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晚慧趁午休回家跟石良了解驾考事宜。

石良一听这，第一反应就是屈晚慧要考驾照，考驾照就意味着她要买车，买车也就意味着要花很大一笔钱出去。立马沉了脸色，冷冷道：“有病咯，好好的干嘛要去考驾照？你考了干嘛？你用得着？像你这样的，又不是老板又不是领导，你开车干嘛？”

“我主要想着以后出去方便点，万一有急事也不至于掣肘，带小妹妹出去玩也不用等很久的车，带玩具也方便。嗯，主要以后小学远了，开车接送也方便些。”屈晚慧双眼直直对着石良，语气也是极温。

“说得好听，你有车吗？你不会告诉我你要买车吧？”石良不满地敲着键盘。

“买车太贵，也不划算，还不如买房子。咱家不是有车嘛，你现在很少出去，那车经常停那不用，我正好接送小妹妹。就是以后我去学车后可能早上就没那么多时间陪小妹妹了，我想还是趁她寒暑假去学比较妥当。”

“行了吧，你就别打那主意了啊，你是开车的料吗？你行吗你？你以为开车那么容易的？有我开不就好了！”石良一听不用买车了，心里松了大半，但一听要开他的车，且那女人还把他的车称为“咱家的车”，这又让他不满了，心里突地生出大股的火气来。

“你总说没空，让你接送一下我们你又不愿意，我们也不可能总是麻烦你，所以我想我还是去学吧，学会了肯定要方便点的。”屈晚慧一想到以往多次让石良接送不成的事，学车的想法就更坚定了。也不想和石良再多说，直接就打电话去驾校咨询报名事宜了。

石良听到屈晚慧打电话要报名了，冲出去夺了她手机并一把推到她，骂道：“有病吧你，我让你报名了？”石良无论如何不会让屈晚慧考驾照，只要她不会开，一切都不会发生。为达目的，他想也没想的就动了手。

被推倒在地的屈晚慧不解地看着暴怒的石良，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气得想以暴制暴，还是没狠下心来，只大喊道：“你干嘛？”

“你干嘛？我问你你干嘛？我允许你学驾照了？你就去报名！不好好上班挣钱，一天到晚就想着花钱败家你想干嘛？不要吃饭了？就浪费钱去考驾照。你个赔钱货，个败家娘们儿！看我不收拾你！”石良一巴掌扇到屈晚慧脸上。那是他意欲打到女人“听话”的惯用的有意识行为。打完了还一边揉他的手腕一边斜眼去观察屈晚慧的反应，准备着再追一巴掌，想着一定要打到她“听话”。

屈晚慧没想到，就因为考驾照，石良就能对她如此。她真是没想到，没想到文明新社会还会有男人对女人随意使用暴力... ...此刻她心里什么念头都有，什么感想都有，什么想法都有，驾照考不考已经不重要了、也无所谓了，她就是要叫石良知道什么叫疼，一脚踢在石良裆部。

石良疼得龇牙乱叫，一手捂着裆部，一手指着屈晚慧道：“你个毒妇！你想谋杀亲夫啊你！”

屈晚慧踢出那一脚只为给石良教训，为了叫他不要动不动对女人动手，也没想真伤他，腿上的力量并没用多，只是惩罚性的一下，没想到石良会反应这样大。屈晚慧就以为她的惩罚起了作用，便收起自卫式反击的动作，对着龇牙咧嘴啊哟啊哟乱叫的石良说：“以后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我是你娶回来的老婆，不是你想打就打的物件。”

石良岂是听得进道理的？这世界上从来只有他用他的歪理洗脑控制和侵凌别人的，还从来没有她人教他做人还体力还击的！尽管那一脚并不多痛，尽管眼下并没有旁观者，他仍旧要装出受了千均暴击一般的疼，将那小力的还击放大为天雷般的侵伤，连带着那呻吟和动作也是极尽夸张，就一定要用这些表演换得对方放弃还击并负罪。又因为对方的还击带着的“威胁和教训”使他心生了恨意，他也随时预备着痛下毒手好好收拾这女人一顿。于是护住裆部，趁屈晚慧不注意一把推倒并死死箍住，张大嘴狠命地咬，咬她的肩膀，咬她的脸，咬她的大腿，能咬哪就咬哪，只要能咬得到皮肉和筋骨的地方，通通都没放过，每一口都使出他的最大力气。

