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盛夏的热浪像是被隔绝在了办公室之外,可狭小的空间里,却弥漫着比正午烈日更灼人、更让人窒息的压抑。

老旧的吊扇还在头顶有气无力地旋转,扇叶摩擦发出微弱的吱呀声响,吹出来的风都是温热的,丝毫散不去办公室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也吹不散虞父身上那股浓烈刺鼻、让人作呕的酒气。

刚才那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虞淮半边脸颊高高肿起,清晰狰狞的五指印触目惊心,嘴角还带着未干的血丝。他被周锦牢牢护在怀里,整个人都蜷缩着,浑身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长长的刘海遮住泛红的眼睛,只露出苍白紧绷的下颌线,像一只受惊到了极致、无处可逃的小动物。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不敢听虞父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更不敢去听接下来,关于他和周锦的审判。

周锦始终将虞淮紧紧护在身后,一只手牢牢揽着他的后背,把他严严实实地藏在自己的身侧,隔绝开所有恶意的目光和虞父暴戾的视线。另一只手始终牵着虞淮冰凉颤抖的手,十指相扣,半分都没有松开,用自己的体温和力道,源源不断地给他传递安全感。

周锦的脸色很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隐忍的戾气和怒意,目光死死盯着被班主任和保安半按住、依旧在疯狂挣扎咒骂的虞父,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浑身都透着护犊的冷硬。

他可以接受校规的处分,可以接受老师的批评,可以接受旁人异样的眼光,可他绝对不能容忍,有人在他面前,这样动手打虞淮,这样用最恶毒的话羞辱虞淮。

刚才虞父扇下去的那一巴掌,像是扇在了周锦的心上,疼得他心口发紧,眼底的猩红几乎要藏不住。若不是顾忌着这里是学校办公室,顾忌着事情闹大只会让虞淮更难堪,他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虞父。

周父周母站在一旁,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刚才进门时,他们还保持着平和从容的气度,可亲眼看着虞父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人,看着虞父对着一个半大的孩子,说出那些泯灭人性的恶毒咒骂,两人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不赞同、反感,还有一丝压不住的怒意。

他们可以接受孩子的感情,可以尊重所有选择,可以平和沟通解决问题,可他们绝对无法容忍,这样暴戾成性、动辄打骂孩子、毫无底线的人。

班主任站在中间,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这场闹剧,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他原本只是叫双方家长过来,平和沟通处理两个学生早恋违规的事情,想着周父周母开明,好好沟通,给两个学生记过处分,严加管教,这件事就能压下去。可他万万没想到,虞父竟然是这样一个泼皮无赖、暴戾疯狂的人,一进门就动手打人,撒泼耍赖,把整个办公室闹得鸡飞狗跳。

这件事,要是闹大了,传到学校领导耳朵里,甚至传到校外,对学校的校风声誉,都会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

想到这里,班主任的脸色愈发沉重严肃,看向依旧在撒泼咒骂的虞父,厉声开口:“虞先生!这里是学校办公室,不是你撒泼闹事的地方!有话好好说,再动手打人、无理取闹,我就直接叫保卫处,把你赶出学校!”

虞父被这话一喝,借着酒劲,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闹得更凶了。

他猛地挣脱开按住他的手,涨红着脸,浑身酒气,直接往办公室的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又哭又闹,撒起泼来,浑浊通红的眼睛里挤出来几滴虚假的眼泪,声音嘶哑凄厉,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在地上大喊大叫。

“我没法活了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辛辛苦苦供他读书,他竟然在学校里干出这种伤风败俗、丢人现眼的勾当!”

“我这张老脸都被他丢尽了!以后我还怎么出门见人啊!”

“学校必须给我做主!必须给我一个说法!这样的学生,败坏校风,道德败坏,不狠狠严惩,以后还怎么得了!”

