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头旁永久封存的白色洋桔梗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墨寻躺在裴恙身旁，看着窗外：如果有一天，让你不用再受易感期的折磨，你愿意吗？”

裴恙回应道：“怎么可能不受？那是刻在基因里的。”

墨寻说：“古籍愈契篇里说，以前Alpha是可以控制的。易感期不是病，是契约被打破后的‘失衡’。”

裴恙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真的可以……那当然愿意。你知道易感期有多难受吗？像有一头野兽在身体里撞，控制不住，我更……更怕伤到你。”

墨寻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裴恙的手。

那一刻，他心里有一个念头开始发芽：如果能让他不再受那种折磨……如果能让他，和所有像他一样的Alpha，都不再受那种折磨……

接下来的日子里，墨寻带着这句话沉淀下来的决心，投入了对“天枢·零零壹”的修复工作。他翻阅残卷，比对线索，追踪每一个可能指向“净土”的蛛丝马迹。他不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更像是在为某个答案奔走——为裴恙，也为所有被困在信息素牢笼里的Alpha，寻找一片不被本能支配的自由之地。

而与此同时，裴恙的世界，却被另一道阴影笼罩。

“我让你接近那个Gamma，是为了他的腺体。”裴瑾言的声音冷而沉，像冬日结冰的河面，“不是为了让你跟他谈情说爱。”

“我不想。”裴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罕见的抗拒。

“Gamma生来就是为我们提供资源的。”裴瑾言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审视一件尚未成型的作品，“你用他的腺体我们就能研制出强制标记试剂。到那时，你想要谁，谁就永远属于你。这才是Alpha的天职，标记是我们与生俱来的契约。”

可父亲的话，终究还是在他心底埋下了种子。

尤其是当他想起那些围绕在墨寻身边的Alpha——他们看向墨寻的眼神，那种隐晦的、试探的，甚至带着占有意味的目光，像刺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想独占他。想让他完全属于自己。

那种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扎根于本能，不受控制。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能标记他呢？如果那一天到来，他就再也不用担心失去他了。

夜色浓重时，他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

父亲走后，裴恙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他想起那些深夜惊醒的时刻，想起那些在甜蜜中突然刺进来的“细针”，想起自己曾经无数次对自己说：“再拖一天……他无数次这样想，可有些东西，拖不住。”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左手袖口。那里扣着一枚袖扣——银色，简洁的线条，和右手那枚完全不一样。

“一边是我的，一边是你的。”

这是他当初给墨寻戴上的时候说的话。

“这样外人都知道——你是我裴恙的了。”

墨寻还是会被别人看见。还是会被别人接近。还是会有那些Alpha，Beta用觊觎的目光看他。

每一次看到，他都想把那些人眼睛挖出来。

可现在，父亲给了一条真正的路。

不是“让外人知道他属于我”，是从生理上、从腺体上、从根源上，让墨寻彻底属于自己。

强制标记,永远占有。

裴恙的手指慢慢攥紧，又慢慢松开。

他想起那些围绕在墨寻身边的Alpha——那个送咖啡的Beta，那个前男友，还有爱墨他的同事，那些目光黏在墨寻身上移不开的人。

如果用了那个方法，这些人就再也没机会了。

墨寻的后颈会烙下他的印记。墨寻的身体会只对他一个人有反应。

这才是真正的“我裴恙的人。”

这个念头像火一样烧起来，烧得他头脑发胀，心跳加速。

他想起那个深夜，他守在墨寻床边时心里闪过的念头：“我正抱着父亲悬赏的目标，假装这一切可以永远持续下去。”

那时候他觉得那是罪恶感。

可现在他才发现——那不是罪恶感，是不甘心。

不能真正拥有。不能彻底标记。不甘心每天提心吊胆，害怕哪天墨寻会被别人抢走。

而父亲给的方法，能让所有不甘心，都变成安心。

拇指覆上那枚黑玛瑙袖扣，缓缓摩挲。一圈，又一圈。

那冷硬的触感，压不住心底那片正在蔓延的、滚烫的渴望。

他想要。

窗外夜色正浓。他就这样坐着，很久很久，没有动。

他在等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等那个念头烧得更旺一些，旺到可以盖过心里那一丝——

那一丝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隐隐约约的……

不安。

可他很快把那丝不安压下去了。

我爱他。我想独占他。这有什么错？

他这样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