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社会上由各色各样人组成的各色各样的小家庭,原本是要成就各式各样的快乐和幸福,以助力这社会的五彩斑斓。然而现实却是——这各色各样的婚姻因为各色各样的男人的出现而变得五彩斑斓或是灰暗无光的。有许多女人在婚姻中有了鲜亮美丽的颜色;也有多数的婚姻中的女人活出了灰黑色,因为她们都经历着相似的苦难,且那苦难不是来自外部,反来自曾经海誓山盟要给她撬动地球甚至要给她摘下满天星的男人。
女人婚前都是爸妈的宝贝,是纯净可爱的花朵,是目色纯净的俏佳人。她们都曾怀揣最好的梦想和最好的憧憬,才会不断地、坚定地走向婚姻。最后,却因为嫁了不好的男人而变成了那些不好男人眼里最讨厌、最一无是处的存在,成了吃力不讨好累死也活该的存在,成了生养的器具和万能的机器,成了所有坏情绪和低素质的承纳器,承受来自她们配偶的所有怨责和打骂,还有配偶给的所有苦难... ...
事实上,屈晚慧已从盛洁的文字读出了她和孔的危机,也嗅到了不好的味。她没明言。
盛洁也已经知道孔方南外面的情况。她之所以会在屈晚慧那里说出那些话,说明她早知道一切且早做了打算。她也没明言。
盛洁到这时才突然明白——那些婚姻里的破烂事不是不厉害,只是揭开的时机不到罢了。她没生儿子之前,她还觉不出孔方南太多的不好,也觉不出孔对她的不爱。只一有了儿子,孔的所有缺点和遭人恨的点就暴露无遗,他们婚姻里的糟粕也尽现。也正是因为有了儿子,她才看清孔的二心,看清她自己的跳板之用。无奈,心伤,都藏在心里。
孔方南呢,在公司虽没有太厉害的表现,但他凭着足够妖孽的容貌和较好的学历收获了一个女甲方的青睐。孔先是少报工资和不报奖金,攒了不少私房钱,又和盛洁商量趁现在房价正好把房子卖了,说什么现金为王。
盛洁听盛家爸妈的,始终没同意卖房。孔方南就以补仓的名义、又是哭又是委屈的、叫盛洁帮了她好多次,每次钱到账都被他转存到别人的银行卡上,直到盛洁多年的积蓄被搬空。
孔方南虽有拿得出手的学历和妖孽一样的容貌,然而,他的认知似乎永远达不到中上层。他总以他自以为的聪明而把盛洁当傻瓜,也把盛家当傻瓜。
盛洁秀外慧中,又教养极好,她只是舍不得她呵护了多年的爱情和婚姻,故而才选择性识破不点破的,是她的教养和善良让她轻易不给人难堪罢了。没想到孔方南就以为他能轻易操控和糊弄了,真正只把盛洁当了一块跳板了。
盛洁还没想好如何去点破,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她也见过孔和那新的爱情的对象在一起的样子,那情景一度叫盛洁觉得是她阻碍了人家的幸福。故而,心里一寒。就在心里多次练习如何难看的面对孔方南,终究只是练习。她不想说难听的话,也不想做不好的那个人,她在等,等孔来跟她说。她甚至开始在心里规划孩子的未来,也思考过儿子跟谁的问题。她心里只冒出一个想法:儿子给孔方南,不管他要不要,不管儿子跟了他过得好不好,不管孔是自己带还是送乡下去给他父母带。她都不在乎了,她一定要把儿子给孔,她甚至已经查清楚在当地她要给儿子几百元的抚养费直到18岁。可以说,盛洁的心里已经做好一切的准备,就等着孔来找她摊牌。
盛洁一点不惊讶于她如此的决定。因为孔方南这些年给她的冲击和颠覆,因为嬢嬢的那两个儿子。嬢嬢来盛洁家还没多久,也没攒下多少钱,她前夫就撺掇着两个儿子借着学费和娶媳妇、买车的各种理由跟她要了不下十次的钱了。嬢嬢刚一攒起钱来,两个儿子就来电话了,每次都能把嬢嬢刚攒起来的钱全要走,若不是嬢嬢吃住都在这,怕是都活不下去了。然而嬢嬢都来这边这么久了,她辛苦养大的两个儿子从来没来看过她,她的生日还是盛洁给过的。嬢嬢想两个儿子准备视频通话看一看他们的时候,总是连不上线,打电话也不接。只有他们要钱的时候才会和嬢嬢说几句,一开口就是埋怨嬢嬢做保姆丢人,还挣得少。盛洁想到嬢嬢曾经辛苦在土里刨日月的将两个儿子养大并培养出去,如今没得到他们的尊重和爱就罢了,还被他们当作血包不停地吸,心里就为嬢嬢不值。盛洁多次劝嬢嬢说:他们都不管您,跟您说话都一点不客气,您还管他们干嘛?您的责任和义务已尽了,您攒着钱顾您自己的晚年不好吗?
