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玫瑰初现

阿鸾见金吾卫就要追至身前，急忙跳上马背，随即伸出手，那蓝眼怪人也不多言，快步上前借力上马，坐在她身后。

阿鸾勒紧马缰策马奔驰，马蹄踏过青石板路，哒哒作响。

一路疾驰直到城郊才勒住缰绳回望，身后的金吾卫早被甩得无影无踪，这才松了缰绳，任凭骏马缓步向前，行至城郊一处破败的古庙，她翻身下马，转头看向那人，开口问道：“你叫什么？”

“乔治。”

蓝眼怪人用生涩而的汉语回答道。

“乔治。”

她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那些金吾卫为什么要捉你？”

乔治摇了摇头，一脸困惑地看向阿鸾。

“你是不知道怎么用汉语回答，还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追你？”

“不知道为什么追我！”

闻言，阿鸾抬眼打量了一下乔治，随后叹了口气，“想必是你与商队走散了，那金吾卫见你是胡商的打扮，便想借机敲诈一笔，这种事在长安城屡见不鲜。”说着她伸手拍了拍乔治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你我都是胡人，我定会护你周全！”

乔治皱了皱眉，随着阿鸾走进破庙，目光却落在她腰间，那里别着一把银质匕首，刃身刻着一个精致的玫瑰纹。

阿鸾察觉到他的目光，垂眼看向腰间，随口笑道：“这是家中的传家宝，父亲说这是他从吐火罗带过来的，据说是祖父从一个欧罗巴商人手中购得。只是这图案太过艳丽，我还是偏爱院子里的杏花。”

乔治看着那柄玫瑰匕首，瞳孔骤然收缩，眼波流转，终究没再多言。

阿鸾指着地上的草席嘱咐道：“你先在此歇息，此地人生地不熟，切莫擅自离开，我阿爹是朝廷胡人官员，他最见不得咱们胡人在外被人欺辱，我这就把这件事告知他。”

说罢，阿鸾推开寺门，阴影里的乔治抬眼看去，寺外的阳光落在她娇俏的侧脸上，如同春风拂过的花枝，鲜活而明媚，毫无半分尘俗之气。

乔治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光亮，低声自语：“这真的还是莉莉丝吗？”

阿鸾走远后，乔治坐在草席之上，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回昨夜。

昨夜商队在城内一处客栈落脚，一个满脸络腮胡，脸上生着一个通红酒糟鼻的胖子推门而入便开口说道，“你确定姑娘就是莉莉丝转世？”

乔治点了点头说道，“我确定，血契的牵引不会有错，我从西域一路追踪至此，不会有错。”

络腮胡胖子长叹一声，“你应该也感受到了，这长安城不比其他地方，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制着咱们血族的血脉，只是走到这外城，老子就觉得身上的血液跟烧开了似的，进了内城怕是连三分力气都使不出。”

乔治苦笑道，“布鲁克，没关系，你们出发去下一站吧，我此番的目的就是要找到她！”

布鲁克摇了摇头，并未多言，只是默默退出门外。

乔治戴上头巾与斗笠，推开窗户，纵身跃出了客栈，他闭上双眼，感受着血契的牵引，缓缓向阿鸾家里走去。

只是这硕大的长安城夜里似乎也如同白昼一般，道路两旁灯火通明，柳枝也染上一丝光晕，街道上手持长刀的金吾卫来来往往。

乔治不敢逗留，只得加快脚步，可走到一处转角时，前方忽然闪过一抹红光，随即便有一个身着司天监青衫服饰，手持青色长剑的人出现在眼前。

乔治下意识后退，拐进一个巷子，然而那巷子尽头也站着一个同样穿着青衫的男子，他脚下发力，直接跳到屋檐上，随后在屋顶快速奔跑，屋顶奔踏的声响引来夜宿百姓惊呼。

“什么人，敢在长安城放肆！”

远处传来金吾卫的呵斥，一队金吾卫迅速赶来，却被一个青衫道士挡在半路，道士朗声说道：“这是邪祟，你们不要插手。”

那金吾卫怎会不知邪祟的厉害，便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乔治被一群青衫道士驱赶到一处偏僻所在，他走到空地上，只见得远处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老者负手而立。

“你可是西域的邪祟？”

老者缓缓开口，正此时，一名青衫道士追着乔治而来，走到老者身前拱手行礼：“监正！”

监正挥了挥手笑道：“无妨，如今有圣人垂拱于朝堂，长安城又是龙脉汇聚之地，便是千年大妖来此也一样会被压制。”

青衫道士拱手退下，乔治闻言脚下暗暗发力，正要遁走，可他一动用血族之力便察觉周身传来磅礴的威压，血液仿佛瞬间沸腾，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随即开口说道：“我来此并非要害人性命……”

监正饶有兴致地望向乔治，“那你为何行事这般鬼祟，偏在夜里出行？”

乔治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缓缓说道：“我是欧罗巴的血族，生来便畏光，来此只为寻得转世的爱人，履行护她这一世的承诺！”

监正微微蹙眉，“哦？那你可寻得此人？”

“白天已经寻到，只是见到她身侧有你们的人，便未曾上前相认，怕惊扰了她。”

监正轻叹一声：“罢了，百年难遇你这般痴情之人，我便允你留在长安城，护她一世周全，但为保百姓安危，日后且不可施展法术，亦不可吸食人血。”

说罢监正抬手以指凌空画符，金色的符箓缓缓凝聚，泛着温润的灵光，宛如活物，随即飞至乔治眉心处。

“你若答应，此符会封住你九成法力，即便是仅剩的这一成法力，也可保证你在长安城安稳度日，若不答应，就休怪我将你逐出长安！”

乔治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点了点头。

金色符箓悄然印入他的眉心。

随后一众人便消失在夜色里。

乔治撑着疲惫的身子缓缓起身，苦笑一声：“中土果然能人辈出，即便我这个血族始祖，竟也被压制到此种地步。”

他拖着狼狈的身躯寻向阿鸾家里，走到她家附近时，东方天色已经微亮，又恰巧遇见了金吾卫巡逻，这才发生了之前的事情。

乔治还沉浸在昨夜的回忆里，耳边忽然响起一阵刺耳声响。

“吱呀——！”

破庙的木门陡然被人推开，刺耳的响声将乔治拉回到现实，循声望去，见来人并非阿鸾，随即迅速躲到神像的身后，屏气凝神，探头向外看去。

庙内进来一男一女，男子身材魁梧，身着粗布麻衣，他直勾勾地盯着身旁的女子。

“红娥妹妹，我家贤侄已经从司天监内探得消息，昨夜有一个西域来此的大妖入了长安城，若是能取了他的妖丹，定能救活你小妹，今个便从了我吧！”

红娥身子一颤，攥紧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