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晚慧摸出手机,看到宝妹的短信——嫂子,妈的报销到账呢,下午都转给阿哥了。我特为跟你说一声的。
看到此,屈晚慧心里百转千回,她想到了石良的艰难,想到了石良的可能的苦衷,又千方百计想办法劝自己,劝她自己要相信石良。她想问问明白,又怕伤他,犹豫着,一直犹豫到洗漱好并上了床,怎么也睡不着。披衣起床走到小房间。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屈晚慧小心翼翼。
石良不停按鼠标,眼睛对着屏幕上那些奇奇怪怪的游戏人物,头不抬,话不说,双腿不住地晃动。
屈晚慧又道:“马上车贷就结束了,房贷也就两年多了,经济上应该宽松些了。你... ...工作还好吧?你不会... ...还是为了给妈交手术费去借钱了?”
石良不回答,也不看屈晚慧,啪一下摔掉鼠标,扯掉眼镜,揉眼,道:“不要烦了呀!你要不要睡?你没男人是睡不着啦?一天到晚的,有完没完?”他一定是要避开话题而言他的。
到此,屈晚慧就确定了石良是在刻意隐瞒什么,又不确定具体在瞒什么。不再犹豫,也不再藏遮,只将那手机屏幕亮开,打开宝妹的短信直对石良的眼。
石良眯着双眼,凑近了那短信,不耐烦道:“什么鬼?”戴上眼镜,将那手机屏幕推远些,看到了宝妹的短信。心下什么都明白了,也十分的不爽了。拍开那手机,抬了抬镜框,又抹了一下鼻尖,又吹吹键盘上的烟灰,才怒气满面地对屈晚慧道:“都说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不愧是湖北佬,真阴!一回来就跟我阴阳怪气的,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我怎么就不知道你这样阴呢!”石良说着就拿那食指直指屈晚慧的眼。
“‘天上九头鸟,地上湖北佬’是一种地域标志的说法,或者是图腾的说法。因为楚地的图腾就是九头凤鸟,先秦诸国一见这九头凤鸟就知是楚,一提到我楚人就联想到九头凤鸟的坚韧与多智。九头凤在楚先民心里代表着智慧与不屈,与我楚先民筚路蓝缕、敢为天下先的精神品格相为契合。且,我老祖屈原更以凤鸟‘喻志’。要知道我楚人在先秦是从汉江附近一个小小国逐渐发展强大成为称霸黄河以南并一度称霸中原的超级大国的。所以,原则上这句话是对楚人的既正又侧的褒奖,也可以说是对楚人的肯定。”
“哟哟哟,显得你多能耐一样,你就编吧,我信你咯,你就是阴。”石良乐得屈晚慧被他带偏,也乐得在这偏离了的节奏上不断牵拉,是一定要将屈晚慧的注意力牵拉到别处去的。
“其实,这句话倒也并不只这一个意思,也有传说说九头鸟的九个头因为争食而相互扑咬厮杀以致最后都没得好存的。你想想,九个脑袋其实就意味着要比别人更智巧更多谋更有力量,也要比别人多九倍神力的,同时,也多出九分的责任和九分的需求,或者说多出九分的自私。如果九个头凝心聚力,定可天下无敌所向披靡的。结果呢,就因为互相争食互相攻击而致九个头都耷拉了... ...我想,对于楚国来说,这也是一种暗喻吧,暗喻那样强大的楚,最终却是因为内部相斗、兄弟异心而被其他小国侵食,也真正是遗憾。所以,对于一个家庭来说... ...”屈晚慧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说着说着就提到了家人之间,还没来得及好好的感慨一下,就被一点也不耐烦的石良给打断。
“行呢,没人高兴听你废话,这么喜欢扯淡一边扯去,我还要忙呢,啊,别烦了啊!”石良说着就要把屈晚慧往外推,不想她再提医保报销的事。
屈晚慧经这一推,又想起了她的正事,稳了稳身体,扶着门框,道:“我现在手头紧,工资还没下来,妈那里确实得给钱了,我也承诺了。嫂子那里确实要及时去感谢,所以我想还是先给了才行,正好这个报销的钱可以顶上,之后我们再慢慢攒嘛。可以紧自己不好紧帮我们的人的。她们实心实意地帮我们,我们不好当作应该。如果报销款到你这了,你可以先给我一点,等过几天我调休,我回去看他们的时候... ...”屈晚慧一字一句地说,并没有被石良那表演过度的“怒”所吓到。
石良撇着嘴,不住地“哟哟哟... ...”知道瞒不过,趁屈晚慧说话的空又在脑里疾速搜寻对策,突地灵光一闪,拿出银行卡在电脑上查询,查了一会,道:“嘿... ...还真进了一笔钱咯!我怎么不知道?”
屈晚慧歪头去看电脑屏幕。
石良急急切换到游戏页面,厉声道:“你说吧,你要多少?到底要多少你才能不闹了?”