嬢嬢叹气道:“我是他们的妈,我不帮他们,哪个帮他们嘛?!谁叫他们遇到我这没本事的妈嘛,没给他们个好爸爸也没给他们个好家庭,让他们从小就跟我吃苦... ...”
盛洁就无奈劝道:“他们的爸爸又不是没得手脚,他也该管,不能什么都压到您身上。您不是没本事,您是对他们太好了,好得他们不知好歹了,这么多年只见他们吸您的血,没见他们孝敬您一次,连好话都没说一句。他们没有好爸爸又不是您的错,是他们爸爸不作为,他们不怪他们爸爸,凭啥子要怪您... ...”
嬢嬢总是心软的,挣的钱仍旧还是给两个儿子,一点也不为她自己着想。盛洁无奈,只提醒:我儿子再就要上幼儿园了,您除非一辈子不受风吹雨打地给别个看娃娃,除非每个月都有这么多工资... ...
盛洁想跟嬢嬢说的是——如果她不为自己做打算,将来她那两个儿子是一定不会停止吸她血且一直不会管她。
嬢嬢不听。盛洁只好一再地拖延给工资,最后挨到半年给一次,给一次还要压一次,说是等嬢嬢找到下份工作再慢慢给,另外多部分就给嬢嬢办了银行卡,存了定期。
知道了孔方南外面的那些事,盛洁再看着嬢嬢怀里的儿子,就像看着个小版的孔方南,就难免地、总是要想起孔方南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想起孔方南背后做的那些手脚,心里再无一点点的热度。她也怕,怕她辛苦养大的儿子,最后成为孔对付她的利器,或成为气死她的利器。与其这样,还不如现在就放手。什么儿子啊,丈夫啊,爱情啊,都是叫人心寒伤神的存在。算了吧,放手才是王道。放手,成全他们,也成全自己。她如此想着,就当是自己多年的积蓄是提前给了孔方南去养儿子了。管他再婚后还生不生,管他后妈对儿子好不好,管儿子能不能被他们培养好... ...什么都不管了。她等着给自己所谓的爱情一个交代了。她要成全孔,不追究。只把儿子给他,让他去追随自己的爱情和他盘算并背后动作了这么许多的幸福去,她祝福他。
盛洁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就等着孔跟她正式摊牌。她心里一直在告诫自己:除了留房子,所有一切都不留,一概不争取。
石良把电视声音开太大,大得屈晚慧隔着几堵墙都觉吵,怕吵醒石黛,又怕邻居有意见,急急去劝止。
最近,石良不再沉迷游戏和球赛,也不再追着那些穿了假臀的细腰丰臀的美女看,而是疯狂迷上了清宫剧。那个许多女性时常谈论的宫斗剧,那个被许多女性当作工作餐的电子榨菜的宫斗剧,如今被石良反复地观看,还是研究性地观看。看得兴起,还要开最大的音量,又开着音响外放。还总要代入,就把他自己当成那个“大橘皇帝”,一会欢笑一会威怒的,就要好好地隔着屏幕过一把许多女人围着他相争的瘾。
屈晚慧皱眉敲门,轻声提醒石良,让他把声音调小些,又让他关了音响。
石良不耐烦屈晚慧这样的管他,只觉得她是个拎不清身份的多事的老妈子,偏不要调小声音,还歪过身体和脑袋,梗着脖子,跟屈晚慧无声地对抗。哪怕隔着一道门,也是一定要做足他对屈晚慧非常不满又非常抗拒的样子来的。
屈晚慧无奈,只好推开门,用锐利的眼神示意石良关了音响并调低音量。
石良没敢看屈晚慧,但,明显地,能感受到那对着他的眼神的厉害,极不情愿地扯掉音响的连接线,又极不情愿地调低了一点音量。
屈晚慧等着石良把声音调再低一些,歪头一瞧,见他在追那部她的伙伴们都能背得出许多台词的清宫剧,不免稀奇,道:“咦,你啥时候跟我伙伴们一样的爱好了?球赛不看了?游戏也不玩了嘛。”
石良从鼻孔里发出一个哼,嘴里又嘁一下,歪着身体,背对着屈晚慧,梗着脖子黑着脸,就是不回也不理,心里对屈晚慧满大的不喜。
