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寻在修复室里坐了整整三天。
“天枢·零零壹”的最后几页摊在面前,纸面被人为涂抹过,墨迹叠着墨迹,像一层又一层遮住真相的谎言。普通的修复方法行不通——涂抹的人用了特殊的墨,和原墨几乎融为一体。
他换了三种光源。冷白的、暖黄的、侧打的。都不行。
第四天凌晨,他把灯关掉。
修复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很淡,几乎看不见。
他把古籍放在那道光线下,调整角度。光线从侧面切过纸面,像刀锋——
字迹出现了。
不是墨迹。是压痕。当年写字的人用力太深,笔尖在纸面上刻下了凹痕。那些凹痕在侧光下投出极细的阴影,像河床干涸后留下的水道。
墨寻屏住呼吸,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笔锋起落间,他能看见一千年前那个写字的人——手腕悬空,呼吸很轻,像在做一件必须小心的事。
“和契者,和合万物也。非止于息争,乃使万物各得其宜。信息素者,本为天地之灵气,非枷锁,乃语言。能择而用之者,方为和契。”
他坐在黑暗里,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黎灿。
“和契,我修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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