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她:“你便是禾思安?”
“回陛下,这便是微臣之女,禾思安”禾修站出来说
“禾大人,陛下好像没跟您讲话吧”张栋站出来道
“陛下,臣只是怕小女平日在家里娇生惯养多了,有不合于礼的行为或言论”
“陛下,禾大人爱女心切,依臣看,无需追究”余枫说
“真听摄政王的”年仅十二的小皇帝在龙椅上晃着双腿,他实在无聊
“这陛下抬爱”
“摄政王,以后你能不能别这么多礼,朕不舒服”
“陛下,这不合礼数”张栋
“要你管”
下边很多人小声笑了起来
“禾小姐,朕想与你商量件事”
“陛下请讲”
“小齐将军乃我大月勇士,朕想将他接进大月的烈士墓园”
“这个问题您应该问伯父”
“齐将军不愿,但他说如果你同意了,他就不会再说什么了”
「
“臣不愿”
“敢问为何?烈士墓园乃为大月勇士所修,是给予死者至高无上的荣耀,您为何不愿”
“犬子无功,有功的是摄政王,倘若没有他,犬子死一万次也换不了如今的太平”
“可是他拖延了时间啊”
“回陛下,臣认为,是个将军都可以,不一定只有犬子。不如您问他的未婚妻,倘若她愿意,臣便无话可说”
」
禾思安立马跪下:“回陛下,臣女斗胆,不愿将小齐将军葬进烈士墓园”
“为何?”
“臣女既不同意齐将军的观点,又不同意陛下您的。其一,齐将军未到束发之年便参军,未成冠礼便带兵,他的荣誉已无需多言,自然是至高无上的;其二,逝者已然安息,便不要叨扰了;其三,让他进齐家墓园,怎么不算回家呢?其四,还请陛下尊重齐将军意愿,让他的独子回自己的家”
“你好大的胆子!身为朝廷重臣之女,你还有没有把陛下看在眼里?如此口无遮拦,成何体统!”
“张大人息怒,陛下,臣认为,二小姐说的无错”余枫
“哪里无错?”
“处处”
“这……”其余人懵了,乱了阵脚
“小齐将军曾在参军前做过臣的学生,与先前的小皇子世子和诸多名门贵子一同,其中小齐将军最为活泼,却又不失沉稳聪慧。12岁随父参军,16岁加封将军,这八年,他屡战屡胜,立下赫赫战功,荣誉自然至高无上。”
“王爷此言……”
“住口,全朝堂显着你有嘴了”余枫实在看不下去,“改日派你大战打仗亲自上战场,你若不能活着回来最好,若能回来我先杀了你”
“张大人累了吗?朕批准你先回去了”
张栋甩了一下袖子:“哼!老臣告退!”
“张大人慢走!”小皇帝说,“禾二,朕理解你的想法,但……”
“陛下,齐家墓园对他来说,是家”
朝堂上陷入一片死寂
小皇帝只能无奈地说:“好吧好吧”
*
“禾思安,你当真是什么都敢说”
“有何不敢?烈士墓园大多是没有家的烈士,他们为国捐躯,不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让阿书为一个烈士腾出位置吧”
“烈士墓园还有一类人,是开国大将军”
禾思安不想再多说什么,便笑了笑
“张栋提议的”
“那你为什么不说就带我来?”
“说了你还会来吗?”
“余枫,这件事很重要!如果你把我当朋友你就应该提前告诉我,我到里面什么准备都没有,万一他们刻意为难我吗?”
“二小姐似乎在开玩笑”
“我说的不对吗?”
“你18我26,怎么当朋友?”
“怎么不能?我还和76的当过朋友呢。”
“我猜你当时8岁。”
“差不多吧。”
“齐以书唤我一声先生,你说和我当朋友?”
“是矛盾了,但是阿书说,你们也是朋友。”
“嗯,是师生,更是朋友。”
“你们也很复杂啊。”
“我在成为他先生之前,就已经成为他的朋友了。”
“听他提起过,儿时去外祖父家,邻居大哥哥,是你吧?”
“嗯。”
“阿书说你当时可凶了,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和好了。”
“嗯,来京城的路上顺手救了他一命。”
“阿书小时候就很淘气,我猜,他没少招惹你。”
“是啊,他家墙旁边有棵很高的树,他经常爬上去。有一次我正回家,他便叫住了我”
本来毫无关系的两条平行线,因为小朋友的一声“哥哥”,引出了线条另一边的地平线……
「
“大哥哥!你是谁啊?我之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余枫并没有理他,只是看了一眼。
“大哥哥,你怎么不理人?母亲说着很不礼貌的!”
“关我什么事?”
“喂!”
“你母亲没说叫人‘喂’也不礼貌吗?”余枫瞟了他一眼便进屋去了
齐以书差点掉下去,等站稳之后,他先是发了会呆
……
“外公,隔壁家的大哥哥我怎么没见过?”
