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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东侧走廊休息区】
蓝色的破塑料椅子上，张萍赵磊并肩而座，后背微微靠墙，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忍着苦涩，一口一口地喝着咖啡，像在完成某种奇怪的仪式。
张萍在手机上漫无目的地浏览着，一会儿搜“宋雅”，一会儿搜“宋宗明”，一会儿搜“顾筱兰”，但出来的内容翻来覆去都是那些——名校心理咨询师、商界巨子、陨落的舞蹈新星……没什么新鲜。
赵磊离开了一下，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大叠材料，此刻正闷头翻看。张萍朝他那边一扫，是中午文博拿过来的聊天记录的一部分。
片刻后，张萍放下手机，揉了把脸，把脑袋往墙上一靠，身体顺着椅背往下滑了半截，梳理思绪似的开了口。
张萍：富二代、豪门千金、名校高材生，长得又好看，除了脸上有点缺陷，样样都是顶配。但宋雅跟我想象中的精英阶层又不太一样。
赵磊放下手上的材料，好奇地望过来。
赵磊：哪里不一样？
张萍：她身上有一种很强的悲剧色彩，叫人羡慕不起来。
张萍：还有，她本科、研究生、实习都在美国，毕业却没有留在国外，也没有回A市，而是来了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南城。你不觉得奇怪吗，开工作室的话，哪儿不能开，非选在南城？
赵磊：是有点儿。除非在刻意逃避什么，或者是刻意追求什么，不然没有理由不回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张萍：难道她在逃避她父亲？
一语惊醒梦中人。两人心领神会地对看一眼，分头在手机上确认起宋宗明的情况来。
片刻后，二人放下手机，都摇了摇头。
赵磊：遵纪守法、模范市民，扶持本地企业，年年为慈善机构捐款，挑不出毛病。
张萍：我这边也是，洁身自好，情感专一，对亡妻念念不忘，鳏居后零绯闻，堪称“当代情圣。
沉默片刻后。
张萍：你说……宋宗明这么执着于立“好丈夫、好男人”的人设，为什么不顺便把“好父亲”的人设一起立了？
赵磊：什么意思？
张萍：这么多新闻报道、媒体采访，却从来没有提到过宋雅，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他和女儿的关系这么生疏吗？他本不提就算了，媒体也不感兴趣？那可是豪门独女，富家千金，多有话题性啊。
赵磊：确实，看来除了自己不提之外，他还控制了媒体，不让记者报道相关内容。
张萍：有这个可能！
张萍立刻打开内部群聊，打下一串：谁去查查宋雅的家庭情况？重点查他父亲。
孟慈：我晚点落实。工作室这边问得差不多了。
文博：我这边也差不多了，待会帮孟慈一起。
张萍被年轻人的反响速度感动了一下，但没感动太久，切走对话框，回到刚才的网页。
翻着翻着，又一个奇怪的地方引起了她的注意。
张萍：这个人是谁？
张萍把手机递给赵磊，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
这是一张商业活动上的领导人合照，一整排都是有名有姓、叱咤风云的商业大佬。宋宗明咖位最大，理所当然站在了中间，但紧挨在他身旁的是一个年纪有些大的女人。
这人穿着改良版的中式套装，看上去雍容华贵，气质不凡。头发虽已花白，脸上也有皱纹，却笑容倨傲，周身散发着一种从容笃定、母仪天下的气度。
张萍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近几年频繁地出现在与宋宗明有关的报道里，且每次都站在宋宗明身边，无论是商务活动，还是慈善晚宴。
赵磊（扫了一眼）：这人我查过，是宋宗明的母亲陆宛仪，也就是宋雅的奶奶。
张萍：奶奶？！也太年轻了吧？！
赵磊：不年轻了，七十二岁。你是想说她保养得好，所以看不出来？
张萍：我不是说她长得年轻，是说她生宋宗明的时候太小了。
赵磊：？
张萍：你想想，陆宛仪今年七十二，也就是说，她二十岁就生了宋宗明。而宋宗明二十二岁就生了宋雅，这家人结婚生孩子都太早了吧？
赵磊：这点我也想过。但他们不是豪门吗，有钱人在婚恋、生子问题上选择多，没什么负担，又有家产要继承，比普通人早些也正常。
张萍：那这个怎么解释？哪有企业家出席活动总带妈妈的，一般不都带老婆？
赵磊：这个我也查过，他是五年前才开始频繁带母亲出席活动的。五年前，他老婆不是去世了吗？带母亲也正常。
张萍：可是，总觉得很不舒服，我看着他们的照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赵磊：你想多了吧。
这时，手机震响，群里来信息了。
张萍打开一看，率先跳出的又是孟慈的头像。
孟慈：王队，我这边问完了，现在在车上，需要语音同步一下信息吗？
文博：我这边也结束了。
王队：好，张萍小赵方便吗？
赵磊：方便。组长在我旁边。
王队：好。
在一片凝神屏息中，语音通话几乎是立刻接通了。
孟慈：宋雅这个人，生活特别单调，也特别孤僻。她单身，独居，来南城五年了，几乎没有朋友，也没有亲戚熟人，平时只在上班的时候和病患还有同事打交道。
张萍：怎么可能，哪有人能这么活着？
孟慈：真的，萍姐。工作室的人我都问了，宋雅平时上班都待在自己办公室，不怎么和外面的同事交流。私下从不参加公司的聚餐，也不和同事往来，那个前台小助理，跟了她四年多，连她的私人微信都没有。而且宋雅这个人真的很神秘，我用她的身份证号码去各大社交媒体都查了一遍，她没有微信朋友圈，小红书，也没有微博，抖音账号，活得跟个古代人一样。平时也很少跟人闲聊，没人了解她工作以外的事，甚至没人知道，她是宋宗明的女儿。
文博：萍姐，我刚才把宋雅小区的保安、物业前台、邻居都问了一遍，大家都说不太了解她的情况，没见过她和什么人一同出入过。
张萍：那男朋友呢？有没有问到这方面的线索？这么好看的姑娘，平时肯定有一两个追求者吧？
孟慈：这个我也打听过，感觉是没有。我还顺着她美国学校的信息，找到了一个她同班同学的ins，这个人也说，宋雅很孤僻，读书那会儿就没什么朋友，也没见过和哪个男生交往过。
张萍：这怎么可能？！
手机安静了一瞬，只剩下不时沙沙作响的信号声，大家似乎都在消化这个诡异的调查结果。
赵磊冷不丁地来了一句：难道……她喜欢女的？
张萍：电视剧看多了吧你。
赵磊：又或者……是因为脸上的疤，所以对人际关系比较抗拒？
张萍：有人知道这条疤是什么时候有的吗？
孟慈：我这边没有问到。不过看她的学历档案、护照，身份证，还有外网上找到的大学毕业照，上面都有伤疤，看来已经存在很久了。
张萍：那多半是小时候的事了。对了，你们跟她父亲联系上了吗？
文博：我这边正在联系。不过宋宗明出国参加活动了，可能要花点时间。
语音会议又陷入了沉默，大家都觉得该王队出来主持大局的时候，一个潜水已久的人突然加入了通话。张萍赵磊还没反应过来，那道甜美的声音已经炸开了。
李晓晓：喂喂喂，听得到吗？
王队：能听见。晓晓，有进展了？
她欢欣雀跃地宣布：“我查到那个插件的来源了，还找到了开发者。那个人就在附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