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刚刚坐我旁边的女孩,你帮忙看下她哪去了,怎么还没回来?”秋秋对着齐杉问话。
“好的,您稍等一下。”
演出结束后,gogo们换好衣服便陆续回到了前厅,但A9还不见安礼奈的身影。
碍于不能在场内奔跑,齐杉只能快步在过道兜兜转转,她记得安礼奈那双傲慢的眸子,时而闪着浅薄的轻蔑,时而又有着思虑中的穆然,在她周身似乎萦绕着一股克制的焦灼感,让人觉得不好亲近,却又让人想要一探究竟。
那舞女,是她吗?
齐杉晃了晃脑袋,把这纷乱的思绪姑且甩开。
齐杉绕了一圈,还是没能找到安礼奈的踪迹,她打算上二楼看看,走到外U区的左侧过道,她慌忙往前赶,只见迎面过来一位穿戴白色翅膀的女孩,齐杉连忙侧着身子,擦身而过时,她不知怎么,用手虚浮地划过翅羽,好似安抚般隔着空气拍了拍。
还好没有撞到。
刚被客人点了一支舞,正要去舞台表演的帆帆转头盯着齐杉看了一眼,平淡道:“当心一点。”
齐杉探来好奇的眸光,“嗯嗯。”
“你在里面晃悠啥呢?客人呢?不管啦?”房展业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我在找人!”
“谁啊?你师傅不就在A9么?还有哪个人是你认得的得靠你来找啊?”
“一位营销,A9的客人要我帮忙找的。”
“知道名字吗?”
“不清楚,但......她现在下来了,我跟她说一声。”齐杉看到了目标人物,安礼奈正小心地扶着护栏,从楼梯上缓步而来。
房展业看齐杉确实没在摸鱼的模样,便暂且放过了她。
安礼奈感受到了齐杉的目光,步伐竟有些不自在了。
齐杉一步跨二阶地上楼,到离安礼奈还有三层台阶的地方,手挡住嘴对着她说:“A9的客人想让你过去。”
安礼奈轻飘飘地睨了她一眼,冷淡道:“知道了,我等会过去。”
“现在一起去吧?她等了有一会了。”齐杉再次抬手。
有必要每次说话都捂着嘴吗?
很多客人借着音乐声大,说话就靠得异常亲近,肢体接触便成了寻常的事。
但她们的距离完全还能在中间塞上两三个人吧?受不了。
“我说知道了,你没资格管我吧?你先回去,客人要是问,就说我在别的卡还有应酬。”
推拉一下,让那客人知道,不花点钱怎么配有人陪?
齐杉没再说话,只是默默退开身,给安礼奈让道。
安礼奈也懒得多说,走到和齐杉同一个阶梯时,好似想到什么,转头对着齐杉若有所思的脸:“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吧?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还不走?”
靠的好近,一丝侵略性的暗香浮入鼻尖,无可抗拒的低语,妍冶却自负的混合味道。
“明白。”
“还不走?”
“我在你后面就好。”
安礼奈哼了一声。
齐杉顿时对这样目中无人的家伙感到了无生趣,她自动把安礼奈归类为和黄季新、房展业一类,喜欢仰仗权势凌驾于他人去获得自满的快感。
她跟在安礼奈身后,看她走向了哪里,好对客人有个交代。
A17,主客正玩味地望着舞台上表演的女孩,一些营销“呼啊”的为之喝彩。
安礼奈从容不迫地混入其中,观看着那人的舞姿。
齐杉瞥了一眼,是那位差点和自己相撞的女孩。她上半身穿着白色肌理感的针织抹胸,搭配了镂空花纹的蕾丝束腰,下半身则是灵动的轻盈纱裙,一身装束和那白色翅膀如此相配,竟真有些天使的感觉了。
就算是天使来了,也得给我跳几个舞再说上天堂的事儿。
齐杉回到A9,把安礼奈的话加工一番:“刚才那个女孩在A17那边,客人不放她走,可能要再等一阵。”
秋秋不耐烦了,“她刚不一直在陪我吗?怎么跑别人那去了,就这么随意么?”
“陪酒的话一般需要给她们买香槟哦。”齐杉从今晚观察到的服务模式推知,“她刚才也陪您喝了很久了,要不您给她点个舞或者买香槟?这样可以直接叫她过来。”
秋秋抵触地瞅了她一眼,拿起手机默不作声。又或许实在觉得丢面儿,喑哑道:“你把她喊过来吧,就说我要点舞。”
“好的。”
安礼奈一瞧见走来的齐杉,便晓得自己欲擒故纵的招式起了效,一下子心情愉悦许多,“怎么啦?服务宝贝?”
