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晚慧刚到餐厅,就接到荀沁婕问她要大额抵用券的电话。
屈晚慧笑说:“一向都是别人请你,你用不着抵用券的哇!”
“你知道什么,我今天请人吃饭的。你别跟老王讲啊,我请我一个朋友吃饭的。他嘛挑剔的,就要吃海鲜。我嘛,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个么总归你们家海鲜最贵了哇,我的抵用券又都是溪城的咯,又不好用。”荀沁婕一边开车一边和屈晚慧通话,突然啊哟一声,说:“完了,我闯红灯了... ...妈的,又要叫老谢找人给我消分了,妈的,又要去见他了!”
屈晚慧把手机拿远一点,不叫耳朵再听那些话。缓了缓,问:“几个人呢?这次要金碧还是辉煌?”
“就两个人,随便吃吃哇,你们那个辉煌是要消费帝王蟹的哇?那帝王蟹品质又不好,一只才要五六千,谁高兴吃啊。算了,就金碧吧,龙虾总归要吃的。”荀沁婕在脑里疾速计算金碧包厢的可能的消费数额。
“开酒吗?你知道,金碧是要开酒的,一瓶霞多丽总要的。”
“开了哇,开了我带去给老陆报销算了!”一听要开酒,荀沁婕就知道屈晚慧那个土土的女的不好搞定,一点人情也不给她。想着以后还是要多在那土妞面前炫耀炫耀‘实力’才行,不然都不好跟那土妞要“照顾”了。想到这,脸色也不好看了,语气也不美了。
荀沁婕,屈晚慧卖房时认识的一个□□。这少妇虽是已婚已育,却是美得一点少妇的痕迹都没有,美得几乎所有男人都想跟她发生点故事,美得几乎所有腰包里有点资金的男人都想去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然而,美则美矣。单论容颜,荀是美的,只是那眼从来不曾照见过生命。你说她不美嘛,她身上无一不是完美的;你说她美嘛,又总觉得缺点什么。
荀沁婕谈论男女事是从不避人的,在屈晚慧面前,更是从来不掩藏,甚至还夸张修饰,以至于她有多少男人,又会从那些男人那里得到什么,她是一有机会就要跟屈晚慧一一的、事无巨细的分享(炫耀)的。
屈晚慧第一次见荀沁婕,是荀沁婕带着江城的老陆去银科给她买房。
屈晚慧第二次见荀沁婕,是荀沁婕跟着老王去屈晚慧工作的餐厅吃饭。当然,一行不止他两人,还有许多其他男人。荀沁婕再见屈晚慧,很兴奋,说老王给她解决了院子的问题,还带她去国外旅游。她在团里,老王的老婆也在团里,她和老王全程装陌生,直到那个团解散,他老婆都没发现,她说特别刺激。
因此,屈晚慧再不想和荀沁婕亲近。碍于是客人,她不得不应付。
因为屈晚慧总愿意客客气气待荀沁婕也愿意听她说她的那些事,荀就以为屈晚慧羡慕她,总要在屈晚慧面前一次又一次地炫耀,炫耀不尽兴,还要将屈晚慧带她“家”去。
屈晚慧去了荀沁婕的新家,在高层最后一排的一楼院子,她看到那跟马路上一模一样的围栏和绿植,心生疑窦,笑说:“你这么赶潮流的人怎么选这么老土的围栏,跟马路上一模一样的。”
“你丫懂什么?这都是老王给我搞的!我不管这些的。”荀沁婕嘻嘻哈哈地招呼屈晚慧进屋去。
房子内部的装饰接近于东拼西凑风,最显眼的一处设计是一个性感外国女郎压着裙子立在大门对面的黑色墙壁上。荀沁婕说这些都是她自己设计的,还说她就喜欢法式风格的装修。
屈晚慧没见过法式,就好奇四下去瞧——圆桌上铺着黑白格子的桌布,放着宫廷风的烛台。红色的大靠背床,床尾还放着个黑色的贵妃椅,渔网斜挂在窗上,就当是窗帘,金属衣架上不规则地挂着几件十分省布料的角色扮演服。地下室做了一道曲斜的门,摆着一张不规则的、辨不清材质的长桌,搁着一组木质椅子... ...屈晚慧实在没法在脑子里整合所谓的法式风格,略略看了几眼就歇了。
没说喝茶也没说喝咖啡,荀沁婕忙忙要屈晚慧帮她种菜。找出镐锄和菜籽交到屈晚慧手里,说:“我一看你就是农村来的,你肯定会种菜,你给我种吧!老陆喜欢吃绿色蔬菜的,他喜欢贤惠的女人,我又不会种的!”
