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意外身孕

倏忽一月光阴流转,已至秋凉时节。

镇国公府内花木渐次凋零,秋风穿堂而过,带起清寒冷意。

静思小院院门紧闭,不与外间纷争沾染,赵栖燃按部就班,日日打理私产账目,研习经营之道,为脱身离府做万全准备。

近半月以来,赵栖燃日间常觉困顿乏力,晨昏时分倦怠愈甚,动辄便想伏案小憩,日间梳理账目不过半个时辰,便觉神思昏沉,四肢酸软,往日从无这般情状。

她暗自思忖:许是连日谋划费心,又兼秋气转凉,气血不足所致,生怕这具孱弱身子耽搁了离府大计。

赵栖燃耽搁不起,当即吩咐晚晴,悄悄寻府外靠谱的郎中,入府前来诊脉调理。

晚晴听闻,心中也替主子忧心,生怕身子有碍,连忙应下,趁着外出采买胭脂水粉的由头,避开府中耳目,悄悄寻了京城内口碑甚好,口风严谨的老郎中。

她又寻了稳妥的车马,悄悄将人接入府中,绕开僻静角门,径直带入静思小院,全程隐秘,不曾惊动府中之人。

郎中入内时,赵栖燃正端坐内室,青禾早已将桌案上的账目、纸笔收起,屋内陈设整洁。

她见郎中入内,微微颔首示意,侧身坐于软榻之上,身前放下素色锦帘,隔绝内外,只将手腕从帘下伸出,搭于脉枕之上,指尖素净,神色平和。

老郎中见礼过后,敛神屏息,指尖轻搭她腕间脉门,凝神诊脉,指腹细细揣摩脉象,静默半晌。

屋内一片静谧,青禾与晚晴侍立一旁,敛声屏气,心中暗自忐忑,生怕主子身子有大碍。

又过片刻,老郎中收回手指,缓缓起身,对着帘内拱手作揖,面色平和。

老郎中沉稳道:“夫人脉象平和,尺脉滑利,往来流利,如珠走盘,并非气血亏虚之症,乃是喜脉,已然怀有身孕近月余,身子康健,胎气稳固,只需静心调养,无需用药,便可安然养胎。”

一语落地,屋内三人皆有怔忪。

青禾与晚晴对视一眼,眼底掠过惊喜,随即又涌上担忧,惊喜主子有孕,又忧心这孩子来得不合时宜,恐耽搁离府大计。

帘内的赵栖燃指尖微微一顿,神色平静,并无初闻身孕的欣喜,亦无惊慌失措,心底不起波澜,一片淡然。

她静静端坐,脑中清明,知晓了这腹中骨肉应是那日慕容渊酒后施暴留下的子嗣,是二人决裂之后的意外,来得这般不合时宜,猝不及防,硬生生打乱了她筹备许久的离府计划。

晚晴连忙上前取了碎银打发郎中,再三叮嘱不可泄露此间事宜,老郎中收了银钱,应下闭口不言,由晚晴悄悄送出府去。

待郎中离去,青禾上前掀开锦帘,便见赵栖燃端坐榻上,神色淡然,指尖无意识轻抚小腹,眼神平静无波,无喜无悲,仿佛方才听闻的不过是一件寻常琐事。

她缓缓抬手,接过晚晴递来的脉案,看着纸上“喜脉”二字,目光淡淡扫过,便将脉案置于桌案一角,并无流连。

这孩子于她而言,非维系夫妻情分的纽带,更非攀附权贵的依仗,它还只是一个无辜的小生命,也是她骨血相连的至亲。

慕容渊的凉薄寡情,二人决裂的恩断义绝,历历在目,她从未想过会在这般境地,怀上这般出身的孩子。

赵栖燃心中并无初为人母的期许欢喜,亦无对孩子身世的嫌恶,她清楚知晓,孩子无辜,不曾沾染这侯门的虚伪凉薄,参与二人的恩怨纷争,断无舍弃之理。

静坐半晌,赵栖燃心绪沉稳,原本的离府计划被打乱,心中却无焦躁,反倒愈发坚定了离府的心思。

从前只为自己脱身,如今腹中多了骨肉,更要早日离开这牢笼般的镇国公府,护着孩子远离这勾心斗角、冷漠虚伪之地,绝不能让孩子在这侯门之中,沾染纷争,受之苦楚。

她缓缓抬手,指尖轻柔抚过平坦的小腹,眼神渐渐变得温和坚定。

“孩子,往后,娘护着你,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一旁的晚晴站立身侧,听着主子话语,看着她淡然又坚定的模样,心中惊喜又担忧,上前一步。

“小姐,有了小公子,往后我们更有盼头了。”

