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电话之后的日子,上海变得格外闷热。
整整一个月,两人就像是两座孤岛。
沈崎没有再发微信骚扰,阮念知也恪守着那个“摘了手串”的谎言,只是偶尔在朋友圈发一张无关痛痒的风景照。
直到8月中旬。
沈崎要来上海参加华东商贸博览会。
行程确定的那一刻,他看着日程表,第一反应不是生意,而是那个许久未见的头像。
周四下午 15:00。
飞往上海的航班还在停机坪上等待滑行。
沈崎坐在商务舱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整整二十分钟。编辑,删除;再编辑,再删除。
他想问:“能不能见一面?”怕被拒绝。
他想说:“我想你了。”怕吓跑她。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找了一个最卑微、最不会让她感到压力的“中间人”借口。
沈崎:知知。
沈崎:我今天下午飞上海。明天开始在虹桥那个国展中心参加商贸会,要待三天。
发完这两句铺垫,他才抛出了真正的意图。
沈崎:河马说他新店上了几个新菜,非要拉我去试菜。他让我问问你……
沈崎:周五晚上,如果你不加班,有没有空?
发完这条,他又补了一句,把姿态放低到了尘埃里,甚至还要装作毫不在意。
沈崎:你要是忙,或者……不太方便,就算了。我就跟河马两个人吃。没关系。
……
上海,办公室。
阮念知看着这两条信息,心跳几乎是瞬间就漏了一拍。
“没关系”。
这三个字看得她心里发酸。她知道他想见她,就像她这一个月来疯狂想他一样。
看着上海灰蒙蒙的天空,她突然觉得,只要他在,这座城市的空气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理智告诉她应该回“没空”。
但手指却不听使唤。
她舍不得把路堵死。
知知:我不确定要不要加班,你们到时候先吃着吧。
如果不去,就不去了;如果去……那给自己留条后路。
————————
周五晚上。
阮念知确实加了会儿班,但并不晚。
她坐在工位上,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在天人交战。
去,还是不去?
去了又能怎么样?见面聊什么?聊那个“已经摘掉的手串”?还是继续那种让人窒息的拉扯?万一又回到那种沉沦的状态怎么办?
就在这时,手机亮了。
是Dan。
Dan: Yuki姐,周末愉快!今晚有安排吗?如果没有的话,赏脸一起吃个晚饭?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厅……
看着Dan的信息,阮念知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一个既能满足她想见沈崎的私心,又能保证她“安全”的念头冒了出来。
*带Dan去。*
有Dan在,沈崎就不敢乱来。
有Dan在,她就不用独自面对沈崎那双深情的眼睛。
有Dan在,这就只是一场普通的“朋友聚餐”。
她立刻给河马发了条微信(没发给沈崎):
知知:河马哥,我正好有个朋友(Dan)想吃饭,方不方便带他一起过来试菜?人多热闹点。
河马那是秒回:
河马:方便啊!太方便了!来来来,人多我高兴!
得到肯定的答复,阮念知回复了Dan:
知知:好啊,正好我要去帮河马哥试菜,你要是不介意,我们一起去?
……
晚上 19:30。
河马餐厅门口。
Dan开车载着阮念知到了。
下车前,阮念知做了一个动作。
她把左手手腕上那串一直戴着、甚至洗澡都舍不得摘太久的沉香手串,慢慢地退了下来。
珠子滑过皮肤,带着一丝留恋的摩擦感。
坐在旁边的Dan注意到了,有些好奇地问:
“咦?Yuki,这个手串你不是一直戴着吗?怎么突然摘了?”
他记得她平时很宝贝这个东西。
阮念知的手抖了一下,随即迅速把手串塞进了包的最里层。
她不敢看Dan,一边整理头发,一边慌乱地编了个借口:
“哦……那个……我们要去的是中餐厅,油烟味重。我怕……怕把珠子熏脏了。”
“这样啊,还是你细心。”Dan没多想,笑着帮她解开安全带。
阮念知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
*“阮念知,你可以的。你是去见朋友。”*
*“你手腕是空的。你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推开车门,跟Dan肩并肩,走进了餐厅。
……
【包房内】
沈崎早就到了。
他坐在主位偏侧,虽然嘴上说“没关系”,但他今天特意没穿那种商务的衬衫,而是换了一件休闲的POLO衫,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压迫感。
他盯着门口,手里的茶杯转了一圈又一圈。
门开了。
他抬起头,眼里的光刚亮起来,就在看到阮念知身边的那个男人时,瞬间冻结。
Dan。
那个年轻、阳光、无公害的ABC。
他居然也来了?而且是跟她一起来的?
沈崎的视线像是被烫了一下,迅速从Dan身上移开,落在了阮念知身上。
然后,他的目光像是有导航一样,精准地、不受控制地射向了她的左手手腕。
那里,空空荡荡。
那一圈白皙的皮肤上,什么都没有。
沈崎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捏爆了。
*真的摘了。*
*电话里没骗我。*
*她是真的……不要了。*
他坐在那里,看着阮念知带着别的男人走进来,看着她手腕上消失的印记。
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虽然还在,但眼底已经是一片死灰。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