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辛兰带着小朵等石良周末放假带她们回大泽村,在江城住了几天。
石良不方便当云辛兰的面开电脑,没回复马艳的QQ信息。从星期一上午,石良就有接不完的电话,也有发不完的短信,少部分是同事和客户,大部分是马艳。石良不好当云辛兰的面说一些不该说的,只好背着她,躲到楼下去接打电话,低声下气的,又威逼利诱的,总算哄住了。
晚,马艳又发短信,说:我老公出差回来了,我不想回家!
那不言而明的诱惑,石良是禁不住的,他心里就像猫爪子在挠,要紧现在就把那娘们儿弄到讨饶才行。于是,石良急急出门往外走,跟云辛兰说要去见客户。
云辛兰深信不疑。她早知石良因为工作经常加班,经常熬夜应酬,也经常周末不能回大泽镇。对石良,她只有心疼,心疼他的辛苦和不易,从没想到别处去。又见石良的工作包在床头放着,西装也没穿。云辛兰不想叫石良再辛苦爬楼梯,急急抱着小朵,手里抓着工作包和西装就往楼下跑,一边跑一边呼喊石良。
天太暗,楼梯灯又不明,云辛兰又急,一不小心崴了脚,差点连着小朵一起摔下楼梯去,还好她在最后一刻丢出那包用力抓住了栏杆,小朵和她才得以无碍。
云辛兰以一种极度不雅又极度不适的姿势别在栏杆处,手里还护着小朵,眼里定着远处的包,嘴里呼唤着石良。
石良因为“公司不再提供租房”而自己出来租了房子。那房子是马艳给他找的,中午休息两小时的时候,他两人就会在这房子里。这次云辛兰来,石良把马艳支到乡下去盯老牛,才避免了麻烦的。
这房子便宜,离公司又近,就是房龄老,楼层又高,步梯上下多为不便。然,石良只图便宜和近便,他认为他和马艳都年轻,爬爬楼又没事,至于楼梯间的昏暗灯光,那可是正合他意呢。
石良听到云辛兰的呼唤,又听到她呀的一声,跑回去,在二楼的楼梯拐角看到云辛兰搂着孩子岔开腿坐在肮脏的水泥地上,小朵也一脸惊恐地对着他呜哩哇啦。石良的脸上瞬时写满不耐。见云辛兰撑身起来,一瘸一拐朝他走来,怨道:“你看看你,眼睛瞎了?就不能好好看路!真是,还能指望你点什么?”
云辛兰安抚着怀里的小朵,对石良说:“包。你快捡起来看看有没有坏。你不是说去见客户嘛!”云辛兰只想说明这个包或许很重要,他应该要带的。同时她也觉得她自己走路太不小心了,万一伤着宝宝就不好了,面上也尽是愧色,不住地拍着小朵安慰着。
“我当然是去见客户,又不是去玩!就算是去和同事聚会,又不能带你去的,你这种女人,你跟她们又不是一个档次!你能去跟她们比吗?”石良只以为云辛兰追出来是想找借口跟着一起去,为着不带她,就什么都不顾,什么也都敢说了。
云辛兰听不明白,因她和石良的关注点永远不在一个点上,自然是听不明白的!就算感受到石良对她的轻视,也还是不愿往坏了想。见石良的包没问题,也见他套了西装,忍着脚踝的疼痛就抱着小朵上楼了,进屋按揉了好一阵。
石良和马艳隐在洋快餐餐厅的角落,说:“行呢... ...又不听话了?过几天就走了哇!到时候多给你还不好吗?提车了带你去旅游,还不好?”说着又往马艳的嘴里塞烤肠,一边塞一边说:“吃吧!一下给你买这大一盒,还不够塞你的大嘴?”
马艳瞪了石良一眼,化悲愤为食欲,大口咀嚼那烤肠,一边咀嚼一边说:“你们俩八字又不合,她又不爱你,你还跟她烦什么?害我天天在外面跑。”
石良趁无人掐了一把马艳那纤细的腰,笑道:“你看你看,大嘴就是能吃,吃我的用我的,还不听我话!”他决计不直面那些关于云辛兰的话题,这时候,他只想转移话题和东拉西扯。
“诶,跟你说话呢?你妈的,你TM不是说你跟那个寄生虫老婆没感情吗?骗鬼呢!几天了?到底走不走了?你TM鬼影子都不现一个!”马艳放开自己那被烟烫了的嗓子大喊着,唯恐全世界听不见他们的对话。
这几声只把个石良喊得跟个贼一样勾着脑袋四处瞟,确认没有熟人了才又压低声音说:“她就是冲我的钱嫁我的,她就是不爱我只爱我的钱,这回还要我给钱才肯来呢!咋了?你以为是你啊,天天只知道缠着我... ...你行,你能,你对我有感情,你能代替她帮我跑下来贷款?你行吗你?”
