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就在眼前的石良,屈晚慧还是犹豫了。她想着石黛就他们两个亲人,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又怕石黛不得万全,想着想着那手就再也使不上力气,更别说朝石良挥过去。
石良以为屈晚慧怕他,就伸出脑袋去屈晚慧面前不断地拱,说:“来呢来呢,你砍吧,你砍死我吧。我看你早就想改嫁了!”
屈晚慧被那一颗臭头和一身的臭味熏得别开脸,避得远远的。提着菜刀,带着哭腔说:“石良,要不是考虑到石黛还小,要不是不想她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你以为你今天能这么幸运?你好好感谢你女儿吧,平时对你女儿好点。要不是她,你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听如此说,石良一下就硬气了,也什么都不怕了,晃晃脑袋,戾气满眼地冲着屈晚慧道:“切!少拿她来说事,要滚早点滚,带着你女儿滚,跟我稀罕你们一样!臭不要脸!呸!”说着还凑近屈晚慧的脑袋,由上而下冲屈晚慧作出“呸”的动作。
屈晚慧将菜刀放到桌上,依旧立在远处,一手去揉另一手的手腕,因为菜刀太重。又对石良道:“原来如此啊!我说我总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你为何会对我如此。原来是你厌弃我早就想让我带着女儿滚了啊。我说呢,原本应该是保护我们的你却要反过来欺负我们。原来如此啊。我一直不明白,男人应该是强力对外保护女人的存在,可为什么到了我的婚姻里,男人就变成了把拳头和伤害对着我的存在呢。原来如此啊,呵呵... ...”
“呵呵什么呵呵,不要在那说我怎么样怎么样。你以为你是什么好女人啊?啊... ...我也不是那种喜欢打女人的男人,我也是好脾气的男人,要不是碰到你这种毒妇我也不会这样。你看看这个世界上,我对谁动过手?就你,就你有本事招我恨,就你有本事让我恨得恨不能一拳头打死你!”石良咬紧了他的牙,像是要一口咬死屈晚慧。
“是吗?那请问你的生活里有哪些人呢?你每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去接触了哪些人呢?哦,是那些推拿按摩和KTV小妹还是药店少妇?你对她们就真的一次没动过手?还有,我不禁好奇呢,大姑娘的妈妈,你们也有好几年吧,你们离婚的原因真的是因为她嫌弃你没钱吗?”屈晚慧如发现新大陆般,双眼上下来回地在石良的脸上扫,尤其是没有放过石良那双飘移不定的双眼,试图从那发虚的眼神里锁定她已经确定了的答案。
“不要瞎说八道啊,没有的事。说我们的事呢,别去扯那些没良心的人,说我的事就说我的事,你扯人家干嘛?”石良怕屈晚慧提起云辛兰,就怕一提起云辛兰就惹的她们两个去对上话,万一要对上话不都露馅了?毕竟屈晚慧有那女人的联系方式。为着怕露馅,连带着语气和表情也和缓了许多。
“好,我不跟你扯别人,就跟你扯你我的事。这事,你总要有个了结。你就说吧,你对我是个什么交待?又像上次一样给我几千块?还是弄烂你的眼镜来赔我的伤痛?我跟你讲,前几次都没能叫你长了教训,说明前两次我的做法是不对的。现在,我不会这样了,我一定要你受教训!”屈晚慧捶胸直视石良,胸腔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你打我吧,我让你打。”石良视死如归的表情。为了防止屈晚慧深挖云辛兰和他的历史,只好狠心把自己的脑袋伸过去。瞟了一眼桌上的菜刀,又补充道:“不能打我的头,打头要变傻子的。”
“哦,原来你知道打脑袋是要把人变傻子的呀!所以... ...你才对我的头下这么重的手?石良,我没想到,夫妻多年,你竟然这么狠呢!”屈晚慧摇摇头又重重地叹气,直叹看错了人。
石良狡辩,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故意的,难道我生气起来还挑地方下手?还不是你自找的,你不惹我不就好了?”语气显得无辜又委屈。说着就双手抱头去护脑袋。按他的想法,他给了屈晚慧揍他的机会,屈晚慧一定会往死里招呼他的。
屈晚慧见石良下意识护着脑袋的样子,心寒至极,道:“我就要打头,你打我太阳穴我也要打你太阳穴。不过,我的拳头没你的力气大,我要借用磨刀石,得打两下,没得商量。”屈晚慧说着就跑进厨房拿了磨刀石,包了纸巾握着,举着就要朝石良击打去。
见此,石良哇哇叫,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身体极尽下弯,将整个头部都弯到了他自己的怀窝。屈晚慧还没架势呢,石良又连连跳脚喊道:“我给钱,我给钱,给你钱还不行吗?”
屈晚慧一听钱就气,仍旧挥着那石头去打,势要报了今天的大仇不可。不成想石良突地一下就逃了。一边跑一边骂悍妇,一边骂一边躲。屈晚慧拿着磨刀石,满眼含泪地追,打不到就改砸,一磨刀石砸出去,只碰到石良的肩膀。因为力气小,那石头只轻轻擦到石良的肩膀。屈晚慧恨的双眼通红,捡起磨刀石继续追。
石良再次弓身抱头求饶,喊道:“哎哟哎哟,痛死了,啊哟!你要谋杀亲夫啊你个死女人!好了哇,你打都打了,该结束了,我痛死了呀!”
“擦到点皮就在那喊痛,你朝我太阳穴挥拳头撞我脑袋就不痛?”屈晚慧仍紧追。
石良扼住屈晚慧的手腕,道:“你说吧,多少钱?说吧。我发誓,以后只要你不惹我,我就不打你了。说吧,多少钱?啊哟痛的... ...”