他撒泼打滚的样子,丑陋又无赖,完全就是一副市井泼皮的模样,和刚才动手打人时的暴戾疯狂,判若两人,却同样让人厌恶。

周锦看着他在地上撒泼耍赖,眼底满是冰冷的鄙夷和厌恶。

他太清楚虞父的嘴脸了。

这个人,从来不在乎虞淮的死活,不在乎虞淮的学业,不在乎虞淮会不会被处分,更不在乎虞淮会不会被打被伤害。他在乎的,从来只有自己的脸面,只有这件事会不会让他被人笑话,只有能不能借着这件事,撒泼闹事,逼学校妥协,逼虞淮万劫不复。

他闹得越凶,喊得越惨,就越能站在所谓的 “道德制高点” 上,把所有的错都推到虞淮身上,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望子成龙、却被孩子伤透了心的可怜父亲。

虞淮在周锦怀里,听到虞父这些颠倒黑白、撒泼耍赖的哭喊,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了,指甲深深掐进周锦的掌心,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绝望和悲凉。

从小到大,虞父永远都是这样。

永远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慈父的模样,永远把所有的错都推到他身上,永远用他的人生、他的尊严、他的未来,当做撒泼耍赖的筹码,从来没有半分心疼,半分顾及。

他早就该习惯的。

可此刻,在周锦面前,在周父周母面前,在老师面前,虞父这样把他的尊严踩在地上摩擦,把他的人生当做要挟的筹码,还是让他羞耻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绝望得喘不过气。

周锦感受到掌心的刺痛,立刻收紧手,轻轻揉了揉虞淮的指尖,低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安抚,语气坚定又温柔:“别听他的,别往心里去,不是你的错,一点都不是。有我在,没人能逼你,没人能冤枉你。”

虞淮埋在他的怀里,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衫,浑身冰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地上的虞父哭天抢地撒泼了半天,见办公室里的人都只是冷冷看着他,没人附和,没人顺着他的话说,立刻就收住了虚假的眼泪,从地上爬起来,眼神再次变得暴戾凶狠,盯着班主任,直接撕破了脸,开始**裸地要挟。

“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 虞父浑身酒气,语气蛮横无赖,一字一句,带着**裸的逼迫,“我儿子虞淮,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全是在学校学坏了,全是因为这段见不得人的关系!”

“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我只有一个要求 —— 学校必须严惩虞淮,记大过处分,全校通报批评!”

“还有,必须让他和那个男生,彻底断开所有关系,从此以后,一刀两断,再也不能有任何往来,再也不能见面,不能说话,不能有任何联系!”

“要是学校做不到,要是他们俩还敢偷偷在一起,我就直接闹到教育局去,闹到媒体那里去!我倒要看看,是你们学校的校风声誉重要,还是包庇这两个败坏风气的学生重要!”

他顿了顿,眼神阴狠暴戾,目光死死扫过周锦怀里的虞淮,说出的话,字字诛心,没有半分父子情分,只有**裸的要挟和逼迫。

“我把话放在这里,只要他们俩敢不断开,敢再联系一次,我就直接把虞淮领回家,再也不让他读书了!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他的学业,他的未来,他的人身安危,我全都不管了!”

“到时候,他是死是活,是流落街头,还是被人打死,都跟学校没关系,跟你们任何人都没关系!”

以虞淮的学业相逼,以虞淮的人身安危相逼,以自己亲生儿子的未来和死活,当做要挟学校、逼迫两人分开的筹码。

这就是虞父,虞淮的亲生父亲。

虞淮听到这句话,浑身猛地一僵,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连嘴唇都变得青紫,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

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虞父最清楚他的软肋,最清楚他在乎什么。

他可以被打骂,可以被羞辱,可以被全校人指指点点,可他不能没有书读,不能没有未来。

更重要的是,他不能因为自己,让周锦被学校开除,不能毁了周锦光明坦荡的前程。

虞父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撒泼要挟,用他的学业、他的人生、他的死活,逼学校妥协,逼他和周锦分开。

周锦的脸色,瞬间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戾气再也藏不住,眼神冰冷地盯着虞父,浑身都透着骇人的冷意。

好一个虞父。

好一个亲生父亲。

竟然用自己儿子的学业和死活,来做要挟的筹码,竟然如此狠心,如此毫无底线。

他护着虞淮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恨不得将怀里的人,彻底藏起来,隔绝开这个世间所有的恶意和肮脏。

班主任听到虞父这番撒泼要挟的话,脸色变得愈发沉重难看。

他最怕的,就是虞父这样闹大。

这件事本身,两个学生相恋违规,虽然违反校规,但只要私下处理,记过处分,严加管教,完全可以压下去,不会对学校声誉造成任何影响。可一旦虞父真的闹到教育局,闹到媒体那里,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到时候,全校乃至外界都会知道,松江二中有两个男生在学校谈恋爱,被抓现行,家长大闹学校,到时候,学校的校风声誉,会受到极大的负面影响,校领导知道了,第一个问责的,就是他这个班主任。