屈晚慧逃也没法逃，手上也没力气反击，以致身上到处都是肌肤被切碎的疼。她不能做到像石良那样野畜一般的咬，她只能握拳回击，哪怕手上已经没力气，她第一反应就是不能再心软相让，一定要不留余力地回击。她见过太多男人打女人的场面，她恨老天造人时把女人造得太柔弱，又恨老天总把男人造得又粗又肥，拳头比石头还硬，那硬拳头还专打女人。他们不敢打壮汉，不敢打老爸和兄弟，就打家里弱小的女人，因为女人无力反抗，下手一次还比一次狠。这是村里那些“不咋地”的男人留给屈晚慧的印象，也让她很是鄙视与瞧不上。没想到，这样的叫人瞧不起的男人如今却出现在她家里，还是她曾经那么笃定选择并发誓用一生来护爱的枕边人，她如何能忍得？如何能相让？让了就得一直被辱被打呀。哪怕打不过，也不能就如她往日所见的女人那般流泪认打啊！于是拼尽全力一把扯掉石良的眼镜并高举过头顶，说：“你要不就公平点，不戴眼镜跟我来！”

石良最怕眼睛受伤，也最怕眼镜被伤。伤了眼睛他就瞎了，没法玩游戏也没法看漂亮女人了，伤了眼镜他又要花好大一笔钱去配镜。所以，原本还在死命咬的他只好住嘴讨饶，说：“是你逼我的！是你不听我话非要考驾照！不怪我！你把我眼镜还我！”石良那一双因为常年戴镜而凹陷的眼皮耷拉着，时不时翻出那死气沉沉的眼白。

屈晚慧趁机挣脱石良的桎梏，起身躲远了，揉着身上各处切碎一般的伤，将那眼镜往身后藏，说：“道歉！”

“你想得美！”石良怒目而对，说着就上前，试图用优于屈晚慧的体力去夺回眼镜并顺便再大力收拾她一顿。

屈晚慧躲开，又将那眼镜弄面前，捏给石良看。

石良见眼镜被屈晚慧紧紧捏在手里，只要再大力点就被捏碎了，为保住眼镜，又嬉皮笑脸地说：“好了，我就吓吓你，你至于对一个眼镜这样吗？它又没惹你。好了，别闹了，快还我！”说着又伸手去夺，皮笑肉不笑地靠近屈晚慧，原本戾气横生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点笑，又是咬牙狠厉着又是试图讨回眼镜的求饶式笑，那脸就格外的狰狞。夺不到，那脸又黑下来，戾气溢满他脸上的每一个坑洼，一只拳头就蓄力准备朝屈晚慧挥出去。

屈晚慧高举眼镜，瞟一眼石良悄悄发力的拳头，说：“你打我我就捏烂它！”说着就作势合拢几根手指，加大力度。

石良不会为扇一巴掌和咬烂屈晚慧皮肉而心疼，他只心疼他的眼镜。故而，为了那眼镜，他极不情愿地松了拳头并再次嬉皮笑脸地对着屈晚慧说：“行了，还给我我就不打你了，以后只要你听我话，不闹、不败家，啊... ...”

屈晚慧听到这里，心里难受得无以复加，再也不想听石良说任何话，也再不期待他的道歉——他根本不认为他有错，他也永不可能道歉。她没法原谅，她非得出一口气不可。于是大声说：“不用道歉了，你也不可能会道歉。你折现吧，就当是给我去打狂犬疫苗的费用，1万。”钱才是石良在乎的。屈晚慧为了以后能长期相安，也为绝后患，只能想到这法子了。