马艳听如此说,撩了一把她大卷的黄发,十分自信地说道:“你以为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像我这样爱你?又不是人人都是马艳的!我跟你讲,你那个一天天只知道问你要钱的娘们儿,你还是赶紧弄走吧,车都买了还赖这干嘛?不然我TM不搞老牛了!我TM说到做到!要搞你搞去,他太恶心了... ...诶,再给我3000,我晚上要去保养。”说着就朝石良摊开了手。
“保养什么保养?有我给你‘保养’还不够?嗯... ...”说着两人又当众秀了一番言行的下限。
石良不想再给马艳现金,才拿那些做熟了的动作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女人嘛,石良心里从来就当她们好他这一手的。他呢,是能拖一天就拖一天,能拖一刻就拖一刻,为了不从兜里多掏钱出去,他才不惜大庭广众秀他的下限。
石良原本就为头脑一热一下子摸给云辛兰那么多钱而后悔的,加上他又嘴瓢承诺以后每月给云辛兰零花钱,他现在每天都为了那随口的承诺而不断敲打脑袋又哎呀怨恼的。
这个喂不饱的马艳还没事找事问他多要,真想一把掐死她。他转念一想,毕竟留着她还有用,总不能闹掰吧?故而又是一番揉捏掐,一番打情骂俏,直把马艳哄舒服了才作罢。很晚了,洋快餐餐厅都没什么人了,两人才难舍难分地各回各家。
石良因马艳的纠缠,以周末忙工作为借口,没送云辛兰母女回大泽镇。云辛兰担心那堆着的手工没法准时交上去,又因小朵在石良的租房总是没来由的啼哭,只好抱着小朵先回了。
去江城时,石良为了省时间,骑着三轮车去车站的,车子就放在大泽镇客车站点旁边的非机动车停放点。云辛兰在江城住了几天,没想到那三轮车就悄无声息的丢了,无论如何找不到。
云辛兰不信她的车会被偷,因为记着石良自行车被盗的教训,她买了最好的车锁锁那车,小偷无论如何偷不走的,就连电瓶都撬不走,除非小偷直接开着大车把那车拖走,云辛兰就是没想到小偷会疯狂的直接将车拖走。
云辛兰抱着小朵绕着车站周边转了好几圈,裹挟着脏污灰尘的风都吃了好几口还是没找到。她不得不急急步行往家去,拎着大包小包又抱着一个胖娃娃,跑得一身汗,就是要着急回去看看是不是宝妹帮她骑回去了。到家和家人一沟通,她才无奈地确认——车子真被偷了!
报警。
派出所民警接到电话到石家,了解了情况又做了笔录,拿了一张空白的纸让云辛兰签名,说有线索了会给她打电话。
云辛兰满怀期待等着警察叔叔的好消息。
厨房里,宝妹无不可惜地说:“可惜了呢!个车子我花不得了个铜钿呢!”
“伊能做啥?没啥能做好个!”石母将手里的吊瓜子壳重重摔在那个油漆桶做的垃圾桶里,一些沾了口水的瓜子壳散落一地,使那地面也有了颜色。
“总归找不着呢,被偷了哪能找回来撒!”妹婿晃着身体,定定道。
石母压低声音,说:“撒宁(人)晓得是丢了还是哪哈,作兴被伊卖落!否是买了汽车?”
妹婿说:“买汽车还否是贷款买个,又否是全款。阿嫂否是带小鬼去江城跑贷款个?”
“贷款买个啦?都否跟我讲!汽车哇,要不得了个铜钿个,他有那些铜钿?否要汽油个?否要吃饭个?”石母连环发问。
问得宝妹夫妻面面相觑。
站在外侧的妹婿见拎着购物袋的云辛兰走进厨房,讪笑着放大声音,像是对石母和宝妹,又像是对云辛兰,说:“是吧嫂子!哥的油费是公司报销的吧,是吧?”
云辛兰心里在为那被偷走的三轮车难过,懊恼不该将它放在外面那么久,也就没去听大家聚在厨房说什么。因为石良头一回给她那么多钱,刚在江城给她父母寄出2000,又给石母拿出2000,另又在江城买了一些特产带回去给石母和宝妹,缓了好一阵又哄睡了小朵,才收着那些东西一一送上各人的手。听妹婿那样说话,就知他们已经将石良的情况摸得比她还清楚,道:“好像是的,不过报销不多,就三五百,他说他预计一个月要用一千多油费呢。”
“这么多油钱?养得起吗?我哥的工资还要还贷款哇!”宝妹是真诚关心。
“他是为了工作方便,也是公司要求的。他最近在跟一个大客户,好像是钢厂老板,说是工作需要才买的,他不是那不会量力而行的人,放心吧!”云辛兰这是特意说给石母听,故而两次提到“工作需要”。因为石良要求云辛兰回家好好跟他妈说,他自己不太敢去说,如果他说,石母必定不支持还会骂他。就算现在已经提车了,他也不高兴回去面对石母的啰嗦和唠叨,只叫云辛兰去撞枪口。
听云辛兰如此说,几人面面相觑,像是笃定了什么的,互递了眼色,再不说话,各自领了东西就散开。
几天后,石母让女婿拿出她当年给宝妹的嫁妆钱,又让宝妹拿出女婿家当年给的彩礼,又贴了20000,让宝妹去买了一辆跟石良同档次的汽车。
石母交出那钱去,又再三叮嘱宝妹二人:“记牢!你阿哥吃不起饭了可以把他几钿吃饭,否要随便借把他铜钿!他讨个穷老婆,今日买车,明朝呢,阿有饭吃撒人晓得?你两个自嘎要过好自嘎个日脚个,啊!听妈个,妈都是为你笃好!”
两人点头应了。
宝妹的车开回石家,石母就跟石良说是宝妹婆家全款给宝妹买的。又顺便唠叨了云辛兰丢车的事。
石良听了石母的唠叨,在电话里不耐地对懊恼不已的云辛兰说:“谁知道你是故意丢了还是故意卖了?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开汽车?你会开吗你?”
云辛兰又是一阵无奈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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