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深夜,从来都不是温柔的。
尤其是在这座南方城市,入伏之后,闷热像是浸透了空气里的每一寸缝隙,白日里被太阳炙烤了一整天的建筑、树木、地面,到了深夜,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积攒的热气,将整个天地都闷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蒸笼。
没有一丝风。
窗外的树叶一动不动,连聒噪了一整天的蝉鸣,都渐渐弱了下去,可空气里的闷热,却丝毫没有消减,反而因为深夜的寂静,显得更加黏稠、厚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虞淮所在的学生宿舍,条件算不上好,老旧的楼房,四人间,没有空调,只有天花板上悬挂着两台老旧的吊扇,叶片锈迹斑斑,转动起来发出 “吱呀吱呀” 的刺耳声响,吹出来的风,都是温热的、带着灰尘气息的风,根本驱散不开半点闷热,反而搅得空气更加烦躁。
此刻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宿舍里另外三个室友,早就已经熟睡,此起彼伏的轻微鼾声在安静的宿舍里响起,睡得沉稳而安稳。
只有虞淮,还没有睡。
他独自坐在靠窗的书桌前,背对着熟睡的室友,面前摊着厚厚的数学复习资料、写满了字迹的习题册,还有一沓密密麻麻写满演算步骤的草稿纸,桌上的小台灯被他调到了最柔和的亮度,暖黄色的光线笼罩着他小小的一方天地,却驱散不开周遭黏稠的闷热,更暖不透他心底冰凉的空落。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四个小时。
从下晚自习回到宿舍,等室友都陆续睡去之后,他就打开台灯,坐在这里,开始刷题,学习,整理知识点,一刻都没有停歇过。
这是他转学之后,日复一日的常态。
白天在教室里,他要穿着厚厚的长袖外套,遮住满身新旧交叠的淤青伤痕,顶着周围同学异样的目光和背地里的流言蜚语,强撑着精神听课、学习,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还要时刻提着一颗心,提防着虞父突然出现在学校,再一次将他拖入暴力与恐惧的噩梦之中。
白天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过得紧绷、压抑、疲惫,身体上的疼痛,心底的委屈与恐惧,像无形的枷锁,牢牢地捆着他,让他根本无法完全静下心来。
只有等到深夜,等到整个宿舍都陷入沉睡,等到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没有异样的目光,没有流言蜚语,没有暴戾的威胁,没有突如其来的伤害,他才能真正卸下所有的紧绷与防备,拥有一段完全属于自己的、安静的时间。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真正静下心来,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里。
所以他格外珍惜这段深夜的时光,每天都学到深夜,甚至凌晨,不到困得极致、眼睛实在睁不开的地步,绝对不会放下手中的笔,绝对不会上床休息。
他不敢停下。
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白天,他用无休止的学习,来麻痹自己身上的疼痛,来逃避心底的委屈与恐惧;而到了深夜,万籁俱寂,所有的伪装都卸下,他只能用学习,来填满脑海里的空白,来压制心底那快要将他吞噬的、汹涌泛滥的思念。
今夜的闷热,比往日更甚。
没有一丝风,空气里的湿度大得惊人,黏稠的热气包裹着他,额角、脖颈、后背,不断地渗出细密的汗水,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衣领上,很快就将身上单薄的睡衣领口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又闷又痒,难受得厉害。
宿舍里的蚊虫也格外多,老旧的纱窗挡不住肆虐的蚊子,耳边时不时传来蚊子 “嗡嗡” 的声响,手臂上、脚踝上,已经被叮出了好几个红肿的包,又痒又疼,稍微动一下,就牵扯着浑身黏腻的汗水,更加烦躁难耐。
换做旁人,在这样闷热难熬、蚊虫叮咬的深夜里,早就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地难以入眠,根本没有心思,更没有毅力,坐在书桌前安安静静地学习。
可虞淮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周遭的闷热、瘙痒、疲惫与不适。
他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面前的习题册上,握着黑色水笔的手,骨节分明,苍白纤细,正一笔一划地在草稿纸上写着演算步骤,动作专注而沉稳,仿佛周遭所有的闷热、蚊虫、嘈杂,都与他毫无关系。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看似平静专注的外表之下,心底早已是一片翻江倒海。
从他拿起笔,开始做题的那一刻起,他的脑海里,就根本无法控制地,一遍遍浮现出周锦的身影。
越是安静的深夜,越是独处的时光,那些刻进骨血里的回忆,就越是清晰,越是汹涌,越是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占据他所有的思绪,根本无法驱赶。
