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辛兰去明星化妆品公司接受了半个月的培训。培训结束,公司安排她做了美容督导。督导的工作,就是下店培训,教美容师手法和话术,以提公司套盒销量的。除此之外,还要配合公司的答谢会等所有大型活动以促大客成交,是既做技术型指导又做话术型讲师。
云辛兰经过半个月打鸡血式的训练,疲累,但整个人有了完全不一样的面貌。
当云辛兰衣着洋气的工作服,款款穿过租房那一片糟乱出现在石良面前的时候,石良愣神了。他不敢相信云辛兰换个工作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于是旁若无人地垃她进怀,啃了两口就往自家那黑漆漆的屋子里钻。一番温存之后,石良告诉云辛兰:“我拿到了2000多的奖金,先还你1000,明天再去给你买个包,再把那双高跟鞋也买回来。”
石良原本想着2000攒起来给石母的,但半个月不见云辛兰,如今回来像变了一个人。某一个瞬间,他从云辛兰身上看到了秦小美,那个难以上手的、总是高高在上的秦小美。他心里就迷糊了,就有些不受控了。又听说云辛兰一个月工资2000多,还有奖金和提成,还有出差补贴,以后可能比他工资还多。想着以后他混得不好还可以靠云辛兰!就从心里决定要对她好一点。
趁云辛兰短休调整,石良带着云辛兰去小商品市场买回了那双她试过多次的60元的高跟皮鞋,云辛兰脚上那双订婚时买的、已经磨坏了跟和漆皮的高跟鞋也终于被换下来送去鞋摊修整。石良又带着她去市中心的商店挑了一个打折的职业女包,还拉着她去做了发型。
这是石良第一次花钱打扮云辛兰。他很满意,对着云辛兰上下左右地看,不住赞叹他的审美和眼光,道:“嗯,不错不错!像个都市丽人!有那女领导的派头了!”
“是督导,不是领导!”云辛兰纠正。
“以后就是了!谁不是往高处走的?我老婆以后就是领导!”石良得意,掰着云辛兰,转来转去地看,怎么看怎么满意。
在石良心里,好看和好用都不足以令他满意,唯有能挣钱、能独当一面、能撑起天的女人才令他满意。他满意了,才不吝赞美之词;他满意了,才会给一点点来自于他的言语上的款待。
工作忙碌,忙得深夜都不得休,云辛兰不是在各个城市下店培训就是在不同城市的不同酒店忙答谢会,不是答谢会就是在被培训,不是被培训就是在培训别人... ...每天都是超负荷工作,精神也处于紧绷状态,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抽出空来,身体和精神也都没松下来。
云辛兰和石良聚少离多。
石良开始惧怕云辛兰出差,也开始惧怕云辛兰离他而去。他见到那样一个干练的、风风火火的、全新的云辛兰,内心里也生出了当初对秦小美那样的仰视般的喜欢和患得患失之感。
石良是慕强的。
他更喜欢能干的,能独当一面的,甚至能照拂男人的女人。如今云辛兰正在往他喜欢的女人的样子发展。每每云辛兰回来,一身疲累还没得以退散,石良总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啃个够再将她弄得求饶才罢休。那就是他石良爱女人的方式,是他认为最能拴住女人的妙法。
云辛兰每次回家被石良搓揉得忍不住的时候,不是怨怪石良贪心,反怪她自己不该老是不着家以致石良寂寞。故而每一次她都是十分愧疚的承受石良无止尽的索取,再累都不会说不,还想着法的让自己少加班、少出差。
云辛兰想着以后可能难得有空去上夜校,内心又开始不安,总有为了不能上学而失眠的夜伴随她。上大学,是她的执念。因为一直没得机会,便一直放不下。无论何时何事,都在围绕着这事考量。
老板又疯狂,钱又赚不够。知道云辛兰套盒销量最好,所以,无论去哪个城市,每次内部培训都要拉出云辛兰做分享。云辛兰又单纯,从来不会留一手。如此,其他督导也渐渐提高套盒销量,她自己反而没什么优势了,奖金也不如以前多,急得她不得不去琢磨更好的办法。每日睡觉做梦都在琢磨工作的事,渐渐也把上学的事给忘了。
黎佳蜜月结束后,从好运辞职去学了排版,学了几个月就被安排去了亲戚的厂里工作,那是一份工作轻松、工资也非常不错的工作。
因为怀有身孕,小鱼父母不愿意让她在那不利于养胎的印刷厂里多呆,故而黎佳被迫歇在家里。因为妊娠反应吃不下饭,黎佳总想吃老家的面条和胡辣汤,无论小鱼和妈妈如何变花样烹饪都做不出黎佳想吃的味道。小鱼妈妈就让小鱼把黎佳送回娘家住了几个月,平顺度过了孕吐期才回来。
黎佳认为是她的“矫情”影响了小鱼的工作,语气里难免有愧意。
小鱼笑着安慰说:“我早就想来生你养你的地方住住了,终于有机会,我开心得呢,谢谢老婆给我这个机会!”