屈晚慧听此说法,只不解,不解她什么时候“闹”了,又觉纠结这些事外事实在没必要,只道:“妈那里已经带了好几个月了,之前带小朵的钱好像也说还没给呢,我想,她一个老人带孩子实在不容易,三五千总要吧。她体谅我们,我们总不能不懂事,知道她待我们好就可以不顾她的辛苦一拖再拖。现在只好给这些,以后等我们轻松些了再多给点就是,另外他们的吃的喝的我也要多买些送过去... ...”
听到此处,石良已经老大不悦了,眼珠不住转动,眼里尽是戾气。
屈晚慧还在掰着指头认真计算,说:“还有嫂子那里,她自己一个月怎么也能挣两三千的,那么我们也不要给那么多,毕竟嫂子是出于情分上的相帮,不然以后她有事可能真就不好意思跟我们开口。那就2000吧,全当意思一下,以后宽裕了多买些东西过去。这段时间两个孩子吃住在那里,很大一笔开销的,我们得想办法补回去的。”
“把你能耐的,这呀那呀的,说得轻飘飘的,这还叫意思一下?有点鸟钱不存起来就给这个给那个,钱不是钱一样!你干脆把我切了给他们好了,一天天就知道把钱往外败。要给你给去,老子没钱!”
“你不要生气嘛,先好好听我说嘛。钱是要多存些,但这钱也确实不好不给的。妈和嫂子帮我们带小孩是大情分,要花很大精力和钱力照顾的。她们帮我们我们才好这样踏实的上班啊。孩子是我们的,她们辛苦帮我们带,我们挣了钱该表示的呀,总不能让人白白帮我们带!不好不体恤她们的辛苦呀!”
“全天下就你会做好人,体恤这个体恤那个的,你也体恤体恤我呢,我TM挣钱容易的?”石良再次摘掉眼镜并摔到键盘上。
见石良生气,屈晚慧上前抚他的肩背,被石良一把打开。只好收住手,轻声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容易,所以你给我一点点就行,给到妈和嫂子就行,余下的还贷。我估计我在医院预交的那一部分就够给妈和嫂子了... ...”
“你的你的,你和我分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是我的!你有多少钱呀就你的你的,你个穷鬼,跟你有一千万一样,一点小毛钱还跟我哔哔哔,好像我要贪污一样!”石良还是不想给钱,连屈晚慧那一份都不想给出来,故,仍旧尽力说话难听。
见时间已晚,屈晚慧不想再和石良斗嘴,直接拿起鼠标点开了石良退出的页面,看到了石良今天下午的进账数额,道:“这就是宝妹转给你的那笔吧?这样算的话,你给我六七千就行,余下也够还贷了。这下正正好,下次我回去的时候就都能给到了,还能多买点东西回去。”
石良夺过鼠标关掉页面,急道:“你省省吧,我跟老太婆都商量好一个月300了,你又搞什么搞?她是我妈,给我带小鬼不是应该的?要不是给我带妹妹,她还在工厂吭哧吭哧做生活呢。她不体恤我谁体恤我?我从小都没人帮的,我自己苦大的,她好意思一个月收我那么多?你说你怎么这么蠢呢你?好好的钱非要往外送!”
屈晚慧一边按揉小腿一边盯着不敢直视她脸的石良,若有所思,又连连说:“不行不行,这不行,300太少了!300能干什么呀?”说到这,脑里有明光一闪,又问:“这个报销款,你是现在才知道的?”
“废话,我不是现在知道还能什么时候知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闲?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脑子里只有钱?我又不是那心眼里只有钱的人,我的眼里都是你呀!”石良说着就嬉皮笑脸凑上屈晚慧,一把将她箍怀里,凑上嘴去啃,试图转移屈晚慧的注意力。
屈晚慧用她那肉手去推石良的脸,问:“静姝说妈是一次性买的什么农保,只能报65%的,没想到真的报了这么多。这个报销款怎么到你账上的,不是妈的卡吗?一下子可以给出这么多去预交手术费,你最近存款不少呢,涨工资了?... ...”
“我哪知道那么多,我又不知道有报销这回事,谁知道就到我账上了呢!别烦了,明天转给你还不行?先让老公办个大事。”说着就箍紧了屈晚慧,去蹭她光洁的脖子。
石良之所以如此,全是因为屈晚慧那些没头脑的问题一个个都击中他的虚处,使他不得不放出大招来。他动作没停,心里也忙得很,就想着一定不能让屈晚慧这傻子知道他有多少存款、每月又有多少工资。有云辛兰查银行卡的教训在前,他可得好好防着,想着银行卡的密码得改了,最好换个别人的卡存钱。所以,他的动作是大力的,却也是心不在焉的,是应付的。心里脑里都在盘算该如何藏住他的钱,属于他自己的钱。他最好永远装可怜装穷的骗得屈晚慧的工资养家还贷,他自己挣的钱全存着,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有他自己可以拿出去潇洒,她屈晚慧别想得他一分好处。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