周遭闷热的空气,眼前熟悉的书桌习题,深夜里安静的氛围,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无时无刻,提醒着他,曾经有一个少年,陪他走过无数个这样的深夜,陪他熬过无数个刷题的夜晚,给了他所有的温暖与陪伴。
那是在松江二中的日子。
是他这辈子,最温暖、最安稳、最幸福的时光。
那时候,他还没有被迫转学,还没有孤身一人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还没有被虞父一次次找上门施暴,还没有满身伤痕、孤立无援。
那时候,周锦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寸步不离。
松江二中的宿舍,条件比这里好很多,有空调,有干净的床铺,有宽敞的书桌,最重要的是,有周锦在。
每一个深夜,当他想要熬夜刷题、学习的时候,周锦从来都不会拦着他,更不会自己先睡,而是会安安静静地陪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坐在书桌前刷题、学习。
周锦会提前把空调温度调到最舒适的温度,不会让他觉得闷热,也不会让他着凉;会提前点好无味的蚊香,将蚊虫驱赶得干干净净,不让他被叮咬,受一点多余的委屈;会在他的桌角,放上一杯温度刚刚好的温水,在他写题累了的时候,轻轻推到他的面前,让他喝一口,缓一缓精神。
他写题遇到瓶颈、解不出来、烦躁皱眉的时候,周锦会停下手中的笔,微微侧过头,耐心地、一步一步地,给他讲解解题思路,声音低沉温柔,没有一丝不耐烦,一遍听不懂,就再讲一遍,直到他完全明白,眉眼舒展为止。
他写题写到深夜,困得睁不开眼睛,脑袋一点一点打瞌睡的时候,周锦会停下手中的笔,伸出手,轻轻揉一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低声哄着他:“困了就睡吧,别硬撑,身体重要,剩下的题,明天再写就好。”
他不肯睡,非要坚持写完当天的任务,周锦也不会劝他,只是依旧安安静静地陪着他,陪着他一起熬夜,一起刷题,直到他放下笔,才会收拾好桌上的书本,牵着他的手,一起上床休息。
那时候,他们挤在一张床上。
虞淮蜷缩在周锦的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胳膊,靠在他温暖宽阔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闻着他身上独有的、干净清冽的气息,哪怕周遭再闷热,哪怕心里再有不安与恐惧,他都能睡得无比安稳,无比踏实。
因为他知道,周锦在。
只要周锦在,他就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担忧。
周锦会护着他,陪着他,给她所有的安全感,所有的温暖,所有的偏爱。
除了深夜一起在宿舍刷题的时光,还有校园里,那棵开满栀子花的大树下的无数回忆。
春日的微风,夏日的晚霞,秋日的落叶,冬日的暖阳,几乎每一个课间,每一个傍晚,周锦都会牵着他的手,一起在栀子树下散步。
周锦会牵着他的手,慢悠悠地走在铺满落花的小路上,听他说一些琐碎的小事,分享自己的心情,耐心地听着,时不时低声回应他,温柔地看着他笑,眼底的温柔与宠溺,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阳光透过栀子树的枝叶,斑驳地落在他们身上,风一吹,白色的花瓣纷纷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发间,浓郁清甜的栀子花香,缠绕着他们,温柔得不像话。
那时候的时光,很慢,很暖,很安稳。
没有被迫的分离,没有原生家庭的噩梦,没有满身的伤痕,没有孤立无援的绝望,没有遥遥无期的等待,只有彼此陪伴,岁岁安稳。
他们会在栀子树下相拥,会在无人的角落偷偷牵手,会在彼此的眼底,看到满满的爱意与欢喜,会认认真真地规划着未来,规划着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规划着往后余生,岁岁年年,都陪在彼此身边。
那时候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未来有一天,他会和周锦被迫分离,会相隔几百公里,会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宿舍里,独自熬过一个又一个闷热难熬的深夜。
从来都没有想过,曾经触手可及的温暖与陪伴,会变成如今,只能在回忆里反复念想的奢望。
回忆太清晰,太温柔,太甜蜜,太刻骨铭心。
和此刻孤身一人、闷热难熬、满身疲惫、满心思念的处境,对比起来,显得格外残忍,格外刺痛。
虞淮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
笔尖在洁白的草稿纸上,重重地落下一个墨点,晕开一小团漆黑的痕迹,打断了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工整清晰的演算步骤。
他的思绪,终于从那些汹涌泛滥的回忆里,抽离出来。
可心底的思念,却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所有的克制与压抑,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铺天盖地地席卷了他,将他整个人都淹没,根本无法抵挡,无法克制。
鼻尖猛地一酸。
眼眶瞬间就热了。
积攒了一整个深夜的、压抑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彻底爆发出来。