“他啊,他叫余枫,是早年迁来的。他父亲去世的早,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走了。母亲又一直生着病,无依无靠的可怜孩子。他每天早起采药,然后去读书。下了学之后又去采药,每天早出晚归的,你自然见不到他。”
“可是我最近总是能看到他。”
“他母亲去世了,他家里的钱够他活半辈子了,干嘛还要去采药?”
“那之前采药干嘛?干脆买了不好吗?”
“傻孩子,有的草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哦。”
后来,齐以书的母亲去世了,齐以书说什么也不在京城待着了。
当时的统治者不是明君,国内混乱,流氓混混到处都是。
齐以书当时十一岁,他走在山路上想着散散心,却被人跟踪了。
余枫救下了他。
除了齐以书脚崴了一下,便没有什么了
“他们应该是你家里的仇家,劫持你来要挟你家里人的。”余枫边帮他揉脚边说。
“我父亲为人正直,功绩无数,何来仇家?”
“傻子,正是因为他为人正直,才会招来那些不正直的奸臣记恨。”
小小的齐以书还不懂朝堂之争的险恶,他低着头,并没有说什么。
“好了,我要走了。”
“你去哪?”
“京城。”
“那你为何会来这山上?”
“大概,上天派我来拯救你吧。”余枫帮他穿上鞋。
“大哥哥,你武功这么厉害,为何不去做将军?”
余枫笑了笑:“将军不是那么好做的。”
“我当然知道!我父亲就是将军,我让他给你职位。”
“不用了,我想当文官。”余枫站起来。
“那我要当将军,我以后要当常胜大将军!保护安安,保护大月!”
“安安?”
“我在京城的好朋友,一个很好的女孩”
余枫转身走了几步:“那我便等着你,成为常胜大将军。”
“我叫齐以书,你叫什么!”他冲余枫叫
“余枫!”
“那便说好了,以后,我们一起努力,让大月繁荣昌盛!”
余枫已经走了一段距离,齐以书便大声喊着
“好!一言为定!”
那年,十一岁的孩童和十七岁的少年郎有个约。
一个独一无二的约定。
他们说,要让自己的家国,繁荣昌盛。
大概,这是每个人一生的梦。
又好像,是每个少年都要奔赴的使命。
」
*
清晨阳光泛起,林烟烟敲响了禾思安房间的门。
可可直接把她带了进去。
“安安,别睡了,有大事。”林烟烟坐在她身旁
“什么大事?”禾思安揉揉眼睛,迷迷瞪瞪的说
“我好像,看见我兄长了……”
禾思安惊坐,小声说:“余枫不是说,太子殿下……”
“嘘,我不确定,所以我要先找余枫,让他帮我。那人衣衫褴褛,确是上好的布料;身上带着血,却没有伤痕。”
“那怎么办。”
“安安,你可愿陪我走一趟。”
“找余枫吗?”
“嗯。”
禾思安穿好衣服头发都没打理,拿根发带随便一绑就走了。
途中,林烟烟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
“什么不对?”
“我的直觉告诉我不能找他。”
“啊?”
“女人的第六感很准的。”
“……”
“臣不知,公主有什么要紧的事能让公主这般慌张。什么不能告诉谁?”
“吓我一跳,你怎么在这?”
“自然是,寻公主。”
“寻本宫?什么事?”
“今早我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便来看看公主是否安全。”
“那人在哪?”
“公主见过了?”
“我问你他在哪?”林烟烟咬牙切齿的说
“还请公主先回答臣的问题。”
“安全,见过。”
余枫让她描述了一遍她见到的人的模样,林烟烟只好大概说了一遍。
“把人带上来。”
只见一个完全符合她描述的人被带上来
“不是他,他脸上有疤,我看见的没有。”
“公主,误不了是您看错了。天才全亮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这个疤又不是明面上的,您看错也不足为怪。”
“不可能……”她不可置信的说
“怎么不可能?整个宫中只有这一个没有登记的人,不是他,是我吗?”余枫语气平淡眼神却很锐利,他步步紧逼林烟烟不断后退
“余枫!”
“公主。”禾思安打断,“多谢王爷还惦记着公主的安危,让王爷费心了,兴许公主看错了。误会解除了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站住。”余枫抓住她的手腕,林烟烟另一只手想要扇过去,却也被抓住了。
“公主,您怕啥有些神智不清了。来人,将公主带回安格宫,好生修养。”
“余枫……”禾思安拦住他,“你先放开她,你都弄疼她了。”
“二小姐……”
“我做不到!”禾思安打断他,“你放开她什么都好说。”
“行”余枫松开手,侍卫已经来了“公主,请吧。”
林烟烟瞪了一眼便走了出去。
“余枫!”禾思安被他拦住“你非要把她关起来吗?”
“二小姐慎言,本王只是想让二小姐好生休养身子。”
“你们瞒了什么。”禾思安抬眸看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沉寂。
“到时候了我自会让你知道。”余枫用上位者姿态看向她,禾思安瞬间毛骨悚然,但还是想道德绑架一下,试图从他嘴里抠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不应该坦诚相待吗?”
