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苡三人马不停蹄回到苏府,以防引人注目,苏苡一路上维持着自己病弱小姐的形象,直到进入苏府书房才松了一口气。
绯桃跟在苏苡身侧:“小姐,我们为何不随世子去过陈府再回来?回信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罢?”
苏苡闻言,抬手敲在她脑袋上,有些恨铁不成钢:“随他去做什么?明知一无所获,还要装作个傻子去问他为何想要杀我?”
绯桃捂住脑袋,纳了闷:“那世子为何要去?他看起来不似比小姐蠢。”
苏苡气笑,捏住她的脸说道:“你个傻桃子。只有他去了,任途才能够跟着他去,否则仇恨还会继续跟随着他。”
绯桃撇撇嘴:“杨淳死在陈悉手中,即便是见了一面,任途也未必不会继续仇恨他吧?”
苏苡摇摇头,松开手,转身坐到书桌前的凳子上:“他不会的。因为杨淳并非遭人灭口,而是自杀。一切都随着杨淳的死烟消云散了,任途没有理由继续恨。”
任途会相信那封信不是因为那封信有多真,也不是因为他认定那封信是裴绮所写,而是因为那是杨淳交给他的,他相信杨淳所以相信信。
但杨淳带着这份利用一起死了,任途不能恨杨淳,自然也不能恨许诺杨淳高官厚禄的陈悉。
“如今岑寂他们就算查出点什么,也跟下药之事没关系了,所以,我们的当务之急是想想该如何利用他们查出点什么。”
绯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信递给苏苡:“我还以为离开京中,就不会有这些拐弯抹角了,原来还是逃不掉。”
“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心机算计。”苏苡接过信,拆开,视线从一行行字上掠过,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眼里透出玩味的笑意。
信里写了两件事,其一是她的身份已经安排妥当,其二是月白查到方喆曾在年初时在新丰现身。
“是时候让他们知道我的身份了。”苏苡朝绯桃勾勾手指,“去把我们带来的东西,给陈大人备好。”
“好戏,就要开场了。”
绯桃微微倾身,闻言眸光闪烁:“小姐,不会死人吧?”
“……?”苏苡斜睨她,“你就这么想你家小姐?”
绯桃抿唇,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扭头开门走了。
苏苡望着打开又关上的屋门,偏头看向沈易:“你也是如此想我的?”
沈易言简意赅:“我愿为小姐铲除一切阻碍。”
苏苡:“……”
“滚。”
岑寂、夏栩同叶未晞忙着查陈悉幕后之人,接连几日都没得空光临苏府,苏苡百无聊赖坐在后院秋千上荡悠,估摸着时间,他们应当快到了。
这般思忖间,不远处原来一两句争执声:“叶小姐,我还没进去通报呢,您……”
叶未晞满不在乎的摆摆手:“我亲自同她通报,你不必跟来了。”
苏苡眉梢微扬,不免有些得意,她说什么来着。苏苡笑望向叶未晞:“是什么风把叶小姐吹来了,还真是稀客呢。”
叶未晞应道:“可不是,本小姐大驾光临,你也不出来迎接一下。”
“你这也不进来了?”苏苡道。
“小姐……”看见苏苡,站在叶未晞身旁的婢女紧张道。
苏苡语气柔和:“无事,下去吧,待会儿若世子来了,直接让他们进来便是。”
“是。”
叶未晞坐到苏苡身边,一起挤在秋千上:“你是不知道,这几日我简直是被岑寂当狗使唤,上一遭刚解决,下一遭又来了,就查出来一个账目不符,这陈悉还真是命大。”
“账目不符?”苏苡往旁边挪了挪。
“是啊,前两天我和夏栩一起夜探陈府,在他书房里发现了一扇暗门,门一打开,差点闪瞎我俩的双眼,金银珠宝成箱的摞着,银票足足有一盒,估摸着得有五千金。”叶未晞夸张地比划了一个五。
苏苡瞪大脸:“那么多。”
“可不是嘛。”叶未晞忽然灵光一闪,凑近她道,“小冉,你缺银子吗?要不今晚我带你去偷点?”
“苏小姐可不缺那三瓜俩枣,你有这个闲功夫还不如回去写篇策论。”
两人应声看去,岑寂身穿一袭清水蓝云锦,手中装模作样拿着把折扇,叶未晞轻嗤,“你以为你写的就是什么好东西?七颠八倒。丑八怪,多作怪。”
别的不说,只论策论,岑寂是可以傲视整个连州的存在,只是叶未晞实在过于之差,以至于胡说八道,把所有她分不清的全称为是七颠八倒。
岑寂被她逗笑:“我是丑八怪,那作为我义妹的叶小姐,又是什么?”
叶未晞矜夸开口:“自然是骑术比你厉害一点点的天之骄子咯。”
“噢,原来是千里马小姐,久仰大名,是在下冒昧了。”岑寂点点头,自顾自坐到秋千一旁的石凳上。
千里马……小姐?这外号不论如何听都不正常,苏苡不免得好奇道,“千里马小姐?这么叫是有何说法吗?”
