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逛着李洺进来了:“好看吧?你们家陈工自己写的。”
“是挺好看的,我还是头次知道学长写的这样一手好字。”
莫名的,李洺从程与安脸上品出些引以为傲的意味。
李洺是个闲不住的,趁陈非期不在,眼睛一眯又有坏水儿。
“学妹啊,结婚这么久了,还喊你家陈工喊学长啊,多见外啊~”
就差没把“调侃”俩个字刻脑门上。
陈非期进门听见他犯贱,手上的图纸卷起来就要招呼人:“李洺你是真的闲,下周采购干脆你就自己去。”
程与安被逗笑了,跟陈非期统一战线,佯怒道:“洺哥不好意思啦,我们学长最近这么辛苦,下周采购干脆你自己去吧。”
李洺偷鸡不成蚀把米,气不过:“你俩蛇鼠一窝,鸡兔同笼!”
*
回家的路上等红绿灯,提起方才的事程与安还是觉得很好玩。
陈非期思索了一下怎么委婉地跟她说:“是吗?一般女孩子不会讨他欢心。”
“啊?”
这句话程与安有些摸不着头脑,陈非期再三斟酌才开口:“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后来有次在咖啡厅遇上他跟他当时的对象,在 kiss。”
想起那次偶遇陈非期仍记忆犹新。
陈家大哥约了他喝下午茶,本意是聊聊一下他毕业后的打算,不曾想在包间外偶遇,亲眼目睹李洺跟他对象热吻。
所幸隔得远,陈非期就装无事发生,毕业后再提起这件事,李洺臊得不行。
“很难想象他男朋友得是什么样的,才能治住他。”
“后来毕业好像就分手了,李洺消沉了挺长一段时间的,我邀他合伙开工作室,后头他状态就慢慢好点了。不过有一次,我们签了第一个大单子去庆祝,他喝醉了抱着路灯一直嚎,说什么下辈子再也不喜欢那人。到现在也五六年了,没听他再提起谈对象的事。”
聊着很快到家,两人去超市采购。
前两天做的辣子鸡丁和鲫鱼汤,程与安念念不忘,陈非期打算再做一次。
“那李洺学长家里不催他吗?”
“他是家里条件还不错,加上是祖传三代单苗,他家里不会多干涉,工作室一开始最大的投资人就是他。”
程与安不禁感慨金钱的强大力量。
“不过怎么对他这么好奇?”
“因为他是学长的好朋友呀,想多了解你身边的人一点。”
“那就直接来了解我就好,与安,不用通过其他人。”
程与安后知后觉,有的人说话怎么一股酸味。
转过头去看,陈非期推着购物车盯着她,带着不易察觉的一丝不快。
“学长的好朋友也不行吗?”
“不可以。”
“那你想我怎么做?”
身后就是高高的货架,陈非期还步步走近,程与安后退靠在架子上,直到退无可退。
两人已经超出安全距离,程与安快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忍不住上手推他。
“学长……”
不曾想,陈非期抓住了她的手,程与安一激灵,被握住的地方像有电流穿过,炸得她有些恍然。
陈非期仍不打算甘休,噙笑看着她,手从手腕滑向她手掌心,两人手心都热热的。程与安的手被轻轻捉住摩挲着。
“直接问我,直接探索我,不管是我的过往,我的人,我的秘密。”
程与安脑瓜快无法理解所听到的,陈非期还在继续:“我期待着你这么做,与安,给我一个这样的机会,好不好?”
轻轻的,一个吻,落在程与安戴着戒指的手指。
带着几近恳求的真挚。
程与安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的快,听见自己说:“好,那,我们都试试。”
随后两人都笑了,陈非期询问:“我们抱一下,好不好?”
这人好犯规啊,手也牵了,亲也亲了,反而羞涩地讨一个拥抱。
点头,于是被轻轻地抱住。
“妈妈,姐姐哥哥在干嘛啊?”
“嘘……在谈恋爱,你小声点!”
*
晚饭后,陈非期收拾好碗筷,程与安洗完澡还没吹头发,突然一阵踢踏回到厨房。
“学长,我跟家里聊了一下,舅舅问端午要不要回家过,你时间方便吗?”
“当然,先把头发吹了好吗?待会儿着凉了。”
“嘿嘿,马上。”
程与安头发没有刻意烫染过,发量很多又有些长,每次要吹很久,手酸只得吹吹停停,直到吹干。
吹了没一会儿陈非期进来,原本该是来拿浴巾去次卧洗澡的人,接过她手上的吹风机,示意她坐在椅子上,接着开始给她吹头发。
椅子也是程与安来后放的,有时天气不好卧室光线比较暗,卫生间的灯更亮些,她就会来卫生间化妆。
被陈非期撞上两三次,下班回家就发现多了把椅子在洗手台边上,边上还铺着防潮垫。
陈非期是个温柔的人,却仍然给予她充沛的安全感。关注她生活里的小事,把生活里极小的不便利之处都一一解决掉。
但偏偏不是个邀功的性格,最起码面对她的时候不是,这种包容这种好不需要她的回报。
今天过后,程与安就有些了然起来。
陈非期总说,“不要谢我。”
那你想要什么呢?
我默许的拉扯吗?微不足道的喜欢吗?
还是我的一颗心,我更沉重的**呢?
轰鸣的风声回荡在卫生间,陈非期轻轻拨动程与安的长发反复吹干,对上镜中程与安的眼。
程与安望着他,久久地,她终于发现,镜中人的眼里,一个她就占得满满当当。
陈非期笑笑没说话,拨弄头发的手越发轻柔。
年轻人终于懂得,原来爱是提出请求。
一个人,一个独立的个体,请求另一独立的个体探索他,甚至请求她进入他的内心世界。
如果这还不算,那今夜人类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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