赵栖燃抬眸看向晚晴,微微颔首,神色平静,眼底多了笃定。

她素来待身边丫鬟亲厚,未曾以主仆严苛相待,晚晴与青禾私下皆唤她小姐,而非夫人,只当是自家主子,一心追随。

她已然打定主意,即便身怀六甲,也绝不更改离府之志,更不会因为这孩子,对慕容渊、对镇国公府生出牵绊念想。

这孩子是她的骨肉,往后她独自抚育,护其一世安稳,与慕容渊毫无干系,与这国公府的荣华富贵、嫡庶纷争,更是毫无牵扯。

青禾见主子神色坚定,并无慌乱,心中也渐渐安定,连忙上前伺候,轻声询问是否要添置滋补食材,调养身子。

赵栖燃微微颔首,吩咐二人行事如常,不可因身怀身孕,露出异样,依旧闭门静养,不与外间往来,不可泄露怀有身孕的消息,以免节外生枝,引来旁人算计,阻碍离府大计。

自此往后,赵栖燃深居简出,隔绝府中纷争,只是每日放缓了打理账目,研习典籍的时辰,不再过度劳神,按时起居,静心调养身子,胎气也愈发稳固。

她照常悄悄积攒银钱,与林管事暗中传递消息,将离府计划重新梳理,将孕期养护、产后安顿一并盘算在内,行事愈发缜密周全。

府中之人无人留意静思小院的异样,慕容渊流连城外别院,从未踏足此处,苏映珊戒备渐松,妯娌宗亲忙于内宅争斗。

无人知晓这方寂静小院之中,已然多了一条新的生命,更无人知晓赵栖燃的离府之心,因这腹中孩子,愈发坚定。

她每日晨起素衣淡妆,神色平和,用罢早膳,便静坐窗前,或是翻看经营典籍,或是执笔写画,不再过度劳心,时常静坐小憩,悉心调养身子。

赵栖燃指尖时常轻抚小腹,动作轻柔,眼底带着对孩子的怜惜,更多的是护其周全的坚定。

在这镇国公府中,她无依无靠,身怀慕容渊子嗣,若是消息泄露,必会引来苏映珊的嫉恨,引来宗亲妯娌的算计,轻则胎气受损,重则母子俱损,这侯门深宅,从来容不得无辜之人安稳度日。

故而她将身孕瞒得密不透风,饮食起居皆由青禾、晚晴亲手打理,所用膳食、汤水,皆亲自查验,绝不假手他人,杜绝一切隐患。

往日积攒的私财,她重新规划,留出大半作为孕期调养,产后抚育孩子的用度,又叮嘱林管事在江南小镇寻一处僻静院落,提前置办妥当,离府之后,便可直接前往安居,再也不踏入京城权贵之地。

闲暇之时,她坐在院中廊下晒着秋日暖阳,看庭前花木落叶,听枝头鸟鸣,心中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洒脱,多了一份牵挂底气。

这份牵挂源自对腹中孩子的责任,她要护其远离纷争,安稳一生。

她不再急于一时离府,如今,静心调养身子,等待最佳时机,既要避开府中宗亲的视线,也要避开慕容渊的留意。

待腹中胎儿稳固,身子康健,她便带着孩子、带着忠心的丫鬟,借着秋祭的混乱,悄然离府,再不回头。

镇国公府的虚名,侯门九夫人的身份,慕容渊的恩怨情仇,于她而言,早已如过眼云烟。

如今腹中孩子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至亲,是她往后余生的全部寄托,她断不会为了这虚无的侯门生活,舍弃自己的骨肉,更不会让孩子在这冷漠虚伪的牢笼中长大。

青禾与晚晴也愈发谨慎行事,每日精心调理主子膳食,时刻守候身侧,杜绝外人踏入小院,守着身孕的秘密,一心盼着主子早日养好身子,带着小主子离开这是非之地,去过安稳自由的日子。

赵栖燃看着桌案上的脉案,心中一片澄明,意外怀孕虽打乱了原本的计划,却未曾动摇她半分离府的决心,反倒让她更加坚定,更加沉稳。

她并非孤身一人奔赴自由,她要带着自己的孩子,一起逃离这束缚身心的牢笼,去过无拘无束、无人惊扰的安稳日子。

她不再去想孩子的身世,不再去念及慕容渊的情分,心中唯有一个念头,便是护着腹中孩子,平安长大,早日离开这镇国公府。

往后余生,她与孩子相依为命,不仰仗权贵,不依靠旁人,凭自己积攒的私财、习得的谋生本事,安稳度日,护孩子一世不受纷争侵扰,一生平安顺遂。

秋风掠过小院,卷起地上落叶,屋内暖意融融,赵栖燃轻抚小腹,神色平静淡然,眼神坚定无比。

无论前路有多少波折,无论离府之路有多少艰难,她都会带着孩子,一步步走出去,斩断与镇国公府、与慕容渊的所有牵扯,从此母子相依,自在度日,再不复这侯门牢笼中的屈辱牵绊。

她按部就班推进计划,调养身子与筹备离府两不误,行事愈发低调隐秘,不露出端倪。

府中内外无人知晓静思小院中的变故,无人知晓她腹中的骨肉,无人知晓她愈发坚定的离府之心。

孩子虽是意外降临,却也是她此生最珍贵的牵绊,往后,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要为孩子撑起一片天地,护其远离这权贵纷争,凉薄虚伪的侯门,寻一处清净之地,安稳度日,此生不复相见这侯门中人,不复沾染这侯门是非。

赵栖燃平静接受这意外的到来,坦然接纳这骨血至亲,更坚定了奔赴自由的决心,只待时机一到,便带着孩子,离开这牢笼,母子相守,远离纷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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