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辛兰和石良在一起,始于云辛兰对石良的怜悯与救赎。他们之间,石良才是索取的那一方。当云辛兰身陷困境或累于情绪与精神的不美且什么都给不了石良的时候,石良就会不爽,就会因为云辛兰再也给不了他好处而嫌恶。然而这个时候的云辛兰是需要特别的爱和关怀的,然而的然而,这样的石良,他是指靠不上的,云辛兰唯有自给和自乐。
这次亦是。哭得没了力气的、饿得头昏了的云辛兰只好穿上外套,将两个鼻孔用纸巾塞住,走进那个油腻腻的餐厅,找到那个揉皱了外皮的橘子放到鼻子处,深嗅着那橘子独特的味道以分散餐厅和厨房的浓烈的油烟味,如此才敢进厨房。
现在还不是橘子大量上市的时候,橘子很贵,云辛兰买回来两只,只敢嗅不舍得吃,这是她嗅了好些天的橘子了。
石母披衣起床,看到云辛兰在找吃的,厉声道:“刚刚石良不是给你煮两趟面了,还没吃饱?”
“妈,自来水和井水我都闻不得,一闻就吐,下午吃的番茄都吐出来了!”云辛兰忍着不适,瓮声瓮气的解释着,力证她不是在装少奶奶、也不是在故意的作。
“怎么会这样的?我生了这么多小孩子都没像你这样呢!你这身体,真跟少奶奶一样!怪不得石良不开心,他脾气那么好的一个人,都被你作得... ...”石母还想怨怪,看着云辛兰那菜色的脸实在是不好,确也不像是在装,又叹气说:“你等等,我去弄一桶纯净水来。你自己煮面,想煮什么样就煮什么样。”
不一会,大泽村做纯净水生意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送了一桶纯净水到石家,还好心地帮云辛兰倒了水在铁锅里,让她先煮面吃。
云辛兰嗅着橘子跟那男人连声说抱歉,抱歉大晚上劳动他,客气之间,已将那煤气灶的火开到最大,急不可待地要吃上那一碗面。现在,她眼里心里只有面。
纯净水做的白水面格外香甜,云辛兰吃完大半碗面,心满胃足的去睡了。
那之后,石家的餐厅里又多出一件家用电器——饮水器。饮水器上立着云辛兰能吃的纯净水。从此,大泽村的人都知道了,知道石母为了怀孕的新娘子特为地弄了纯净水,都说石母疼新娘子跟疼她自己的女儿一样。
石母是开心的,开心再过不了几个月,她也可以提前退休在家抱孙子了。即便知道云辛兰没了工作还要在家白吃白住一段日子,心里还是欢喜的,也愿意耐着性子满足云辛兰现阶段的特殊需求,也愿意尽可能好声好气地和她说话。见云辛兰爱吃面条,就买了好几塑料袋的圈圈面条放家里,让她尽情地吃,还给了那送水人的电话给她,叫她不要节约,想喝就喝,想用就用,用完了让人家再送就是。她还跟云辛兰说,要吃啥就买啥。石母是知道的,总归云辛兰能吃的就那几样,就那几样也没有多贵。云辛兰愿意在阳台上躺着做少奶奶也随她,只要她好好叫把小鬼给生下来。
云辛兰也不只躲在阳台看书或看外面的风景,她更多是跑到云家去玩。自从云辛兰结婚又去溪城、再也顾不上小果以后,云嫂叫来了小果的外婆照顾小果。
云家一直干净清爽,小果外婆来了以后,屋里屋外更加清爽亮堂。云辛兰很乐意待在那干净敞亮的小房子里,加之小果外婆带来的自然风干的咸菜和腊肉的味道,云辛兰的嗅觉系统得了许多欢喜。小果外婆又是个温和爽利的,操着一口熟悉的乡音,更让她感到亲切。每日去云家聊聊,又吃吃云嫂做的饭菜。不知不觉的,云辛兰就不排斥厨房也不排斥其它食物,她的孕吐不知不觉就没了。
云辛兰怀孕5个月时,那缠得她面黄身瘦的孕吐突地结束了,胃口变得出奇地好,什么都能吃也什么臭味都能嗅得了。
孕吐没了,胎动又逐渐频繁。在每一个因为激素影响而变得特别敏感脆弱的日子,是胎宝宝频繁与云辛兰的互动给了她惊喜和力量。想着等孩子生了就好了。为了孩子,想吃什么就去买,买来精心地烧,多多地吃,吃得她自己满足,吃得肚里的胎宝宝也不住地踢踏。