屈晚慧又说:“都12点了,这个时候外面静得很,一点点声音都容易被放大。大家又都睡了,一点点声音都容易被惊醒,何况你这样大的声音。还是调小些吧。你自己能听得见就行。”
“哪里就大了,哪里就吵了?别人都不烦,就你多事,我看你就是看我不爽... ...”石良仍旧歪着身体,背对屈晚慧,梗着脖子就是一拳头捶在键盘上。
屈晚慧做出嘘的动作,止住他。道:“如果不吵我会来找你?我是觉得你这声音不仅吵自家人还吵邻居,所以来提醒你。你要么调到合适音量,要么用耳机。否则,我就一直站这。我不是来跟你论理,我就为了叫你调到合适的音量!”
石良气大得一边摔鼠标,一边调低音量。因为是被迫,为了表示反抗,又刷一下调高音量,又假意嘿一声,然后又慢慢调低。怒道:“这下总可以了吧?你总可以死去了吧?”
屈晚慧说:“大半夜的,没必要开那样大声音的,听得见就行了哇。前几天我就想来提醒,太累了,没爬得起来... ...”见石良对着那各展其技而力求讨好冷脸皇帝的妃嫔而满意地微笑,屈晚慧又道:“咦,看你看得,你代入角色了?你把自己当那个大橘了?”
“哟哟哟,像你一样哦。就知道对着我凶巴巴,就知道管我给我不痛快。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货色呢?在古代,你也就配做我的官女子。呸!死了都没人管... ...”石良满脸嫌弃地做着呸的动作,又暗暗朝屈晚慧的方向做了吐唾沫的动作。虽则如此,却也是没敢明着做的,只是将脑袋缩在肩膀,从腋下朝屈晚慧方向“吐”。
“哦,原来你心里是这样给我定位的?看来,你真是代入不轻。看来,你是真喜欢看一群女人为着一个男人争斗的电视剧了。你理想中也很希望你身边围一大群女的为着你争抢争斗吧?所以你才会叫我去找你外面女人的麻烦?”屈晚慧的脸上突生戏谑,突地没了睡意,就很想和石良“探讨探讨”了。
“我只是比喻比喻……啊……像你这样的女人,你就没一点自知之明?给你官女子的位子就不错呢。你还以为你是谁哦你?!就你这种,老子早把你打入冷宫了,你还轮得着和她们去斗,你以为老子给你机会哦……”石良越说越傲,越说越抬高了他的脸,头也高高昂着了。
屈晚慧冷笑一声,又道:“建议你还是谨慎观看,谨慎代入。因为我可是知道他的结局的。女主斗到最后没人可斗了,可是直接对男主下手让自己早早做上太后的……哈哈……你喜欢看女人为了你斗来斗去,你喜欢看女人之间彼此消耗的大戏,你看就得了,别入戏太深。还有,告诉你,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矛盾是男人或女人的问题,你偏要弄成是女人和其他女人之间的问题,你偏要把你和我的矛盾转移到别人身上去,你不觉得你很好笑?你不觉得你这点小算盘不足以撑起那个男主的角色?说我连做你的官女子都不配,那你呢?真要是在古代,你能进得宫?又是以什么身份,怕是公公都难的吧?因为呀,你连自宫的勇气都没有。你记住了,你把我当什么,你就是什么;你是什么,我就是什么。就这么简单。声音调小点,谨慎做梦。”说完就摇头离开。
石良呢,暂停了电视剧,咬着手上多出来的死皮,心里一团乱。他有点信屈晚慧说的,又不信。他不信他在古代做不上帝王,他才不信他连公公都做不上。他唯一能坚信的是:要是在古代,她屈晚慧连做他的冷宫宫女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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