更何况,虞父以学生的人身安危相逼,真要是虞淮出了任何意外,学校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瞬间,班主任的立场,彻底动摇了。

原本他还想着,两个孩子本质不坏,成绩没有下滑,互相陪伴进步,周父周母又开明平和,完全可以商量一个折中、温和的处理办法,给两个孩子改正的机会,不把他们的未来彻底堵死。

可现在,虞父撒泼耍赖,不依不饶,以学生的学业和人身安危相逼,又闹着要往上级、往媒体闹,学校根本没有任何退路。

为了平息事态,为了不影响学校的校风声誉,为了避免事情闹大造成更恶劣的影响,学校只能选择最稳妥、最强硬、最能平息虞父怒火的办法。

班主任深吸一口气,脸上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强硬、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严肃。

他看向紧紧相拥的周锦和虞淮,又看向周父周母,语气沉重冰冷,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宣布了学校的态度。

“周锦家长,虞淮家长,今天叫双方过来,是为了严肃处理两个学生违反校规、严重扰乱校风校纪的事情。”

“刚才发生的事情,大家都有目共睹。两个学生在宿舍楼宵禁时段,做出出格举动,证据确凿,性质恶劣,本身已经严重违反校规校纪,必须严肃处理。”

“现在,虞先生的态度很明确,要求学校严惩,要求两人彻底断绝关系。而学校,为了校风校纪,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造成更恶劣的社会影响,经过慎重考虑,态度也很明确。”

他顿了顿,目光冰冷地落在周锦和虞淮始终紧紧相扣的手上,语气强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学校正式要求:周锦、虞淮两人,必须彻底分开,从此以后,断绝一切往来,断绝所有联系,不许见面,不许说话,不许传递任何消息,不许有任何私下接触,在学校里,形同陌路,互不干涉。”

“从今天起,立刻执行。”

一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碎了两个少年最后一丝希望。

虞淮靠在周锦怀里,浑身彻底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班主任那句冰冷强硬的 “彻底分开,断绝一切往来”,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彻底分开。

断绝一切往来。

形同陌路。

这六个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穿了他的心脏,疼得他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光,好不容易才拥有的温暖,好不容易才等到的救赎,学校一句话,就要求他彻底放手,彻底推开,从此再也不能有任何交集。

周锦的身体,也瞬间紧绷,揽着虞淮的手臂猛地收紧,抬头看向班主任,漆黑的眸子里满是冷意和抗拒,语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老师,我不同意。我们没有违反纪律耽误学业,我们没有伤害任何人,学校没有权利,强行要求我们分开。”

“校规只是禁止早恋影响学业,我们没有影响学业,反而互相进步,学校不能这么武断,这么强硬,直接判我们死刑。”

他绝不答应。

绝不放开虞淮的手。

绝不和虞淮分开,断绝往来。

班主任看着周锦强硬抗拒的态度,脸色愈发冰冷,语气也愈发严厉,直接抛出了最后的、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要挟,把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两个少年身上。

“周锦,我知道你不服气,但是校规在前,事态逼人,由不得你不同意。”

“我把话放在这里,这是学校最终的决定,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要么,你们俩自愿彻底分开,断绝一切往来,学校念在你们之前成绩良好、态度端正,从轻处理,给虞淮记过处分,留校察看,保留学籍,让他可以继续读书。”

“要么,你们执意不肯分开,执意还要偷偷往来,拒不执行学校的决定。”

班主任的目光,冰冷地落在虞淮身上,语气没有半分温度,字字诛心。

“那学校就直接开除虞淮学籍,全校通报批评,绝不姑息。”

“一旦开除,学籍注销,整个市区的高中,都不会再接收他,他这辈子,都再也没有书读,没有任何未来可言。”

“所有的后果,所有的责任,都由你们自己承担。”

开除虞淮。

绝不姑息。

再也没有书读,没有未来。

一句话,彻底堵死了所有的退路,把虞淮,逼到了绝路。

学校很清楚,虞父以虞淮的学业相逼,而虞淮的学业,就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周锦最大的软肋。

只要用开除虞淮、毁掉他的未来做要挟,他们就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乖乖妥协,只能被迫分开。

虞淮听到 “开除” 两个字,浑身剧烈一颤,彻底崩溃了。

眼泪瞬间汹涌而出,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心底的绝望和恐惧,铺天盖地,将他彻底淹没。