Anlight规定营销要对服务员有礼貌,叫人时要喊宝贝或宝宝俩字,齐杉一听直打哆嗦,吓得路都走不稳了。她没看安礼奈,偏着脑袋让她去A9。
“知道咯,服务宝贝。”安礼奈笑盈盈的动身。
好诡异,齐杉牙痒却说不出原因。
和唐青菡同样是三百的舞,也许是因为没喝多少酒,安礼奈跳起来动作利落许多,另外三百也不值得她挨着客人**,她与秋秋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仿佛只许近观,不允亵玩。
结束之后她恢复亲昵的常态,陪着秋秋又喝了不少酒。
因为唐青菡没回来,她便得独自应付三个客人,酒又上了一打,齐杉开酒瓶的动作已变得熟稔,她像个流水线上的机器人,每一个杯子不多不少倒入八分满的酒,不近人情的程式化。
来几个帮手吧,安礼奈心里苦念,“我先上个厕所。”客人放她出去,她欠身,没等走两步,倏然一个腿软崴了脚,差点儿就要往旁边摔下,一道有纹身的手臂挡在了她的身侧,但并没有想要扶住她的意思。
安礼奈神思恍惚地瞥了眼那人,齐杉镇定自若的望着别处,安礼奈稳住了自己,她便也收回了手臂,若无其事地退到一边。
喝多了。安礼奈一个人继续麻木的往前走,整个世界似乎有意捉弄人似的摇晃着,好不容易到了厕所,她跌跌撞撞躲进了门里,拉上门栓猛的低头,来不及反应便“哕——”的一声吐得昏天暗地。
又甜又腥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她感到牙齿发酸,头昏脑涨,心脏抗议般突突狂跳,被压出来的眼泪与垂在嘴角的涎水一齐往下流淌,食糜混合着酒精发出的污秽气息萦绕着自己,她感受着这紧闭的狭窄的空间,独自面对着这不堪的时刻,不由得苦笑一声。
“回来啦?”秋秋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上个厕所这么久?”
“你不会想知道原因的。”安礼奈玩笑似的,“我走了这酒基本没动呀?你们行不行啊!”
齐杉听着她故作谑弄的话语,身上却没了之前那种骄矜的气焰,感到有些意外。
似乎补了色的唇彩泛着柔光水欲,面色却略显苍白的挂上温婉的笑,还未褪红的双眼让那笑容显出几分忧伤的意味。
她吐过了,齐杉很轻易判断出来。
安礼奈却坦然无事的模样,甚至比之前喝得更凶,肢体动作也愈加恣肆,甚至无理取闹般对客人撒着娇,秋秋并不嫌烦,她满心受用,给安礼奈买了两瓶香槟,好让她留在身边。
“你去休息会吧。”黄季新也许是良心发现,从后台出来,对齐杉扬扬头,“下半场不忙的时候,可以去后台抽根烟。”
“好,我先去休息了。”齐杉把开瓶器放回口袋,淡淡地瞟了一眼A9,便无声地离开了。
后台有好几个服务员蹲在地上抽烟,一些乱糟糟的脂粉香和烟雾掺杂在一起,漫无边际地侵略着这片狭长的过道。齐杉像其他人一样蹲下,瞬间感到小腿的酸被压迫得四处乱窜,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习惯。
“感觉怎么样?第一天。”不远处的风哥对她搭话。
齐杉礼貌道:“还好,可以适应。”
风哥呼出一口烟,欲言又止,“有什么不会的,多问问别人。”
“嗯嗯,我会的。”齐杉双手支在膝盖上,揉了揉眼睛,“对了,每天的活动都不一样吗?我看平板上的点单系统,活动有细分到不同的周单日。”
“是嘞,你得好好记住每天的活动都是什么,有时候开会要抽查的,记不到要扣钱的嘞。”风哥来了兴致。
齐杉又问了些工作上的细节,风哥很细心地为她解答了,直到黄季新从后门探头,“休息多久了?还蹲着呢?”
“马上来了。”齐杉噌得一起身,差点头昏眼花地晕了。
回到A9,客人已经不见了,桌上的酒瓶略显杂乱,烟灰缸里杵着几支细烟的烟头,一些洇湿的餐巾纸随意的散落在桌上,黄季新熄灭桌灯,“收拾吧,客人走了。”
A8也是同样的状况,也好也好,都走了收拾完了就没事了。齐杉对着这满桌狼藉,积极地采取精神胜利法。
她抱着一筐用过的酒杯上二楼去,途中一位戴帽子的营销叫住她:“帮忙拿一个被子过来。”
齐杉没能听清,“是杯子吗?稍等一下。”
“被子!”清和指了指躺在沙发里的人,“她睡了,拿个被子帮她盖一下。”
“噢好的。”齐杉第一次接触夜店的被子这个概念,不明所以很正常。
她到二楼放好酒杯,急匆匆地下来,找到黄季新问被子在哪。
“置物柜上,看上去像枕头的,拉链拉开,再把里面叠进去的棉布展开就是了。”
齐杉抱着一个没有收纳的被子递给清河。
“好,谢谢。”清和弯腰给那人盖上。
原来随地大小睡的是安礼奈啊,已经喝多了不成样子了,睡得迷迷糊糊,曲起了膝盖,脑袋枕在了手上,看上去比醒着的时候乖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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