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没开灯。落地灯那点光只够看清轮廓。

墨寻手止不住地颤抖，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本子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他不敢想——每天睡在自己身旁的人，每日与自己十指相扣的人，竟是这样的。

原来，他不曾看透身边人。

他曾以为裴恙跟别的Alpha不一样。他曾以为，他们走的是同一条路。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那条路上没有他，只有他垫在脚下的自己。

窗外灯火通明，整座城市流光溢彩。

可今夜，又有多少和他一样的人，此刻正懵然无知地等待被标记的命运？

攥着病历的手，不由得攥得更紧了。

门外响起输密码的声音。

裴恙推门而入。

客厅昏暗，只有落地灯在角落投下一圈微弱的光。沙发上那个背影笼在阴影里，手里攥着的——是他藏起来的那本病历。

裴恙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僵在原地，像被钉住，然后才一步一步挪过去，蹲在墨寻身侧。腿是软的，膝盖几乎触不到地。

“你说成功的一半。”墨寻看着他，“这就是那一半？”

他把病历本摔在裴恙脸上。

啪的一声。

裴恙没有躲。他抬起头，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洋桔梗。古籍修复。每天半夜给我盖被子。”墨寻的声音开始断，“都是为了这个？”为了标记全覆盖。为了让你们Alpha的帝国，再多一块拼图。”

泪珠从脸颊滑下来。。

“都是假的。只有利益是真的。”

墨寻低头看他，目光比夜色还凉，“明明是你制造的羁绊，为什么痛苦和眼泪是我承担，

裴恙，你没有心。他抬脚要走。

腰却被一双手死死箍住。

裴恙跪在地上，脸埋在他腰侧，声音闷着，发颤，语无伦次——

“不是的……我只是想让你——你永远属于我……你不知道你身边有多少人……那个Beta研究员，你的那些爱墨者，还有那个前男友……我只想你是我……我一个人的，别人抢不走……”

“那只是因为我很爱你。”

墨寻没有回头。

他只是用另一只手掰开那双手。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

“你爱的是我，还是那个‘永远属于你’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