不能被开除。

不能没有书读。

更不能因为他的固执,让自己被开除,毁了自己的一生,更拖累周锦。

周锦看着怀里彻底崩溃、绝望到极致的虞淮,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太清楚学校的用意了。

太清楚这是**裸的要挟。

他们拿捏住了虞淮的软肋,拿捏住了他的软肋,知道他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虞淮被开除,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虞淮的人生,就此毁于一旦。

所以他们用最狠、最绝的方式,逼他们分开,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一直站在一旁,保持平和的周父周母,看到两个孩子被逼到这个地步,看到学校如此强硬、如此不留余地的态度,终于开口了。

周母往前走了一步,脸色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看着班主任,语气沉稳,试图沟通,想要争取一个两全其美的、温和的办法,给两个孩子留一条退路。

“老师,我知道这件事,两个孩子确实违反了校规,给学校添麻烦了,该给的处分,该有的管教,我们做父母的,完全接受,也会全力配合学校,严加管教孩子,让他们分清主次,绝对不耽误学业。”

“但是,孩子现在还小,心智还不成熟,感情的事情,不能用这么强硬、这么极端的方式,一刀切处理。强行逼迫他们分开,断绝所有往来,不仅不会有效果,反而会适得其反,甚至会给孩子造成严重的心理创伤,影响他们的一生。”

“我们做父母的,不是不管教孩子,不是纵容他们。我们可以保证,让他们在学校里,保持距离,遵守校规,不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不影响校风,不耽误学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我们也可以全力配合学校,接受任何合理的处分,记过、检讨、严加管束,我们都没有任何意见。”

“能不能请学校,通融一下,不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强行逼迫他们彻底断绝往来,不要用开除学籍,来要挟一个孩子,给他们留一点余地,留一个改正的机会?”

周母的语气平和有理,态度诚恳,句句都在为孩子考虑,句句都在寻求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没有半句狡辩,没有半句不满,只是想争取一个温和的、不毁掉孩子未来的处理方式。

周父也紧接着开口,站在周母身边,神情沉稳坦然,语气坚定,全力配合沟通,没有半句强硬的话,只想要一个合理的、不极端的结果。

“我们家长的态度很明确,孩子违反校规,我们认错,接受处分,配合学校所有合理的管教和要求,绝对不会纵容孩子,绝对不会让他们再做出违反校规、影响校风的事情。”

“我们只希望,学校能够理性处理,不要一刀切,不要用开除学籍这种极端的方式,毁掉一个孩子的人生。他们还未成年,还有光明的未来,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彻底堵死他们所有的路。”

“我们可以保证,督促两个孩子,在学校期间,严格遵守校规,保持距离,专注学业,绝不再出现任何违规举动。希望学校,能够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要把事情做绝,不要强行逼迫他们断绝所有关系。”

周父周母,全程态度平和,通情达理,没有半句责备,没有半句闹事,只是全力沟通,全力斡旋,想要争取一个两全的办法,既不违反校规,也不毁掉两个孩子的感情和未来。

他们已经放下了所有姿态,做出了最大的让步,接受所有处分,配合所有管教,只希望学校不要这么极端,不要用开除相逼,不要强行拆散两个真心相待的孩子。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任何用处。

一旁的虞父,听到周父周母想要沟通商量,想要不强行分开两人,瞬间就炸了。

他立刻跳了出来,再次撒泼耍赖,又哭又闹,横加阻拦,不依不饶,根本不给任何沟通商量的余地。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同意!”

“什么叫保持距离?什么叫合理管教?必须彻底分开!一刀两断!断绝所有往来!不然我绝不答应!”

“只要他们俩还在一个学校,还能见面,还能有联系,就绝对会死灰复燃!就绝对还会干出那些丢人现眼的勾当!”

“学校必须听我的!必须让他们彻底分开!必须严惩虞淮!不然我就闹!我天天来学校闹!我闹到教育局去!闹到所有人都知道!我倒要看看,这学校还要不要声誉!”

“今天这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要么他们彻底分开,要么就把虞淮开除!没得选!”

