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晚慧拉出在小房间玩游戏的石良，急说：“我今天听客人在聊小孩上学的事，立马想到了小朵。我们小朵的出生日期也蛮尴尬的，必须按年龄上学的话，得等到明年才能上小学，若今年送去又怕学校不收。你什么想法？”

“我什么想法我什么想法... ...再上一年幼儿园又要几千块，我什么想法？再读一年幼儿园你出钱啊？”石良头也不抬，眼睛也不知瞟着什么地方。关于小朵，他也是烦了，也什么都不想管了，最好也都由屈晚慧去管。

“我在想，要不还是想个办法早点送进小学去，幼儿园就是玩玩的呀。要是提前去上了小学，又怕小朵太小跟不上，万一到时候跟不上大孩子的节奏，万一落后又怕她自卑。要不还是让她再上一年幼儿园，小朵喜欢去幼儿园的。多交几千就多几千嘛，到时年龄大一点也学得从容一些。”屈晚慧一想到小朵又不禁扬了嘴角，拍着石良的肩膀说：“小朵说她每天都要在幼儿园忙着照顾那些想爸妈想到哭鼻子的小朋友，还说也不知道那些小朋友怎么那么愿意哭的，她都哄忙了... ...太可爱了！”屈晚慧忍不住笑出声。

石良斜瞟一下屈晚慧，哼了一声，就跟听别人家孩子的故事一般无感。

“要不把她们接江城来上学吧。孩子都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我考虑这事很久了，等她们上小学就在这边上，这样一家人都可以在一起，她们肯定也开心。你下午可以去接她们，还可以煮饭给她们吃，我回家也好辅导她们作业，你也好辅导，教育方面肯定是没问题了。妈那里也可以轻松轻松，想我们了也可以随时过来看看我们。只不过这边房间不够，两姐妹住这个小房间也太挤，衣柜都没法放，万一妈也要来，就没法住了... ...”

“就属你们女人多事。你行了吧你，别没事找事了，吃饱了撑的！”石良满不高兴地打断屈晚慧，脸上似凝了冰霜。

屈晚慧只好住嘴。

又下班回家，屈晚慧换上居家服去厨房给石良做晚饭。

石良拿出他的小本本去给烧饭的屈晚慧看，说：“我已经算好了啊，小朵去上寄宿学校，这就好省了一年的幼儿园费用六千呢。她以后就在学校住在学校吃，学校的饭便宜呀，天天穿校服，生活费也能省不少。你不是说她大了不合适和老太婆一起睡嘛，那就去学校住呗，万一周末要回来就接我这儿住。反正她也吃不了几个小钱。你以后也不用往老太婆那送那么多东西了，也省得以她两个的名义给老太婆那么多辛苦费，300块不是钱啊？”

屈晚慧炒菜的手突地顿住，锅铲把在手心里紧了又紧。她没告诉石良她才回大泽村的时候又悄悄给了石母两千块。自从上次医保报销款一次性由屈晚慧给了石母几千块后，石良就和屈晚慧商量他妈的辛苦费由他去给。他嫌屈晚慧给多了，他就只肯给300，然而，就是那300，他也从来没给。屈晚慧只好背地里悄悄给石母，唯恐她婆婆苦着累着，唯恐孩子吃差穿差了。她自己不买衣服也不买化妆品，也是一定要往石母那边多买东西多送钱的。现在石良还在她面前算计给他妈的300块，这让屈晚慧不得不开始审视起石良来，就那么一直一直盯着石良的脸看，看了很久都没说话。

石良说着就折回餐厅去，从碟子里接连抓起好几只麻辣味的螃蜞螯塞进嘴里咀嚼，一边咀嚼一边撇嘴摇头表示味道差点劲。

屈晚慧不愿送小朵去住宿，翻炒了几下锅里那浓油赤酱的肥肠，缓了缓，幽幽道：“你算过住宿学校的所有费用有多少吗？去读公立小学，学费都免了，不是更省钱？”

“说你蠢你还不服！我都问好了，江城有免费住宿的小学的，都是新市民子弟学校，有政策照顾的。免费的还不好？实在不行，我去给她搞个贫困生补助，这样不就又省一笔了？你看看你一天天的，你能干什么？你能懂什么？”石良仍在小本本上计算着，计算机的按键被他按得啪啪响，脸上也满写兴奋。

屈晚慧犹豫道：“不大可能吧，住宿怎么可能免费呢？你从哪个渠道打听的？就算真有，你，小朵符合条件吗？你又不是贫困家长，人家会收吗？就算会收，还是把名额留给真正需要的人吧！再说... ...”

“好呢哇... ...你不要烦了歪... ...我都算好了，去读那个免费住宿学校的话我要少花500的，500的呢！”石良兴奋得无以复加，脸上的褶子都笑到一处去了。

屈晚慧不知说什么好，只觉得石良不该计算到小朵头上去，也觉得不该为了省500元就叫小朵去寄宿。住宿的条件自然是不会多好，吃喝也不知是什么样子。那么小的孩子，她实在不忍她去吃那些苦。本来妈妈就不在小朵身边，她又长年见不到爸爸，高中时期就相继失去亲人的屈晚慧太懂那种渴望亲长陪伴照拂的感受了。故而，当石良说要送小朵去寄宿，她就一直在跟他绕，又不断给他设限，就是希望石良“知难而退”。

“我不赞成，我反对！你这样，不好！小朵她本来就没有妈妈在身边，本来就缺爱，现在又送去住宿，更加是没了家庭的温暖了。我都十几岁了去学校住宿都不习惯，何况她还那么小，这怎么行呢？我们还是想办法多挣点，实在不行再贷款换个大一点的房子，把她们... ...”屈晚慧端了菜到桌上，直追着石良那飘忽的眼睛说话。

“你不要烦啊！我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做主！她妈都不管，跑得远远的，要你管？还换房子，你有钱你自己买去，别跟我烦！”石良自顾自算着他的账，不想搭理屈晚慧的“多管闲事”。

屈晚慧微看一眼石良，起身去收拾厨房，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琢磨，琢磨如何才能劝住石良不送小朵去寄宿。一琢磨就琢磨了好多天，两人为这事也多次争嘴，均没能易了石良的意。

一年半前，石良接到一个渭城的陌生来电。石良好奇接了，一听声音是云辛兰，以为她在外面混不下去要来赖上他，就无限得意的调笑道：“外面的男人不好骗又回来骗我啦？我跟你讲，我现在已经结婚了，你要想做情人，那要看你还有没有那个姿色，还得看你是不是把我伺候舒服咯... ...”

云辛兰急急打断石良，说：“石良，我是来跟你商量宝宝的事的。宝宝在你身边吗？我可以和她说说话吗？”一说到此处，云辛兰的两眼不禁落下泪来。

石良一听这说法就气不打一处来，又见月子中的屈晚慧就在一旁抱着襁褓中的女儿哄，也正侧耳听他通话呢，就怒气冲冲地对手机道：“要见小朵，是吧？可以啊，你赔偿老子这几年的辛苦费和我被你抛弃的精神损失费，再把你从我这骗走的钱还给老子，我就让你见，不然，你想也别想！嘿，我就让她记住你这个坏妈妈，嘿，你永远也别想洗刷干净你抛弃她的坏！”

云辛兰听得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问。石良就急急挂断电话，又将云辛兰拉黑。

石良瞟了一眼一脸憔悴同时又一脸问号的屈晚慧，撇嘴道：“外面骗不到男人，混不下去了又来骗我呢，还要拿小朵当借口，想得美！不把骗我的钱还清，我永远不会让小朵原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