屈晚慧愣了一下,微笑接过工具就随意挖窝子。久不在农村,她也很怀恋泥土,欢喜地徒手埋种子。
荀沁婕十分不满,语气不美地道:“你丫的会不会种的?就这样搞两下,能活吗?别到时候老陆笑我。”说着就大力夺过那小镐锄自己去挖土了,又嫌泥土脏,又嫌镐锄的把不好握,最后还是叫屈晚慧挖土了。
屈晚慧笑说:“我虽来自农村,小时候也只是在一旁看看,我也不会的。你还是找个专业的帮你吧。我知道一家非常不错的湖南菜馆子就在这附近,我们一起去尝尝!”屈晚慧不敢想接下来荀沁婕还有多少事情安排给她,只好先找个借口溜掉。
荀沁婕说:“我只吃海鲜的,再次也是吃日料,我才不喜欢吃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菜呢。以前我的男朋友都是带我吃海鲜。我不是跟你讲的嘛,我之前的男人在溪城可是很厉害的,给我买市中心的房子还给我开酒店。现在不行呢... ...不然我才懒得理老王,这要是以前,我看都不要看他一眼... ...他号都排不上... ...”
说是不吃,荀沁婕还是跟去了,想着随便吃点什么,反正不用买单。
荀沁婕吃了几口重油重辣的鸡杂,小小的一张瓜子脸满写嫌弃,说:“我是不会吃这种菜的,这一看就是给低档次的人吃的,都是地沟油烧的。”
屈晚慧尴尬地笑,说:“要说辣菜是为了下饭而生、是碳水的快乐,是好理解的。若要给它分个三六九等,我觉得不能行。其实,我们中国人的胃是很包容的,我们也是很擅长取悦自己的胃的,我们中国菜也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了,不然那许多的中国菜系就不会在全世界开花了!你要是不能吃这个辣,放开水里涮涮吧!”对于荀沁婕毫不避人的说法,屈晚慧只能绕来绕去地说,想说每一菜系都有它独特的魅力和存在的原由,也想说美食没有贵贱之分,又要照顾荀沁婕的感受,还要照顾其他食客的感受,绕来绕去的,绕得面色都不够从容了。
荀沁婕不改嫌弃,却也没挪动,脸上的表情有对这个地方的抗拒又不得不留着的别扭。她很乐意跟屈晚慧聊天,当然,主题永远是那些为她一掷千金的男人,老男人。又说:“早知道叫老陆带我去吃饭了,我是吃不下你们这些人的饭的... ...”
屈晚慧见荀沁婕如此,也不再劝,只加速吃,又问:“我记得你说老陆是你老公?那老王是?”
“都不是!我有老公的,在溪城。老陆他,喜欢我。男人嘛,都喜欢我的,他们喜欢我就追我啊,追我我又不会那么容易让他们追到的,总要给我点什么吧!”荀沁婕不断喝开水,以洗刷她口里的所谓的“地沟油”味。喝了水又嫌弃水的味道不灵,又将水杯推得老老远。再看几眼屈晚慧又对着别处翻了几个白眼。在心里将屈晚慧定为了远不如她高级的那类人,因而更加瞧不起。
屈晚慧无限疑惑,又问:“那你是离过的单身贵族?还是... ...”
荀沁婕说:“我老公配不上我的,对我又不好,床上也不行。我和他早就分居了,我们是要离婚的。你M的不要说他了,又配不上我,说他干嘛?”荀沁婕的语气里有太多的不满且有着浓浓的命令的意味。
屈晚慧只好不说了。隔了一会又问:“那,这两个,你准备和谁结婚?哦,不,王是有老婆的吧?那,你和老陆是要结婚的吧,他都给你买房了。”
“怎么可能?老陆不可能的。你不要总是这样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以为买个房子就要嫁人家,一个房子又没多少钱... ...那点钱对他来说又不算什么,就跟我们随便掏出几百块一样。追我的男人又不止他一个,都有钱的,我不要,他们就给别的女的了。早知道我让他给我买别墅的,他女朋友又不止我一个!”荀沁婕自顾自不高兴了一阵,推了推手边的一次性水杯,吸吸鼻子,又说:“我们说好的,他想我的时候就来找我。他嘛,钱多,女人多,又喜欢玩花头的,又要有品味的女人,个么只有我了哇,你们江城又找不到我这样的,总归他给我买房子了哇。”荀沁婕越说越自傲... ...
屈晚慧听得面红耳赤,想到王给荀弄院子的事,又联想到老陆给荀买的房子里可能不止荀和老陆去住,心里一阵不适,荀动过的菜也再不愿意伸筷子去夹,起身去买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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