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阮念知抱着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跑出去,那个背影里透着的慌乱和无措,让躺在床上的沈崎没忍住,胸腔震动,牵扯得胃部隐隐作痛,但他还是笑了。
*跑什么?*
*那个碗其实根本不用急着洗。*
他知道,她是在逃避。逃避他刚才那个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眼神,也在逃避她自己心里那个已经动摇的答案。
但他没拆穿。
她肯为了他休假,肯留下来,这已经是他这场豪赌赢来的最大筹码。
没过多久,阮念知洗完碗回来。
沈崎已经很“识相”地闭上了眼,假装在休息。他不想让她一进门又要面对那种高压的对视。
他感觉到她轻手轻脚地把碗放回柜子里,然后拉开椅子,小心翼翼地坐下。
紧接着,是一阵轻微的键盘敲击声——看来她虽然休了假,但还是很忙。
听着那有节奏的键盘声,沈崎也许是真累了,也许是那点滴里的安眠成分起了作用,竟然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是被门外的说话声吵醒的。
或者说,是被一阵饭菜的香味馋醒的。
沈崎睁开眼,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椅子上是空的。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转头寻找。
只见阮念知正站在门口,压低了声音在跟谁说话。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河马的大脑袋探了进来。
看到沈崎醒了,河马立马推门而入,手里拎着两个巨大的保温袋。
“哟,醒了?我就说老沈这命硬,睡一觉精神头就好多了。”
河马把东西放在桌上,一边往外掏饭盒一边嚷嚷。
“知知,你别拦着我。我知道他不能吃,这是给你带的!你也守了一天了,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这是我店里大厨特意做的,好吃又有营养。”
沈崎稍微把床头摇高了一点,看着阮念知在那边帮河马摆弄饭盒。
她好像还没从刚才的“慌乱”里完全缓过来,虽然在跟河马说话,但眼神总是若有似无地避开他。
沈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河马来了也好,正好打破刚才那点让她想逃的尴尬。
河马盛了一碗米汤——真的是纯米汤,一粒米都没有,清亮得很。
他端到沈崎面前,一脸幸灾乐祸。
“来,沈会长,请用膳。医生说了,你今晚只能喝这个,别的想都别想。”
沈崎嫌弃地看了一眼那碗比水稍微浑浊点的液体,又看了看阮念知那边丰盛的菜色——居然还有红烧划水和草头圈子,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只觉得嘴里淡出鸟来了。
他没接河马手里的碗,而是看向阮念知,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知知。”
见她看过来,他指了指河马手里的碗,又指了指她那边。
“这不公平吧?凭什么你是红烧划水,我就得喝泔水?”
河马一听乐了:“哎哟喂,你个胃出血的还想吃红烧划水?想死直说啊!知知你别理他,让他喝!”
沈崎没理河马,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阮念知,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卖惨。
“没胃口。这玩意儿闻着就想吐。”
他在赌她心软。
他赌她不会像河马那么粗鲁地灌他。
“除非……”
他顿了顿,眼神在阮念知和那碗米汤之间转了一圈。
“除非有人陪我一起喝。或者……像下午那样喂我。”
听到他提起下午,阮念知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她怕河马发现什么端倪,赶忙说,“你别闹了。”
她起身推了推河马。
“河马哥,你去喂他。他现在手软脚软的,是大爷。”
河马一听,嘿嘿坏笑起来,一脸“猥琐”地凑到沈崎床边,还故意捏着嗓子冲他抛了个媚眼。
“来来来,沈会长,既然知知害羞,那只能哥哥来疼你了。张嘴——啊——”
看着河马那张凑过来的、胡子拉碴的大脸,还有那只拿着勺子的粗手。
沈崎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翻腾感瞬间直冲天灵盖。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更不敢张嘴。
他整个人往枕头深处缩了缩,一脸嫌弃地偏过头,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直接挡在了河马面前。
声音虽然虚,但拒绝得斩钉截铁。
“滚。”
他眉头拧成了死结,满脸写着抗拒。
“河马,你要是敢把那勺子往我嘴边送,信不信我拔了针头扎你身上?”
河马乐不可支,拿着勺子还要往前凑:“哎哟,还害羞呢?都是大老爷们儿,怕什么?知知都发话了,我得执行命令啊。”
“拿走!”
沈崎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脑仁都在疼。
他转过头,越过河马宽厚的肩膀,看向躲在后面、明显在憋笑的阮念知。
他眼神幽怨,带着满满的控诉。
*阮念知,你也太狠心了。*
他咬了咬牙,看着那碗米汤,又看了看河马那张脸,最后做出了妥协。
“放下。我自己喝。”
河马“切”了一声,把碗往床头柜上一放:“不识抬举。我还懒得伺候呢。”
等河马转身去对付他那份红烧划水了,沈崎才费力地撑起身子,伸出那只颤颤巍巍的左手(右手还在输液),去端那个碗。
其实他没什么力气,手抖得有点厉害,勺子碰到碗壁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没有马上喝,而是端着碗,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阮念知。
他故意把那只发抖的手展示给她看。
“看见没?”
他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俩能听见,语气里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卖惨。
“这就是我不听话的下场。没人疼,还得被河马恶心,最后还得自己抖着手喝凉米汤。”
他叹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一样,低头极其缓慢地喝了一口。
“没下午的好喝。。”
喝完这口,他放下勺子,重新看向她。
虽然这招“苦肉计”在河马面前不能演得太过了,但他还是想让她知道,他还在记挂着下午的那份温存。
“你快吃吧。别光顾着看戏。”
他下巴朝她的饭盒扬了扬。
“多吃点肉。这几天跟着我受罪,人都瘦了一圈了。河马那红烧划水味道确实不错,你替我也尝两口。”
河马这时候有些不好意思的跟阮念知商量说,“知知,我店那边这几天是真的有点忙,等会你们吃完我就得回去,我明天安排好,可以早点过来照顾他一整天,不好意思哈,辛苦你等会再稍微多照顾他一会儿。”
阮念知毫不在意的说“没问题的,河马哥你去忙你的”
沈崎听到这个回答,看着她,眼神温柔了下来,毫不客气的对阮念知说。
“等你吃饱了,我们就把河马赶走。他在这一会儿吧唧嘴,一会儿咋呼的,吵得我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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