虞淮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用力地咬着,用疼痛来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想要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不敢哭。
宿舍里还有三个熟睡的室友,他不能发出一点声音,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的脆弱,发现他在深夜里,因为思念一个人,而崩溃落泪。
更不能让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周锦,感受到他的失控与脆弱。
可越是压抑,心底的思念就越是汹涌。
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和周锦在一起的甜蜜画面,就越是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放,一幕接着一幕,挥之不去。
是深夜里,周锦陪着他刷题时,温柔耐心的侧脸;是栀子树下,周锦牵着他的手,低头看他时,眼底满满的宠溺;是夜晚相拥而眠时,周锦温暖宽阔的怀抱,沉稳有力的心跳;是离别前夕,栀子树下,周锦抱着他,哽咽着和他许下承诺,约定顶峰相见时,泛红的眼眶和坚定的眼神。
周锦。
周锦。
心底一遍一遍,无声地念着这个刻进骨血里的名字。
每念一遍,心底的疼就多一分,思念就浓一分,眼眶就更热一分。
他真的,好想周锦。
想得快要发疯,想得快要撑不下去。
在这个闷热难熬、蚊虫叮咬、无人陪伴的深夜里,在他独自刷题、独自承受所有孤独与疲惫的时候,在他满身伤痕、满心委屈、孤立无援的时候,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想念周锦。
想念他的陪伴,想念他的温柔,想念他的怀抱,想念他给的安全感,想念有他在身边的、安稳温暖的时光。
如果周锦在这里,就好了。
如果周锦在,他就不用在这样闷热难熬的深夜里,独自一个人坐着刷题,不用忍受蚊虫的叮咬,不用承受无边无际的孤独与思念。
周锦会陪着他,会照顾他,会给他擦去眼泪,会轻声安抚他,会把他护在怀里,告诉他,别怕,有我在。
可现在,他身边空空荡荡。
只有他一个人。
在陌生的宿舍里,独自熬过这漫长而难熬的深夜,独自承受这汹涌的思念,独自扛下所有的孤独、疲惫与委屈。
终于,虞淮再也压制不住。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泛红的眼眶里滑落,顺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悄无声息地往下淌,一滴,两滴,重重地砸在了面前的草稿纸上。
滚烫的泪水,瞬间在草稿纸上晕开,将纸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字迹,晕染得模糊一片,墨迹散开,变得狼狈不堪。
就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
虞淮没有抬手去擦眼泪。
只是依旧低着头,看着面前被泪水晕开的习题册和草稿纸,握着笔的手,微微地、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肩膀也轻轻绷紧,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
泪水源源不断地从眼角滑落,不停地滴落在草稿纸上、习题册上,晕开一片又一片的水渍,将工整的字迹,晕染得模糊不清,再也无法辨认。
整个宿舍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老旧吊扇 “吱呀吱呀” 的转动声,室友熟睡的轻微鼾声,还有他自己,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呼吸声。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闷热难熬的盛夏深夜里,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苍白隐忍、永远穿着长袖外套的少年,正独自坐在书桌前,无声地落泪,被汹涌的思念,折磨得遍体鳞伤。
所有的孤独,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疲惫,所有无法诉说的思念,所有无人知晓的痛苦,都在这个深夜里,随着泪水,尽情地宣泄出来。
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这一方小小的台灯灯光之下,藏在无人看见的深夜里。
周锦。
我好想你。
真的,好想你。
你什么时候,才能来接我回家。
不知道这样无声地落泪了多久,直到草稿纸已经被泪水晕湿了一大片,直到下唇被他咬得泛白,直到眼底的泪水渐渐流干,心底翻涌的思念与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虞淮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微微抬起头,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能再沉浸在回忆里,不能再被思念左右情绪,不能再崩溃落泪。
他还有题没写完,还有知识点没整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约定要坚守。
他和周锦,约定好了的。
明年六月,栀子花开,顶峰相见。