看到岳父母围着围裙下厨揉面、擀面,简简单单一碗面就把黎佳吃得热泪直流,小鱼又说:“看爸爸妈妈宠女儿,我也羡慕的,我要紧来体验被爸爸妈妈宠的感觉呢!嘿嘿... ...爸妈您二老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面?”说着就忙不迭地大口嗦面,就好似害喜的是他一样,就好似馋父母手擀面的也是他一样。
黎家二老笑被小鱼哄得合不拢嘴。
黎佳看看小鱼,就笑,说:“‘你爸爸妈妈’专为你做的面,能不好吃吗... ...”
小鱼又是一阵嘿嘿笑,说:“爸妈,咱这真是好山好水出好面啊,好吃好吃!佳佳,将来我们的湖边茶餐厅一定要有这一道主食!”
两人说着又是相视大笑,笑得胃口就更好了,黎佳又再要了一碗,一大碗。
小鱼见此“情景”,心里无比开心。开心之后,就每天跟着黎父母学做黎式家乡菜,势要练得跟黎父母一样的手艺来,要做出黎父母一样的味道来,那,之后黎佳再惦念爸妈味道的家乡菜的时候,他就可以及时做给佳佳吃了。
又到年底了。这年是个好年。
云辛兰、黎佳和肖楠都相继有喜。宝妹也有了新男友,还是她的堂姐介绍的,男孩子是大泽镇一家工厂的机器操作员。
这一年,云辛兰找到了可以让她尽情发光的工作,她也月薪过了3000。石良也因为大环境够好,每月有3000加的工资。他们再不用刻意去买丑土豆,再不用总是去买0.2元一斤的冬瓜,他们也能偶尔吃肉,账上的钱也够还石母了。
云辛兰离她的上学梦又近了一点,又开始琢磨如何才能不出差,如何才能留出晚上的时间去学习。
每到这样的时候,石良就会忍不住地劝道:“你工资比大学生工资都高,还读什么书啊!浪费那时间,还不如多赚点钱呢!”
“这是我的梦想啊!你说过会支持我、会帮我的!”
石良不好再多说,搂着云辛兰就发愿道:“照这样下去,我们还完老太婆还有余钱呢。明年就可以去市中心租个公寓,像宝妹那样的,带洗手间的。呀,你看,老公没骗你吧,我们会有美好的生活的!”
云辛兰就笑,深信不疑。
石良还了信用卡,提前还完了笔记本电脑的贷款,又准备从云辛兰那要一些钱凑成15000还给石母。眼看着年底就要领奖金了,也马上可以去找房子了。两个人无债一身轻的掰着指头开始期待真正属于他们俩的美好日子。
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久不联系的云嫂突然打电话给云辛兰。
云辛兰正在培训,匆匆出门接电话,来不及问候关怀,开口就问:“嫂嫂,是不是妈又打电话说没钱了?我等下找个空去找个银行给他们打钱,这回要好多嘛?”
前几个月,云嫂每回接到云家父母的电话都是打电话给云辛兰。云嫂知道云辛兰攒了钱,又有石家帮衬,日子自是比他们好,让云辛兰打钱回去总是不会出错。但那段时间云辛兰也艰难,常常是馒头都不舍得买。父母要钱的时候能凑就凑,实在凑不出来就只好跟哥嫂说实话,说她一时拿不出钱来,希望哥嫂先帮忙垫着、以后由她来出。
哥嫂以为云辛兰嫁了人、做了少奶奶就忘本了,连父母的赡养费都不肯出了。对她有很大意见,就不大愿意和云辛兰联系。这次是因为老家有大事,不得不打这个电话。
“不是要钱!哪是要你少奶奶的钱嘛!就算要钱,你还准备不要爹妈了吗?我是说,爸爸这么多年没做过寿,正好明年60,我们都回去一趟,给他风风光光做个寿,也是尽了我们儿女的一番孝心嘛!石少奶奶,您家还看不看得起我们这些穷娘家人嘛,看得起嘛就和我们一起回去一趟,不管出不出钱,出个力也算你一番心意嘛!”云嫂的语气很怪,怪得很明显,明显得云辛兰那种直愣性子都听出来了。
云辛兰也不知道她哪里惹嫂子不高兴,直觉嫂子对她有不满,但又不懂如何解,只直愣愣地说:“那我肯定回去,我们都回去,好好给爸爸办一场!”
云嫂总算满意了。冷冷地交代了时间,约定了地点,就匆匆挂了电话。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