“我们是朋友,但也只能是朋友。而且朋友之间也不是非要什么都说。”
“那我去问公主。”
“安格宫已经被本王下了禁足令,再说了,公主若是想告诉你,你还用在这里变着法子的问本王吗?二小姐,这里不是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
“那你让我回家。”
“本王说了,这里不是你能随意进出的。”他俯身说道。
禾思安大脑一片空白,她隐隐觉得有什么极重要的事被余枫瞒着,可那件事究竟是什么,她连猜都无从猜起。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她知道雾里有东西,却连那东西的形状都看不见。
林烟烟也许知道,但是现在见她简直难如登天。
就算真的见到她了,她会说吗?
她会敢说吗?
她看着余枫从她身旁走过,自己却好像被钉住了一样。
她的双腿逐渐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随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禾思安!”余枫的声音若有若无的在她耳边出现。
余枫将她带进了长思宫。
“小姐,您醒啦?”可可在她的床边说
“这是哪?”禾思安见环境不太对,便问可可。
“这是……长思宫……”可可支支吾吾的说。
“什么?”她猛地坐起,但好像太猛了,脑袋晕了一下。
长思宫是余枫在皇宫的起居之所。
“小姐……您别激动啊……”
禾思安缓过来之后,看着满脸委屈的可可,小心的问:“你怎么了可可?”
“小姐……”她忍不住抽泣,“摄政王让我收拾东西搬出安格宫,我不肯然后他就说小姐您在这里,不搬就留在那里侍奉公主,我只能搬出来了。
“……”
“小姐,公主到底怎么了。”
“被他软禁了。”
“为什么啊……”
“公主可能知道了他的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但也说不定,他这个人真的很莫名其妙,兴许也是他该死的控制欲犯了。”
“啊?”
“前几日阿兄和公主传信被他知道了,当时他脸都黑了。”她小声说
“那我们该怎么做?”
“回尚书府。萧峥强势如何了?”
“好很多了,萧公子恢复的比我想象的要快。”
“能跑能跳吗?”
“练剑有些费劲,但是两个多月恢复到这样还算快吧……”
“不对,他不会还在……”
“出来了,他自己跳墙出来的。我都把他忘了。”
“人呢?”
“别院呢。”
“帮我换身衣服,我去找余枫,你去叫萧峥,咱们回府。”
“那公主不管了?”
“你信我吗?”
“信!”
*
“余枫!”禾思安跑进桑安殿,那里是余枫平时休息和办公的地方。但是南腾拦住了她。
“二小姐,您不能进去,王爷正在商议要事。”
“你就让他听我说句话,很快的。”
“二小姐,您别为难我了。”
“让她进来吧。”余枫在殿内说。
“二小姐请吧。”
禾思安跑进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余枫!”
“说。”他边喝茶边说
“我想回家。”她把手撑在书案上。
“不行。”
“为什么?我待几日就回来。”
“你走了公主怎么办?”
“那你让我进出安格宫吗?”
“不能。她需要好好休息,你最好别打扰她了。”
“那你说个屁。再说了,你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本王要关她禁闭。”
余枫笑了一下,“是休息。”
“好好好,休息休息。那你让她在那里……休息。我本来就是陪她来的,现在我又见不到她,那我待着干嘛?回家看看都不行?”
“怎么没事做?看书,学琴,实在不行本王教你武功”
“琴棋书画本小姐样样精通,武功阿书也教过我一些。你让我回去吧。”她带着些恳求的语气。
“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在这里待了许久还有点想家呢,上次见到父亲还是上周,我能见到阿爹阿兄,但见不到阿姐啊。”
余枫听出来是想家了,也不忍心阻拦她“什么时候回来?”
“阿书过完百日就回来,我得帮着伯父,不然他太累了。”
“行,正好黎怀刚执行完任务,让他跟着你们。”
“行行。”她掏出一封信,“等我出宫你在看。”她放下信就跑了出去。
“王爷,她不是说……”南腾说道。
“本王若是什么都听她的早死几百回了。”
“哦哦,明白了。”
余枫打开信看着这几行字笑了一下
“怎么了王爷?”
“你自己看看。”余枫把信递给他。
南腾接过读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放公主出来我就什么时候回来,不接受强行带回!”
“要不要拦住她?”黎怀突然说道。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吓我一跳!谁允许你坐那了?没大没小。”
黎怀吊儿郎当的坐在了客桌上,本来是放茶水的桌子。“我一直没走啊,在你上面。”
“……”
“要不要我阻拦她啊。”
“不必,你保护好她就行了。本王有办法让她回来。”
“她身边不是有萧峥吗?常胜小将军的手下差不了哪去,干嘛非要我去保护她?这么金贵呢。”
“萧峥伤的不轻,没完全恢复呢。遇到强敌他可能不是对手。我知道你刚回来很累了,但她的用处真的不少。”
“我知道了。”他转身便出去了。
……
黎怀骑马到送禾思安的马车旁,“二小姐呢?”他问萧峥。
“已经在车内了。”
禾思安掀开帘子,“你就是黎怀?”
“嗯是。”
“走吧。”
“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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