给她包扎好，起身拍了拍手，又坐回火堆旁。

“季云舒”也跟着坐在他旁边，半仰着身子，指着天：“天上的星星，很美。”她又侧过头看苏箫恒，“你知道吗？他们的血溅出来的时候，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也很美。让我很兴奋，这样的星星可以取悦我。”

苏箫恒没应，沉默了一会儿，盯着火堆开口：“你快占据她了。”

是肯定句。

“怎么了？不好吗？”她看着苏箫恒的侧脸。

他的侧脸被火光照着，忽明忽暗，眼神晦暗不明：“不行，绝对，不行。”

“季云舒”不乐意了，皱着眉头坐直了身子：“为什么？有什么不好？”

苏箫恒转头与她对视：“不行。你不是她，你也不能占据她，你不能当她，你懂么？”

“为什么？我可以占据，可以当她，而且，而且……我就是她……她就是我啊……”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扼在咽里：“如果你占据了她，我，会杀了你。”话落，他手上已然出现一把匕首。

“怎么？你现在就要杀了我？刚刚不是还说要保护她，不会不管她吗？结果只要我占据她，你就立马杀了这个累赘？”

“是她，不是你，我如果真的管她，就不会让你占用她的身体，更要杀了你。”苏箫恒起身。

“季云舒”也起身，那起刚刚那把便携式小刀，伸出手擦干净上面的点点红色，刀面映出她兴奋的眼眸，“本来还想和你说会儿话的，毕竟也只有和你说话，谁知道你非得要弄到这个地步呢？”

没错，“她”只和苏箫恒说过话。

家人？医生？“她”是不可能让她们发现“她”的存在的，被发现了会怎么样？无疑是把季云舒送进精神病院，要么就是让她接受治疗，让“她”消失。

苏箫恒之前也说过这件事，但谁又会相信一个小孩子说的话呢？他说了得有上百次了吧，但就是没有人听，没有人相信，他渐渐的也就不说了，他用自己的方式——跟着她。没办法，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只好跟着她，不让“她”伤人。

“季云舒”好似又想到什么，再次开口，字里行间都透着兴奋：“哎，等一下。你说，要是我把你杀了，再放她出来怎么样？让她亲眼看着你的血一点一点流失，再看着你的眼睛变得空洞……”

“她”说“放”，好似她可以控制哪一个人格出来一般。

好似她才是那个主人格一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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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