虞父不依不饶,撒泼耍赖,横加阻拦,彻底堵死了所有沟通商量的可能,根本不给任何折中、两全的机会。

而学校这边,被虞父闹得焦头烂额,一心只想尽快平息事态,避免事情闹大影响声誉,根本不愿意再冒任何风险,不愿意再做任何折中尝试。

班主任的态度,始终冰冷强硬,没有半分动摇,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直接拒绝了周父周母所有的沟通和请求。

“周锦家长,你们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学校的校规,和当下的事态,不允许我们做出任何折中处理。”

“虞先生不依不饶,执意要闹大,一旦事情扩散,对学校的声誉,会造成无法挽回的负面影响,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为了校风校纪,为了平息事态,学校只能这么处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没有任何两全的办法。”

“必须彻底分开,断绝一切往来,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也是最终的决定。”

“要么分开,要么开除虞淮,二选一,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冰冷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彻底堵死了所有的退路,所有的希望。

周父周母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无奈和无力。

他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放下了所有姿态,做出了最大的让步,想要沟通,想要斡旋,想要给两个孩子争取一个两全的、温和的结果。

可虞父不依不饶,撒泼耍赖,步步紧逼。

学校态度强硬,冷漠极端,一刀切处理,用开除相逼,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沟通,所有的让步,全都无济于事,石沉大海。

局面,彻底陷入了僵局。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没有任何商量的可能,没有任何两全的办法。

要么,被迫分开,断绝一切往来,从此形同陌路。

要么,虞淮被开除学籍,彻底毁掉人生,没有任何未来。

只有这两个选择,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吊扇依旧在头顶吱呀转动,温热的风吹在身上,却让人浑身发冷。

周锦紧紧抱着怀里浑身颤抖、崩溃绝望的虞淮,低头看着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的小朋友,心口疼得快要窒息。

他能感受到怀里人的绝望、恐惧、无助和愧疚。

虞淮在他怀里,用几乎气声的、哽咽沙哑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在他耳边说,声音破碎不堪:“周锦…… 分开吧…… 我们分开吧……”

“我不能被开除…… 我不能拖累你…… 不能毁了你的前程……”

“我们分开…… 好不好…… 就按照学校说的做…… 断绝往来……”

“只要你能好好的…… 只要你能留在学校…… 只要我还能读书…… 我什么都愿意……”

虞淮哭着,一遍一遍地求他,求他分开,求他放手。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他不怕自己被羞辱,不怕自己被处分,不怕自己被人指指点点,他只怕自己被开除,只怕毁了自己的人生,更怕拖累周锦,毁了周锦光明坦荡的前程。

学校用他的未来做要挟,虞父用他的死活做筹码,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周锦听着虞淮破碎哽咽的哀求,感受着怀里人浑身的冰凉和绝望,紧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漆黑的眸子里,蓄满了猩红的血丝,满是隐忍的、无能为力的痛苦。

他不想放开。

绝不想放开。

他想护着虞淮,想带着他对抗所有的风雨,想永远牵着他的手,永远不分开。

可现在,他所有的坚定,所有的反抗,所有的不甘,都被死死掐住了软肋。

对方用虞淮的未来,虞淮的人生,做要挟。

他根本没有资格,替虞淮赌。

根本没有办法,不顾一切地反抗。

因为他赌不起。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虞淮被开除,不能眼睁睁看着虞淮的人生,就此毁掉,不能眼睁睁看着虞淮,因为他,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是一场,注定赢不了的对峙。

注定要妥协的绝境。

周锦缓缓低下头,在虞淮泛红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无尽的隐忍、痛苦和无能为力,一字一句,轻轻开口。

“好。”

“我们分开。”

“我答应你。”

“但是淮淮,你记住,暂时的分开,不是结束。”

“我不会放开你的手,永远不会。”

“等我们熬过这一关,等我们有能力对抗所有风雨,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一定会再次牵住你的手,再也不分开。”

怀里的虞淮,听到这句话,彻底崩溃,失声痛哭,紧紧抱着他,浑身颤抖,眼泪汹涌而出,打湿了他的衣衫。

窗外,盛夏的阳光依旧毒辣,热浪滚滚,蝉鸣聒噪。

可办公室里的两个少年,却坠入了无边无际的寒冬。

他们被迫放开了紧紧相握的手,被迫答应,从此断绝一切往来,形同陌路。

所有的爱意,所有的陪伴,所有的光明,都被暂时封存,沉入黑暗。

前路漫漫,风雨交加,没有丝毫光亮。

这场漫长的对峙,最终以最残忍、最无力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没有转圜,没有退路,没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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