屈晚慧眼含泪地说:“5万!”
“你疯了吧?你怎么不去抢?还5万。你做梦呢你,你还是砸死我吧!”石良说着又伸出脑袋叫屈晚慧打。
屈晚慧挽挽衣袖,双腿分立,摆好架势,一定要下最大力气狠狠给石良一磨刀石不可。
见着那姿势,石良吓得腿一软,连连护头求饶道:“行了行了... ...给你!给你还不行吗?”见屈晚慧没有进一步动作,又道:“就知道你是讹我钱!”
石良瞟着屈晚慧的脸,假模假式地去转账,手机一直按着,却没进入手机银行页面。他怕疼。他可以兴起就打,他可以用暴力达到他的目的,他也可以在磨刀石砸向他时尽力讨饶,甚至使用拉扯和耍赖等一切无赖手段躲避并拖捱。
屈晚慧也知道石良不是真心认错,更不想转钱,她知道这只是他怕疼怕伤的权宜之计。捏着那磨刀石站在门口,说:“我知道你根本没想给我钱,你也没想真心道歉。你本来就是为了不出钱给石黛买学区房而动手打我的。又怎么可能为了给我道歉转账呢?这么多年,你都没给过我钱,也没主动给我买过礼物,连你送给我的耳钉,都是你为了要去帮你客户,你自己怕亏,就非买个不好看的东西哄我去给你做人情。石良,这么多年,你了解我吗?哪怕一点点。我屈晚慧是那种给点礼物就能买通的人吗?我屈晚慧的一颗心在你那里就值那小小一对不值钱的耳钉吗?我给你那10万不是因为那小小的耳钉,是因为你啊。你是我枕边人,你的事,我从来都是当自己的事,我出于爱你,我出于夫妻情分!今天,你又是出于什么心理这样对我呢?你总叫我不要提往事,那是因为往事的桩桩件件都于你不利。你以为你现在喊出给我钱就能解了我的伤痛?你以为你对我的伤害就能拿5万来抵消?事实上,我认为没法买断我伤痛的金钱数字,你却依然言出不行,这说明什么呢?”屈晚慧说着说着又跑了偏,偏到倾诉的路子上去了。
“说明什么?说明你该打!你就是个骗子,就知道骗男人钱。”石良仍旧按着手机的按键,却总是没有进网银页面,嘴上也仍旧要像个受害者一般的讨伐。
“说明你只爱钱和你自己!说明你为了你的钱可以极尽的对我恶。这么多年,你都没善待过我,连孩子都不在乎。你宁愿买上百一包的香烟,买死贵的巧克力都不肯给女儿买舞蹈服。钱也都给外面去了。那些年,我因为心疼你、体恤你,我以为你真的艰难,我都不怨也不强求,我不想你为难,不想给你负累,我觉得日子就这样过挺好的... ...”屈晚慧又觉不该再跑题,急急地“刹”住了。
“还好意思说呢,就你花得最多,一个琴要两万多,书桌要七八千,眼镜要五六千,你就是个装B败家货,你就是来毁我的,你个霉鬼!要不是你我早辉煌腾达了。”石良一想起屈晚慧某段时间突然转性乱花他钱的事就恨得咬牙切齿,那一字一句就似从牙缝里挤出来,听起来都是寒森森。
“我只是花同样的钱买了品质更好的东西。那些便宜的又不实用。你花两三百买三四双又臭又闷汗的鞋子穿几天就不肯穿了,而我花一千多买的那双鞋子可是叫你舒舒服服的穿了好几年的。像你这样只图便宜不注重品质,才是浪费。钱花得不少,却是没能正经穿几天就扔掉了,还得再花钱去买好的,这样浪费掉的钱才是败家呢... ...”
对于屈晚慧这完全偏离了要回击他的话题,石良是无心入耳且又乐意入耳的,他知道,屈晚慧成功被带偏了。就那么一直盯着某处,双眼不聚焦的,脸上的表情又像是在憋大便,还暗暗扯着嘴角,他在等,等屈晚慧把火发尽,到时他再耍个手段把她注意力带到更远的别处去,那这5万就可以省了。到时候,他人也打了,气也出了,又不用付出代价了。
屈晚慧见石良思想抛锚,改口道:“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杀人偿命,一报还一报,古来如此。你屡次对我动手,显然你已经不把我当你的妻子只是把我当你的敌人了。那么,我们就以仇论,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你打我一拳头,又撞我那么多下,我总是要要回击回来的。我压根没想跟你要钱,事实上... ...”
石良听如此说,双眼一亮,抬脸去看屈晚慧,又嘻嘻笑道:“就是说撒,你是爱我的,你舍得打我撒?你怎么会跟老公讹钱的?哎呀,老公今天真是被你激怒了,不小心才那样... ...谁让你老是惹怒我的... ...”说着就要上去攀住屈晚慧,又说:“走,床上去赔给你!”
屈晚慧拼力推开石良,厉声道:“不要打完了人又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我就要还给你。”说着拿起那磨刀石就要挥过去。
石良一躲一抱头,又一脸戾气地道:“妈的死女人,给你脸不要是吧,没完了是吧?过不去了是吧?”
屈晚慧一听这说法,气道:“就是没完,就是过不去!你把我伤了你还没受到惩罚,我就是过不去。你的世界是你伤完了别人就求饶休战,我的世界是伤我的人必须遭报应。石良,今天我一定要报仇!”
石良见屈晚慧面色难看,言语又凶狠,也知轻易忽悠不过去了,只好又嬉皮笑脸地说:“走,床上去。你这几年都没有男人睡,老公去给你疏通疏通。你看你,总是不碰男人,脾气都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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