云辛兰能感觉到宝宝的翻滚和踢踏,她知道,那小家伙已经顺利长大,没挨着饿,也没受着罪,还有力气调皮的和她互动,真好!她每日抚着孕肚对宝宝有讲不完的话,说不完的故事,满心期待。
石良嫌云辛兰太烦,从她身上又讨不到甜头,还得伺候她,就不愿回大泽村,常日住在溪城的租房。他连着几月没有业绩,不得不另寻他法,又去江城找到了新工作。
石良再去江城,不回大泽镇也不给石母交生活费,连交待也没一声。石母很不满。不满的还有石良的继父,家里多了一张能吃的嘴,白吃包住的,每日石父就将那门摔得更响,摔得更频繁,说话时的语气也更暴躁,开口闭口就喊外地人。
云辛兰不吐了,现在溪城没有住处也回不去了。挺着大肚,大泽镇也找不到工作,无论超市还是工厂都委婉劝她这个大肚婆应该在家好好养着,小店店主也都是上下扫描一阵她的肚子和穿着,直接冷声说店里不缺人。总归,云辛兰那样一个大肚婆,没人敢用的。
找不到事做,云辛兰就想着趁这个机会多看看书,再去装个宽带,准备准备考试也算不错。她去云家找到书本,书拿到了,也看起来了,又联系人来家里装宽带。
石母和石父强势地赶走了装宽带的工作人员,跟那人说:屋里厢有大肚皮个,否好碰电脑,啥个宽带撒?嘎贵(菊音),滚伊娘个蛋。
云辛兰不想和石父母争辩,不让装就不装,先看书吧。书拿起来看了,石母却不满意,她不喜欢云辛兰看书,也不喜欢她舒舒服服的在这个家白吃白住。她想让云辛兰劳动起来,最好手脚不停。因此,石母让云辛兰织毛衣,给未出生的孩子织;又把云辛兰送到亲戚的厂里去叠纸板;还关照云辛兰每日给一家人做三餐。
这之后,云辛兰每天起床烧灶做好一家人的早饭,然后由石母把她送厂里叠纸板,晚上回家做晚饭给大家吃,晚饭吃好后再织毛衣。
云辛兰不会织毛衣,毛衣针和毛线都要比她的十指灵巧,小小一件毛衣被她织得邦邦硬又难难看。石母却不管,非要云辛兰织,说:别人当妈的都给自己孩子做衣服,你不织,生了穿啥?
云辛兰不反驳,她觉得给孩子织毛衣是她爱孩子的一种方式,还是要织的。也不管每日有多累多困,也不管每晚能织几针。云辛兰的时间都被石母安排得满满当当,没法看书了,也没力气喊累,每天都是挨着枕头就睡,睡着以后,那毛衣的针总会落在被子上,毛线团总会满地滚。
云辛兰从来不知道怀一个孩子会这样困。常常走着路都恨不得直接倒地睡,常常叠着纸板就趴纸板上睡着了,时常是硬撑着眼皮坚持做完。
和云辛兰一起叠纸板的有石良的姑姑。姑姑每日都会照顾云辛兰,帮云辛兰搬搬扛扛,帮她抢饭。
云辛兰已经显怀,肚子也沉,每日搬那些纸板,难免吃力。石家姑姑看着不忍,哪怕自己少做一点也要帮的。云辛兰又面皮薄,不愿与人去争抢那量少的红烧肉,姑姑总是第一个冲到饭堂帮她抢来摆好。
姑姑认为:一个大肚皮,两个人吃饭,生活又重,正是要多吃肉的时候,不吃哪有力气干活?不吃肉,肚里的老小怎能长得好呢?我怀小鬼个辰光,不得了的想吃肉呢。石家姑姑对云辛兰好,是因着女人之间的怜悯,更是对她早逝的兄弟的好,顾好大肚皮的云辛兰,就是顾着她阿哥的后。
刚出孕吐磨折的云辛兰,在工厂待了一段时间,又是一脸菜色,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姑姑见云辛兰时常用纸巾塞着鼻孔,知道大肚皮是忍不住那股味道了。她这个一把年纪的老太也时常忍受不了那刺鼻味道的,何况那一个大肚皮呢。她就觉得云辛兰不该在这里待了,于是做主去找石母商量,过招了好几回,才说通。
石母不情不愿地接回了云辛兰。
云辛兰不用去厂里呼吸那刺鼻的空气,成日和乡间的清新空气打交道,身体再次好起来,心情也好起来。她也再次拿起书,也可以频繁去云家串门,每日间笑容挂脸上。
石母却不开心了 ,又开始琢磨给云辛兰找别的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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