叶未晞闻言抬手就要捂苏苡的嘴,但话已经出了口,叶未晞面无表情看着苏苡:“……”
苏苡眨眨眼,看她神色不对,试探道:“是我不能知道吗?”
岑寂相当镇定地解释:“也没什么,就是她最初学骑术时,羡慕马有四条腿,就学着马的姿势在地上四处乱爬,非说自己是千里马,后来被我父王骂了一顿,这才改邪归正。”
“唰——”
一块碎银被叶未晞砸向岑寂,岑寂一边说一边淡定抬手将其稳稳握在手心,话语落地,岑寂将银子掂量了掂量道,“多谢叶小姐的打赏,岑某感激涕零。”
苏苡瞅瞅岑寂,又瞅瞅叶未晞,他们不会因此打起来吧?依两人的性情还真有这个可能。苏苡默默闭上了嘴。
叶未晞:“……你是怎么做到的?”
岑寂道:“功夫嘛多练练就好了。”
叶未晞摇头:“不,我是说,你是怎么做到如何厚颜无耻的?”
岑寂耸耸肩:“也多练练。”
叶未晞:“……”
夏栩在两人争论时,已经毫不客气地从桌上捞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糕点刚入嘴,眼睛倏地一亮,直接将盘子移到了自己面前。
夏栩道:“你看看你们一个两个的,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也不知道跟我学学,看我多沉稳多有气魄?”
绯桃在一旁翻了一个白眼:“这盘糕点都快被你一个人吃完了。”
叶未晞附和道:“就是,没吃过糕点吗?就知道占我们家冉冉便宜。”
夏栩目瞪口呆:“我就吃个糕点也不行?怎么着,这是金子做的?”
苏苡笑笑,相当有气度地开口:“没关系的,我很大方,夏公子想吃多少都可以。”
绯桃:“看我家小姐多么体贴,多么善解人意。”
夏栩将只剩下两块糕点的盘子往旁边一推:“……我不吃了!”
岑寂哑然失笑:“你还是吃点吧,否则明天输得太难看,便没心情吃下去了。”
提及明日叶未晞才猛地想起她来苏府是为了什么,她扭头抓住苏苡的手:“噢我差点忘了,明日是连州较骑,比赛场地在殷守西北的草原上,你快去收拾东西,一会儿天黑不好赶路了。”
苏苡满脑袋疑惑:“连州较骑?”
“对,现在来不及解释了你先去收拾,一会儿在路上同你说。”叶未晞狂点头,推搡着苏苡往主院走去,途径绯桃身边时伸手拉着她一起走,“快快快,桃子你也来帮忙。”
岑寂瞅着她的动作,一股荒谬感冲上心头,近两日他忙得脚不沾地,抽不开身,昨日便提醒叶未晞来找苏苡同她说较骑之事,原本以为两人都已准备好,就等出发,结果倒好,叶未晞将他的话丢到了九霄云外去。
“沈易,你也别闲着,快去收拾你的。”叶未晞喊道。
沈易默了默,举目望了岑寂和夏栩一眼,丢下一句“世子自便”就转身溜了。
岑寂目送着几人的背影,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狠狠叹了口气。叶卿此人,不可信也。
不过多时苏苡三人就收拾好东西上了马车,叶未晞为了给苏苡解释明日的较骑,将她爱驹的缰绳交给了岑寂,同苏苡一起坐在马车里。岑寂骑在马上,手里牵着另一匹马,面无表情。
苏苡从马车晃动的帘子后面看见了岑寂不太愉悦的神色,她在心里揣摩了一会说辞才开口问道:“世子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是因为我耽误他时间了吗?”
叶未晞往外瞧了一眼,向右移了移,挡住苏苡的视线,压低声音道:“不是因你。昨日他便让我来告知你较骑之事,我想着时候还早,先回去把我的东西收拾好再来寻你也不迟,但后面收拾完我就将此事给忘了,若非他方才提起输赢,我恐怕还想不起。此事是我的错。”
苏苡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这个较骑究竟是如何?”
“较骑嘛顾名思义就是比赛骑术,最初是乡野牧民之间较技,后来因历年传承,久而久之就成了习俗,再后来连州的骑术高手就都喜欢来参加较骑,以示自己能力,如今已经成了连州的传统,也是最大、最公正的骑术较量。”叶未晞解释道。
苏苡若有所思道:“你之前说你是连州骑术第一,就是这个比赛的魁首吗?”
“是啊!对了冉冉,你会骑马吗?若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参加。”叶未晞道。
苏苡指尖轻轻摩挲,笑着摇了摇头:“我自小体弱,骑马对我来说太危险了,我不会。”
“也是。不过你放心好了,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同我一样,骑在马背上,感受北襄辽阔草原的清风和自由。”叶未晞握住苏苡的手,坚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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