屈晚慧突然意识到，意识到这个男人不爱她。且这么许多年相处下来，她对他某些扭曲的性格和失美的德行也是多有见识，然而，她为了祖训也为了石黛并没打算离婚。日子还得和他过下去，过下去就得叫石良有所畏惧。她必须得用一切可以叫他做个人的方式让他悔悟，也叫他心里对婚姻生出敬畏，哪怕一点点，哪怕只是一时。

因知跟他无情爱和道理可讲，她也只跟他谈他最在乎的东西——钱。

“你试试看咯你！？”石良凶相毕露，再次迫近屈晚慧，一手蓄力捏紧拳头，一手已经伸出并试图把她推倒在地。

屈晚慧举着眼镜意欲往远处抛砸。

石良见此，只好停住暴戾和动作，再次讨饶，说：“好了呀... ...有完没完啦？还给我！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弄坏了又要花钱去配眼镜... ...又不是只有我打你，你也打我了，你看你把我踢得，以后我变太监了你守寡啊你？”说着又嬉皮笑脸地凑近，对屈晚慧动手动脚，试图用他自以为的对女人“恩赐”的方式换回他的眼镜。

“1万，还得是在把我那10万还给我的前提下。你拿我10万已经很久了，也该还我了。不说赚的利，本得给我吧。”屈晚慧避开那手脚，一字一句都是冷。

“不给怎样？”石良原本是想像原先那样再次用拳头逼屈晚慧自认倒霉并听话的，一听那10万，立马改换了策略，故而问出这句。这句话，看似是讨价还价，实则是试探，试探屈晚慧的底，也探屈晚慧的愚蠢程度。怎么可能呢？钱就是他石良的终极信仰，他怎么可能会舍得用钱代替认错和道歉？打她就是为了不让她花钱，打都打了，能不能起效果还两说呢，反要他掏钱，这不笑话？

“不怎么样。只不过你肯定得花钱配镜了。”屈晚慧说着再次使力，意欲捏碎那眼镜并作势往远处抛。

石良急得大声阻止，叫着喊着就探身往前，满眼都是那眼镜。

“反正你对我们一直都是不舍一文的，小妹妹的舞蹈费都不肯交，让你交一回你要把我娘俩骂好几天，骂完了还是不交。你挣钱又不还房贷又不做生活费又不肯花在孩子身上，那就花你眼镜上嘛。你不是总说你是挣大钱的男人嘛，你挣了钱总得有用处的吧！”屈晚慧的几个指头再次向内发力。

石良吓得心肝都颤了，怒道：“行了别闹了，快给我，我给你1000意思意思总行了吧。又不是只有我打你，你还差点让我变太监呢。”石良讨价还价的同时还不忘转移屈晚慧的注意力，说着又开始捂着裆部啊哟啊哟大叫，双眼却一直瞟着屈晚慧。

屈晚慧没同意，注意力也没被转移，眼充血的对着石良，连她那些被石良咬得沁血的伤口也没在意。

石良为了他的眼镜跟屈晚慧‘讨价还价’又吵嘴许久，终以6000元“成交”他的歉意。

幼儿园打电话说石黛做噩梦，一直哭着找妈妈，让他们去。屈晚慧的身上到处都痛，也没力气跟石良争了，接受了石良那6000的“歉意”，还了他眼镜，速速接回石黛。

屈晚慧安抚着满脸泪痕的石黛并询问她哭泣的原由。

石良一直在娘俩面前沉着脸转来踱去，一直说：“就知道你是为了要骗我钱，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你个毒妇，没本事骗别人，就知道来骗我，骗子！”骂着不解恨，踱来踱去也不解恨，最后还是进房间拿起鼠标玩游戏了，裆部早就不疼了，嘴上却一直嘶嘶着。

石黛趴在屈晚慧的肩膀上，一边打哭嗝一边伤心地说：“妈妈，我梦到我一个人在一个黑色的地方，有几个大妖怪要咬我，你和爸爸在骂，你们不管我，我就哭醒了，我怕你们不要我了... ...”

屈晚慧没想到石黛的梦会这样巧，认为父母和孩子有心灵感应，尤其是母亲和孩子之间。屈晚慧只觉得对不起石黛，心里涌出无限的疼。下定决心以后再不跟石良轻易起冲突，为了石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