他们要各自努力,各自成长,各自在没有彼此的日子里,拼尽全力,变得足够优秀,足够强大,然后在顶峰重逢,再也不分开。
周锦在几百公里之外的地方,拼了命地学习,不分昼夜,近乎自虐地努力,逼着自己变得强大,只为了兑现承诺,回来找他。
周锦那么努力,那么坚定,从来都没有松懈过,从来都没有放弃过。
他不能拖后腿。
不能因为思念,就崩溃,就松懈,就停下前进的脚步。
他必须和周锦一样,拼尽全力,好好学习,一步一步,朝着他们约定的方向,坚定地走下去。
只有好好学习,只有足够努力,只有考上理想的大学,只有变得足够优秀,他才能有资格,站在周锦的身边,才能有机会,和周锦重逢,才能守住他们的约定,才能拥有属于他们的未来。
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
他没有退路。
停下脚步,就意味着放弃,就意味着他们之前所有的分离、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
他不能输。
更不能放弃。
虞淮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红血丝,眼眶通红,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苍白的脸上,却已经褪去了刚才的脆弱与崩溃,重新染上了坚定的神色。
他抬起手,用手背,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擦干了脸上残留的泪水,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干自己所有的脆弱、所有的崩溃、所有的思念。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吸干了草稿纸上、习题册上的泪水,将被泪水晕开的、无法再用的那一页草稿纸,轻轻撕下来,放到一旁。
重新换上一张崭新的、洁白的草稿纸。
他重新握起手中的笔,指尖用力,握得很紧很紧。
再一次,低下头,将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精力,都强行拉回到面前的习题册上,拉回到密密麻麻的知识点上。
不再去想那些甜蜜的回忆,不再去想心底汹涌的思念,不再去想孤身一人的孤独与委屈。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思念,所有的脆弱,所有的委屈,全都被他强行压回了心底最深的地方,牢牢地锁起来。
只留下最坚定的执念,和最清醒的理智。
笔尖再一次,落在了崭新的草稿纸上。
这一次,他的手不再颤抖,笔下的字迹,依旧工整、清晰、有力,一步一步的演算步骤,严谨而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的潦草,没有一丝一毫的分心。
周遭依旧是闷热不堪,老旧吊扇依旧发出刺耳的声响,蚊虫依旧在耳边嗡嗡作响,身上黏腻的汗水依旧难受,脚踝上的红肿包依旧瘙痒。
可虞淮却像是,彻底隔绝了周遭所有的一切。
仿佛又回到了无数个和周锦一起刷题的深夜,心底充满了力量,充满了坚定,充满了对未来重逢的期许。
他知道,此刻的周锦,一定也在深夜里,陪着他一起,埋头苦学,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拼命努力。
他们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隔着陌生的城市,隔着漫长的岁月,却在同一个深夜里,做着同一件事,怀着同一个执念,守着同一个约定。
他们从未分开。
他们一直都在,并肩前行。
虞淮低着头,专注地写着题,草稿纸上的字迹,越来越密,灯光将他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映在墙壁上。
没有人知道,这个少年,在刚刚,经历了怎样一场思念的崩溃与自愈。
没有人知道,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之下,心底藏着怎样深入骨髓的思念,和怎样坚定不移的执念。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天边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距离天亮,已经不远了。
虞淮依旧坐在书桌前,握着笔,安安静静地刷题,学习,一刻都没有停歇。
偶尔,写到疲惫的时候,他会微微停下笔,侧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眼底没有了泪水,没有了脆弱,只有一片平静的坚定,和藏在深处的、温柔的思念。
周锦。
我会好好努力,好好学习。
我不会停下脚步,不会放弃,不会辜负我们的约定。
我会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等你。
等你变得足够强大,等你奔赴到我的身边。
等明年六月,栀子花开。
我们顶峰相见。
再也不分开。
盛夏的深夜,依旧闷热难熬,蚊虫肆虐。
可少年握着笔的手,却越来越稳,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所有的思念,都化作了前行的力量。
所有的孤独,都成了坚守约定的勋章。
漫长的黑夜,终会过去。
而他们的重逢,终将在栀子花开的盛夏,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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